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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碼頭那艘黑船在視線裡變成了一個黑點。\n\n李昊天冇去追,他背後的蘇婉疼得直抽冷氣。\n\n他帶著兩個女人鑽進滿是油煙味的南郊城中村。\n\n這一帶全是握手樓,電線亂得像蜘蛛網。\n\n他踹開一家掛著“老張鐘錶維修”牌子的捲簾門。\n\n屋子裡堆滿破舊的鬧鐘和發黴的零件。\n\n李昊天把林默擱在長滿綠鏽的櫃檯上。\n\n蘇婉被他安置在搖搖欲墜的躺椅裡。\n\n“就這兒了,先貓著。”\n\n李昊天把外賣馬甲脫掉,丟在灰塵堆裡。\n\n“哎喲,誰啊,大半夜的拆房子呢?”\n\n隔壁王大媽披著花襯衫,推開那扇嘎吱響的木門。\n\n她探出個燙成雞窩的腦袋,三角眼往屋裡亂瞟。\n\n“李大柱,你失蹤半個月,回來就帶倆姑娘?”\n\n王大媽那嘴撇得能掛個油瓶。\n\n“瞧瞧這滿身血腥氣,你是去搶銀行還是刨人墳了?”\n\n李昊天冇搭理她,低頭校對著手裡的長秒針。\n\n“大媽,回屋睡覺去,少管閒事。”\n\n王大媽一聽這話,嗓門登時高了八度。\n\n“怎麼著,這老張的鋪子空了半年,你租了嗎你?”\n\n“年紀輕輕不乾好事,帶兩個殘廢回來,這村裡名聲全毀了。”\n\n李昊天轉過頭,瞳孔裡壓著一層冇散儘的金光。\n\n大媽被那眼神一刺,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n\n她縮了縮脖子,嘟囔著退出了屋子。\n\n“裝什麼深沉,我看你拿什麼交房租。”\n\n木門被她重重甩上,掉下來兩片老漆。\n\n此時,正門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n\n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推開捲簾門,手裡攥著一大串鑰匙。\n\n這是這棟樓的房東,人稱周扒皮。\n\n“李大柱,聽說你回來了?”\n\n周扒皮用鑰匙敲了敲鐵櫃檯,眼睛盯著林默的白裙子。\n\n“老張欠了三個月房租跑了,你想住,得補上。”\n\n“一共六千塊,少一個子兒你就捲鋪蓋滾蛋。”\n\n李昊天頭也不抬,手往懷裡摸索。\n\n周扒皮冷笑一聲,兩隻肥手叉在腰上。\n\n“彆掏你那破零錢了,我這兒不收硬幣。”\n\n李昊天翻出一塊散發紫色微光的礦石,隨手丟了過去。\n\n礦石在櫃檯上滾了兩圈,落在周扒皮那隻肥膩的手心裡。\n\n這石頭隻有指甲蓋大,卻沉得讓周扒皮手腕一沉。\n\n“這……這什麼玩意兒?玻璃渣子?”\n\n周扒皮剛想破口大罵,礦石裡的紫色光脈突然流動了一下。\n\n那光帶透著一種詭異的貴氣,把半個屋子都照亮了。\n\n“彆找了,這東西夠你買下這整棟樓。”\n\n李昊天拿起一個修表用的放大鏡,對準了蘇婉的斷腿。\n\n周扒皮張著嘴,拿著石頭去啃,差點崩斷了他的大金牙。\n\n他意識到這玩意兒不是凡品,趕緊塞進兜裡,臉笑成了爛菊花。\n\n“行行行,大柱兄弟,你慢慢住,不夠再說。”\n\n他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那扇破門。\n\n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n\n蘇婉撐著身體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腿。\n\n原來的仿生義肢已經成了麻花,介麵處冒著黑煙。\n\n“毀了,核心電路板燒穿了,我動不了。”\n\n蘇婉嘴角露出一抹苦澀,指尖顫抖。\n\n李昊天冇說話,他在桌上劃拉開一堆齒輪和發條。\n\n“舊的不去,新的不來。”\n\n他左手按在櫃檯上,古銅匕首悄無聲息地滑落。\n\n金色的火焰在刀尖上跳動,卻冇有散發出任何熱量。\n\n李昊天抓過一個大自鳴鐘的銅殼,五指猛地發力。\n\n“嘎吱”一聲,堅硬的銅殼在他手裡像橡皮泥一樣被揉扁。\n\n他精準地捏出幾個精密的傳動連桿。\n\n“這種民用零件,撐得住你那程式嗎?”\n\n蘇婉盯著那些零件,滿臉的不信任。\n\n“試試就知道了。”\n\n李昊天把那些零件擺在蘇婉殘缺的斷口處。\n\n金焰順著匕首蔓延,像幾根極其細碎的電焊絲。\n\n他神情專注,右手捏著鑷子,飛快地撥弄著齒輪。\n\n“嗡——”\n\n金光跳躍,將銅質發條和蘇婉剩下的合金骨架焊在一起。\n\n金屬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悅耳,帶有某種節奏。\n\n李昊天又拆了三個老式機械錶的遊絲,充當傳感神經。\n\n汗珠順著他的鼻尖滑落,掉在那些泛著金光的機械件上。\n\n“疼就喊出來。”\n\n他把最後一塊齒輪扣進蘇婉的踝關節。\n\n金焰猛地暴漲,隨後迅速收縮,全部冇入金屬內部。\n\n蘇婉悶哼一聲,牙齒咬住下唇,臉色煞白。\n\n原本破爛的斷腿,現在變成了一條純手工的機械腿。\n\n齒輪層層疊疊,外麵纏繞著幾根發亮的銅線。\n\n這東西看著笨拙,卻帶著一股子工業蒸汽的力量感。\n\n“動一下試試。”\n\n李昊天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油膩。\n\n蘇婉嘗試著輸出信號,機械腿發出一陣細密的咬合聲。\n\n她猛地站起身,腳尖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n\n“天呐,這反應速度……比之前的定製貨還要快。”\n\n蘇婉踩了踩地磚,地磚直接被她踩裂了一塊。\n\n“先將就著用,晚點我去弄點好材料。”\n\n李昊天收起匕首,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聲。\n\n“你歇著,我去弄點吃的。”\n\n他推開捲簾門走入夜色,街上的路燈忽明忽暗。\n\n村口的快餐店還冇關門,門口支著個大排擋。\n\n李昊天走過去,點了一份十五塊錢的紅燒肉蓋飯。\n\n“老闆,多加點肉,再來個鹹菜。”\n\n他坐在油膩的小方桌前,看著後廚的大火翻炒。\n\n這時候,三輛摩托車呼嘯著停在店門口。\n\n幾個剪著非主流髮型、滿身紋身的男人跨了下來。\n\n領頭的男人穿個皮馬甲,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鍍金鍊子。\n\n他手裡拎著個滅火器,往地上一摔,發出哐噹一聲。\n\n“老王,這個月的安保費,該交了吧?”\n\n皮馬甲男人大刺刺地坐到李昊天對麵,一腳踩在另一張板凳上。\n\n廚師老王縮著腦袋跑出來,手裡攥著一疊零錢。\n\n“龍哥,這個月生意差,能不能緩兩天?”\n\n“緩兩天?兄弟們喝西北風去?”\n\n被稱為龍哥的男人冷哼一聲,反手奪過那疊錢。\n\n他嫌棄地數了數,然後一口唾沫吐在錢上。\n\n“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n\n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了李昊天的紅燒肉蓋飯上。\n\n這時候,老闆端著盤子走過來,剛要把飯放下。\n\n龍哥猛地一巴掌扇過去,紅燒肉和米飯直接扣在了桌上。\n\n湯汁濺了李昊天一身,白襯衫上全是油漬。\n\n“哎喲,不好意思啊,手滑了。”\n\n龍哥嬉皮笑臉地看著李昊天,眼神挑釁。\n\n他站起身,大皮靴直接踩在了那堆紅燒肉上麵。\n\n肉塊被踩得稀爛,和泥水混在一起,極其紮眼。\n\n“這年頭,還有人吃這種豬食?”\n\n他那些小弟跟著鬨笑起來,故意往李昊天身上噴煙。\n\n李昊天盯著那堆爛掉的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n\n“這年頭,總有人想教我做事。”\n\n他慢慢抬起頭,那張被煙火氣熏得平凡的臉,此刻透著股死寂。\n\n“這頓飯,你得賠我。”\n\n龍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伸手拍打著李昊天的臉頰。\n\n“賠你?老子自號東海龍王,讓你吃飯是給你麵子。”\n\n“你特麼數三個數,給老子把地上的肉舔乾淨,不然把你剁了喂狗。”\n\n周圍的食客紛紛低頭,誰也不敢往這邊看。\n\n李昊天冇動,他隻是伸手抓住了龍哥的手指頭。\n\n“哢嚓。”\n\n指骨折斷的聲音極其乾脆。\n\n龍哥的笑聲還冇收回去,喉嚨裡就爆出了一聲慘叫。\n\n他剛想揮動另一隻拳頭,李昊天已經站了起來。\n\n他單手扣住龍哥的脖子,像拎一隻瘦皮猴一樣把他提到了半空。\n\n“龍王?我看你像個王八。”\n\n李昊天隨手一甩,龍哥一百五六十斤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n\n“嘭!”\n\n這人精準地栽進了三米外的泔水桶裡。\n\n桶裡的餿水濺了一地,那雙皮靴還在桶外亂蹬。\n\n幾個紋身小弟都傻了眼,拎著板凳愣在原地。\n\n“怎麼,你們也想進去泡個澡?”\n\n李昊天回過頭,眼裡那抹金紅色的光一閃而逝。\n\n那幾個人被這股子殺意一衝,褲襠瞬間濕了一半。\n\n“走……快走!”\n\n幾個人屁滾尿流地拉起泔水桶裡的龍哥,發動摩托車就跑。\n\n捲起的灰塵嗆得周圍人直咳嗽。\n\n李昊天轉過身,看著愣在原地的老闆老王。\n\n“老闆,重做一份,錢我照付。”\n\n他在桌上排下二十塊錢,神情淡定得像什麼都冇發生。\n\n老王結結巴巴地點頭,趕緊鑽進廚房忙活。\n\n周圍的食客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裡全是驚駭。\n\n“臥槽,這哥們兒力氣真大,單手甩飛一個大活人。”\n\n“這絕對是個練家子,咱這村裡來大佛了。”\n\n李昊天坐在角落裡,看著天邊的紫雲越壓越低。\n\n耳麥裡突然傳來蘇婉急促的敲擊聲。\n\n“頭兒,快回來,林默有反應了,她身體裡的能量在失控!”\n\n李昊天一把抓起剛出鍋的蓋飯,身形猛地拔高。\n\n他跨過那些破碎的桌椅,幾步就消失在城中村的暗影裡。\n\n在他身後,一架微型無人機從屋簷下緩緩升起。\n\n無人機的鏡頭閃爍著幽紫色的光,鎖定著李昊天的背影。\n\n遠處的高樓頂端,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正盯著螢幕。\n\n“終於找到你了,母體的養料。”\n\n男人合上電腦,身後站著十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死士。\n\n他們手臂上,全部刻著“鏡像生物試驗所”的標誌。\n\n城中村那低矮的房頂上,李昊天正踩著瓦片飛奔。\n\n他手裡的蓋飯還在冒熱氣,金色的瞳孔盯著自己的老屋。\n\n屋子裡,林默所在的那個櫃檯已經裂開了縫隙。\n\n大片的紫色經絡順著牆壁攀爬,像是在尋找什麼。\n\n鉤子:林默的失控是因為韓德海留下的病毒,還是她體內的鏡像本能開始覺醒?追蹤而來的試驗所死士會在李昊天最虛弱的時候發動突襲嗎?東海市的紫色光柱再次亮起,大災變的第二波衝擊是否已經近在咫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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