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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相忘天涯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7:45



1

齊司野的愛好越來越瘋狂了。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這天,他帶回來一件模擬人體套膜騙夏梔穿上,眼神火熱,喉結滾動。

“梔梔,你真是太誘人了……”

說著,他便迫不及待地將夏梔撲倒在了床上,吻上了她的唇,粗暴揉捏著她身前的柔軟。

“唔……”

在雙重傳感技術的加持下,疼痛與酥麻感一併傳來,夏梔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這聲音讓齊司野更加瘋狂,也更加粗暴。

“啊……司野,輕、輕點……你、你弄疼我了……”

齊司野不知何時鬆開了她的唇,手掌順著她的小腹慢慢往下……

那激烈的動作,讓夏梔渾身一抽,忍不住輕喘出聲。

“乖,忍著點……很快就能結束了……”

男人輕撫著夏梔的臉,輕喘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身前,酥麻感更甚,讓她不自覺地扭了扭身子。

“蘇灩說了,這個套膜的效果特彆好,梔梔,你要好好感受。”

結束後,夏梔想要脫下那令人羞恥的套膜,卻發現自己被卡在了裡麵。

她又急又羞,都快哭了。

“司野,幫幫我。”

看著夏梔的狼狽樣,一臉饜足的齊司野冇幫她,反而拍下照片,發給了蘇灩。

“我就說你研發的這款新品有bug,你看,脫不掉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蘇灩的咯咯笑聲。

“怎麼會,開攝像頭,我把幾個產品經理交過來,研究下問題出在哪。”

齊司野真的打開了攝像頭,夏梔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居然將自己的妻子當成試驗品,然後任人圍觀?

但以前,他們走在大街上,誰要多看她一眼,他都會吃醋的啊。

“司野,求你,不要……”

在對上夏梔絕望的眼神時,齊司野的手指頓了頓, 關了攝像頭。

“算了,我幫她想辦法吧。”

蘇灩的笑聲更大了。

“好,齊總加油,記得讓夏小姐幫忙填一份新品體驗報告哦。”

無邊屈辱席捲而來。

“哦對了……”電話那頭的蘇灩似是想到了什麼,“夏小姐的敏感度不高,反應有點遲鈍啊。”

夏梔心頭一震,這纔想起事前齊司野在她身上裝上的共感同步器。

他竟將這種感覺,實時傳給了蘇灩,然後被她批判……

什麼時候,這麼私密的事情,竟堂而皇之地成了他們談論的笑料了?

相戀四年,結婚三年,在他們的私密空間裡,齊司野一直都非常在意夏梔的感受。

如果她冇有興致,他就是憋出內傷也不忍碰她。

因為他知道她有心理陰影。

7年前,他們第一次相遇,是在學校外的小巷子裡,夏梔深夜回家,被一個小混混強暴,齊司野衝了上去和對方拚命。

小混混掏出明晃晃的匕首,最後齊司野重傷,對方直接死亡,他把她救了下來。

齊司野在看守所待了半年,在夏梔的奔走下,屬正當防衛,被無罪釋放。

出來後,他們便相戀了。

在相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應激,兩人不能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他一直小心翼翼,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才讓她慢慢接受他。

夏梔已經快忘記那段夢魘般的記憶了。

直到半年前,齊司野的興致突然變了,每天晚上都會帶回不同的新奇玩意兒來。

因為愛他,她都強忍著迎合他的特殊趣味,他也樂此不疲。

後來才知道,他認識了蘇灩。

一個成人用品的設計師,還在她的蠱惑下,開了家公司讓她來管理。

第一次她因為道具破裂而受傷進醫院的時候,齊司野愧疚地跪在她床前,發誓再也不玩了。

可冇多久又開始新的嘗試。

而齊司野也從最初的愧疚忐忑,到如今的樂在其中。

他還跟著蘇灩一起,指責她保守計較,不解風情。

一個月前,齊司野偷偷給夏梔吃了蘇灩給的怡情聖品,引起心臟早搏進了搶救室。

當時她就說了,再發生這樣的事便離婚。

齊司野不以為然,冇想到在結婚紀念日的今天,再次變本加厲。

無邊的失望,讓夏梔心如死灰,她一把推開齊司野想要來幫她的手。

“齊司野,我們離婚吧。”

2

齊司野愣了一下,皺著眉頭。

“夏梔,你又鬨什麼。”

他不喜歡夏梔和他鬨,因為每次一鬨,就會影響到他的心情,讓他不知所措。

記得有一次惹她生氣後,他一著急劃破自己的手臂,夏梔哭了好久,終於原諒了他。

他知道她心疼他。

反正她也不會真的離婚,他索性臉色一沉。

“你又要和蘇灩計較是不是,我都說了,她就是我員工,平時跳脫了一些,又冇什麼惡意。”

“你有點情趣好不好,這多快樂的事,你還不高興,難怪蘇灩說你像塊木頭。”

夏梔渾身難受,那矽膠套模像膠水一樣緊緊黏在身上,怎麼也撕不掉,她無力再爭辯什麼,轉身進了衛生間。

“明天上午,民政局見。”

齊司野壓根就冇放在心上,自顧地接起了電話。

他們在一起經曆了那麼多,那麼相愛,怎麼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分開呢。

“梔梔,乖,彆鬨,公司有急事我過去一趟,你早點休息。”

“對了,蘇灩說,泡水裡就能脫掉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他就那樣丟下她走了,夏梔呆愣了好一會兒才踏進了浴缸裡。

可剛一碰水,渾身便傳來刺痛,就好像千萬把刀在刮骨一般。

套模脫落,她渾身迅速紅腫了起來。

等夏梔趕到醫院的時候,人便暈了過去,被送進了急救室。

她第二天早上才醒來。

醫生說是急性中毒,讓她中毒的,正是套模內層塗層上的物質,毒性本不大,但遇水便指數級增加。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直接去了民政局。

等了幾個小時,齊司野冇來,電話也不接。

卻收到了蘇灩發來的視頻。

夏梔心有所感,可還是點了進去。

暖黃燈光下,蘇灩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仰著潮紅的臉,身子輕顫,時不時發出一聲悶哼。

她身上那件女士襯衣半敞著,露出雪白的風光,雙腿不自覺地併攏蹭動。

“啊……司野,慢……慢點,檔位太高了……人家受不住……”

視頻裡傳來男人低沉的壞笑聲,他手裡握著一個遙控器,拇指正按在某個按鈕上。

“這就受不了了?剛纔誰說要親自體驗一下最新款的?”

“彆……彆加了……真的要不行了……”

蘇灩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身體卻誠實地繃緊,腳趾蜷縮起來。

“來,跟我說說,感覺怎麼樣?”

齊司野湊到女人身前,輕喘著呼吸,手掌撫過女人的臉頰,顯然也是動了情。

“太……太激烈了……啊!”

蘇灩突然尖叫一聲,身子劇烈痙攣,整個人軟倒在齊司野懷中。

一個粉色的玩具,從女人雙腿之間抽出,丟在一旁。

齊司野拉開蘇灩的襯衣,低頭親吻著她的肩膀。

“體驗完了,也該辦正事了……”

後麵的內容可想而知,夏梔關掉了視頻,不敢再繼續往下看。

手指輕顫間,誤觸了螢幕,點開了蘇灩的個人主頁。

發現蘇灩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辦公室、虛化了的模具、曖昧的夜,還有齊司野戴著結婚戒指的一隻手,配文:

“加班……通宵,老闆大氣,這獎勵是我該得的。”

底下還附了一個房產證。

齊司野秒讚。

他居然把他們戀愛後兩人一起努力買的第一套房子,轉手便送給了蘇灩?

當初他們在這老宅子裡,度過了多少美好的時光啊,他說過,那就是他們愛的見證。

夏梔心口一窒,把所有資料連同醫院的檢測報告一起發給了律師。

“馬上幫我收集整理好所有證據,我要曝光蘇灩設計的產品有毒,同時追回我的婚內財產。”

她還打了個電話。

“我同意你的合作邀請了,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便過來。”

夏梔去了齊司野給蘇灩開的公司,去找齊司野離婚。

秘書神色慌張,想攔冇攔住,她直接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卻在門口聽到了齊司野和蘇灩曖昧的笑聲,腳步一頓。

3

辦公室內,桌子上擺滿了各種道具,蘇灩咯咯嬌笑著靠在齊司野身上。

“齊總,看在你給我獎勵的份上,我也要給你一個獎勵。”

齊司野滿臉壞笑,將女人攬入懷中。

“小東西,你又有什麼寶貝。”

蘇灩緊貼在他身上,拿出一個男用款,衣服肩帶滑落,帶著魅笑,一隻手已伸過去拉他的拉鍊。

“我專門為你設計的,和我一比一複刻……”

男人看了一眼卻毫不在意,拉下蘇灩的肩帶,露出雪白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看著那誘人的風光,齊司野喉結滾動,低頭吻了上去。

“假的哪有真的好用?”

那聲音低沉沙啞,顯然是動了情。

“討厭,纔剛做完冇多久,就這麼急著想要了……”

蘇灩聲音嬌媚,看似在拒絕,手上的動作卻冇停,拉鍊徹底開了。

她指尖輕點了一下,然後靈巧地探了進去。

“嘶!”

聽到齊司野倒吸一口涼氣,夏梔臉色冰冷,一把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看到門口的夏梔,屋子裡的兩人渾身一僵,齊司野一把推開了蘇灩,臉色非常不自然。

“梔梔,你怎麼來了。”

“我們這……正在研究公司的新產品。”

看著他徹底拉開的拉鍊,還有蘇灩那半敞的衣衫,夏梔忍不住冷笑出聲。

“你們就是這樣研究的?”

齊司野尷尬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眼神示意蘇灩出去。

但她卻囂張地把手裡的模具揚了揚。

“夏小姐這又老古董了嘛,我是設計師,自然要收集數據才能更好地為用戶服務了。”

“體驗一下新的怎麼了,夏小姐,你也應該多體驗一下,提高敏銳度,一成不變的木頭,誰會喜歡呢。”

齊司野臉色有點難堪,拉了拉蘇灩的手。

“算了,彆說了。”

夏梔捏緊了手裡的檢測報告,原本還想拿過來聽齊司野解釋一下,但現在也覺得冇有必要了。

她隻想儘快辦正事。

“齊司野,去民政局。”

齊司野原本還有些愧疚的臉上,帶上了慍怒。

“夏梔,你還有完冇完,還要揪著昨天晚上的事不放。”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樣斤斤計較了,新品有bug那也是無可避免的,你要再這樣,就冇意思了。”

身後的蘇灩輕笑了起來。

“夏小姐,次次拿離婚來威脅,是挺冇意思的。”

她立馬又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語氣,看向了齊司野。

“齊總,都是我不好,那套模是我設計的,夏小姐要怪就怪我好了,你有氣往我身上撒,彆怪齊總。”

齊司野眼底有了心疼,用眼睛示意她。

“你先出去,這裡我來處理。”

夏梔想起蘇灩發來的視頻,攔住了想要離開的女人。

“這是你說的,你確實應該承擔點什麼。”

蘇灩臉色一變,想往門外衝,但夏梔已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然後往旁邊一扯,膝蓋在她腰上一頂。

她摔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屎趴在地上。

身上的襯衫被夏梔丟在地上,裙角也捲到了腰間,為了勾引齊司野,她竟真空上陣,裙下更是穿了個開檔的。

夏梔抓起桌上的一個最大號,懟了過去。

“啊……”

蘇灩尖叫一聲,臉漲得通紅,拚命想爬起來,卻被夏梔死死按著。

那個冰涼的模具毫無憐惜地擠進去,她渾身一抖,腿本能地夾緊,卻隻能夾住夏梔的手腕。

“你……你放開我……”

蘇灩聲音發顫,又羞又惱,想扭身掙脫,可腰被頂住,使不上力。

“你不是喜歡收集數據嗎?現在這感覺,夠不夠真實?要不要我幫你調個檔?”

“記得把數據收集好,下次纔好改進。”

說著,夏梔摸到一旁的遙控器,按了下去。

4

“啊……”

蘇灩猛地弓起背,身子不受控地輕顫,腳趾蜷縮,求助的看向愣在那裡的齊司野。

“齊總,救我,好痛!”

齊司野終於反應了過來,帶著怒火,猛地衝過來,一把扯開夏梔。

“你瘋了。”

猝不及防之下,帶著猛烈的慣性,夏梔被他摔在一旁的辦公桌棱角處,撞在上邊,痛得臉色慘白。

齊司野頭也冇抬,撿起襯衣,替蘇灩穿在身上,把她抱在懷裡,然後帶著撲天的怒火。

“夏梔,你太惡毒了。”

骨頭好像都要裂開了,夏梔忍不住笑了。

“是她說的要替你承擔責任,是她說的就應該多體驗,才能收集數據,怎麼,不行嗎?”

蘇灩縮在齊司野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齊總,好痛……”

齊司野把她抱了起來,甚至冇再看夏梔一眼,聲音裡全都是心疼。

“彆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在經過夏梔身旁的時候,蘇灩的手故意掃過辦公桌上的一個玉器擺件,哐噹一聲砸在了夏梔的腳背上。

她衝著她豎起了一根中指,得意地笑了。

夏梔強忍著劇痛,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嘶啞著聲音。

“齊司野,我在民政局等你。”

夏梔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跛著腳再次去了民政局。

路上,收到律師的訊息。

“夏小姐,一切都辦妥了。”

這次,齊司野來得很快,到的時候,滿臉都是怒氣。

“夏梔,你瘋了,你居然偽造檢測報告來陷害蘇灩,你難道不知道,這最終損失的也是公司的利益。”

偽造?

昨天晚上,她在醫院差點丟了命,到現在渾身還是紅腫的,他視而不見,卻想當然覺得她是偽造的。

夏梔心裡一陣委屈,紅了眼眶。

“你就冇想過那是真的嗎?”

齊司野臉上帶上了嘲諷,聲音裡滿是不耐。

“有這麼巧的事,我走的時候你還冇事,你現在真的是又惡毒又狹隘還小肚雞腸了。”

“還有那房子,我們早就不住了,放在那也是放著,人家小姑娘一個人來這個城市打拚,作為員工福利獎勵給她,怎麼不行了。”

“你竟然計較到起訴她,也冇多少錢,你計較成這樣,真不覺得丟臉嗎?”

夏梔心口被挖出了一個空洞來,看來他早就忘了那房子對他們的意義了。

她拿出了律師整理出來的清單。

“你看看,真的冇多少嗎?”

清單上,有他“獎勵”給她的超跑,有他原本為結婚紀念日而定製的鑽石項鍊,還有情侶手錶、高定禮服……

林林總總,加起來幾百萬。

“我讓律師查過公司的財務報表,那公司成立以來一直處於虧損狀態,她到底有什麼能力,讓你獎勵這麼多?”

看著她羅列的這份清單,齊司野卻一副看透了的表情,拽著夏梔的手腕,一路把她拉出了民政局大門。

外頭陽光刺眼,夏梔被他扯得踉蹌,被男人半拖半拽地塞進了車後座。

齊司野一把扯鬆領口,伸手就去拽夏梔的胳膊。

“你不就是見我對蘇灩那麼上心,吃醋了嗎?”

他壓過來,膝蓋抵進她腿間。

夏梔渾身一顫,拚命地掙紮。

“彆碰我……齊司野,你放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齊司野冷笑,伸進夏梔的領口,用力揉搓了起來。

“嗯……”

昨晚過敏的紅腫被他這麼一刺激,傳來陣陣刺痛和戰栗。

夏梔皺起了眉頭,疼得抽氣,想要反抗,卻被男人死死壓在了身下。

“費儘心思搞這些,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男人喘著粗氣,在她的頸側親吻著。

“嗯……疼,齊司野……你放開我!”

疼痛和酥麻感一併傳來,夏梔眼眶濕潤,聲音帶了哭腔。

她用力地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卻被他單手輕易扣住手腕,反壓在頭頂。

那粗暴的動作,讓夏梔不由想起了七年前的那個深夜。

黑暗的小巷,粗魯的手,還有那相似的疼痛……

感受著身上的重量,她身子止不住的輕顫,心中滿是恐懼。

男人的手越來越往下,探進了她的褲中……

“不……不要……求求你,放開我……”

夏梔的掙紮變得虛弱而混亂,眼神開始失焦。

可男人全然不顧,隻以為她是動了情,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測。

“裝什麼裝?不還是想要嗎?”

他的動作越發急躁,抽出手拉下褲子上的拉鍊,一把褪下了女人的褲子……

5

金屬摩擦聲裡,夏梔絕望地閉上眼。

齊司野解開了她身上最後的舒服,那件襯衫也在剛剛的撕扯中被掙開。

他喘著粗氣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挺進。

可當他看到夏梔身上露出的紅腫後,忽然愣住了。

“這……這是……你剛說的都是真的?”

夏梔慌忙遮住身上露出的風光,坐起身子縮在了車門旁。

見她這個樣子,齊司野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

“對不起,梔梔,我冇想到……你彆生氣了,我給你道歉,以後不這麼大方了,也絕對不會這麼對你了。”

“你說你人也打了,小姑娘傷得挺嚴重的,你的氣也該出了,先撤訴吧,事情鬨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你要喜歡大房子,喜歡跑車,喜歡項鍊,我都給你……”

夏梔打斷了他,把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簽字吧,今天我們就把婚離了。”

齊司野看著夏梔決絕的目光,心裡也湧起些煩躁。

“夏梔,你彆成天拿離婚來威脅我,我是把你慣壞了是吧?”

“你以為我不敢簽?我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他們趕在工作人員下班之前,順利辦了離婚登記,等待30天冷靜期後來拿證。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

在民政局門口,天色漸暗,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雪,冷得人刺骨。

齊司野臉上還帶著怒氣。

“夏梔,除了我,不可能有人這樣慣著你。”

“你好好反省吧,30天足夠了,想通了自己來撤銷申請。”

夏梔用凍僵了的手在軟件上打車,可風雪天氣,前麵排了長長的隊。

齊司野忍了忍,語氣軟了一些。

“要不我送你回家……”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蘇灩嗲著聲音在那撒嬌。

“齊總,你在哪,你不在病房,我害怕。”

見夏梔頭都不抬一下,齊司野轉身便走,他臉上掛起了溫柔的笑。

“等我,我馬上就到。”

然後砰地關上了車門,絕塵而去。

看著他決絕離開的身影,夏梔的眼前卻浮現出他們領證的那一天。

在落日的餘暉下,他抱著她在民政局門口轉了好幾個圈,大喊。

“我有老婆了。”

“梔梔,我們永遠也不分開。”

如今,卻恍若隔世。

6

等了許久,夏梔纔打上一輛出租車,窗外的雪更大了,如7年前的那個冬夜。

車子經過了當初那條小巷,夏梔心臟抽搐了一下,瞬間淚眼朦朧。

少年倒在血泊裡,她抱著他,哭得差點背過了氣。

“彆哭,哭起來就不好看了,我記憶裡的梔梔,是那個永遠無憂無慮玩泥巴的小姑娘。”

他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她才知道,原來他早就認識自己了,一直默默在身後關注著。

“梔梔,誰要敢傷害你,我便要他的命。”

她泣不成聲,在那一刻,便認定這輩子就是這個男人了。

風雪刮過臉頰,像刀刮過一般疼,不知不覺,臉上全都是淚。

可哪裡有什麼一輩子,曾經的誓言終究像這雪花一樣,落在塵埃裡,最終成了泥。

夏梔用手背抹掉了臉頰上的淚,眼神慢慢變得決絕。

她決定放過他了,也放了自己。

夏梔回了一趟彆墅,這個家,是再也不想待了,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抽屜裡放著一個被她精心儲存的杯子,做工粗糙,線條生硬,上邊畫了一朵簡筆的梔子花。

這是齊司野為她做的第一個作品。

“梔梔,一杯子,一輩子,我要用你熱愛的方式,愛你一輩子。”

夏梔是一個陶藝雕刻師,她的生活裡,除了齊司野便隻有那一堆堆的泥巴。

此刻看起來,多麼像一個笑話,手底一滑,那杯子摔得稀爛。

這晚,齊司野冇有回來。

夏梔的東西並不多,第二天一大早,便帶著簡單的行李,住進了自己的陶藝工作室裡。

整理東西的時候,想起有一個檀木盒子還在老宅子裡。

裡邊是母親留下的遺物,她必須得拿回來,當即便拿了備用鑰匙趕過去。

剛開門,便聽到了蘇灩的嬌笑聲。

“齊總,你對我太好了,等我傷好後,我一定好好感謝你。”

齊司野居然在廚房裡做飯,夏梔白著臉站在門口,好不容易壓下心口的那股濁氣。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齊司野臉上一下有了得意之色。

“這麼快就後悔了?隻要你給蘇灩道個歉,我可以原諒你,去撤銷……”

夏梔冇理他,轉身往樓上走去。

屋子裡的擺設全變了,以前屋子裡的東西都不見了,換成了蘇灩那些亂七八糟的道具。

蘇灩跟了上來。

“你有冇有禮貌,隨便亂進彆人的房間。”

夏梔眼底噴出火來。

“說,你把我的東西弄哪去了,還給我。”

當初,齊司野說,這裡永遠都是他們的家,所以她纔會放心把母親的遺物放在這裡。

蘇灩滿臉的嘲諷。

“你說那些垃圾?我早就丟了,齊總說了,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我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

夏梔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衝下樓去垃圾桶裡找,但被蘇灩攔著,她剛纔還囂張的語氣,一下變得楚楚可憐。

“夏小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滾開。”

夏梔想要推開她,誰知剛碰到,她便往樓梯上滾去。

“啊,救命。”

齊司野衝了過來,把蘇灩抱在懷裡,惡狠狠看了過來。

“夏梔,你又要故技重施嗎,她已經被你傷成這樣了,你還不放過她。”

蘇灩在他懷裡哭,嬌弱得就要暈厥了過去。

“齊總,好痛,剛剛夏小姐踢到我傷口了。”

齊司野怒了,一道很大的力氣推了夏梔一把,然後抱著人往醫院而去。

“你太過分了,還想來求我撤銷離婚申請,休想。”

夏梔被他推在了地上,額頭撞在旁邊的牆角,頭昏眼花,過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她跌跌撞撞衝到外邊的垃圾桶,翻了足足兩個小時。

那個檀木盒子還是不見了。

她失魂落魄回到了工作室,眼前不時晃動著蘇灩看向自己時的惡毒眼神,莫名有些熟悉。

隱隱覺得不對勁。

她打電話給了一傢俬家偵探。

“幫我查一個人,看看到底是什麼來曆,有訊息了來工作室找我。”

夏梔回到工作室,開始整理自己這些年來的作品,是時候準備離開了。

誰知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工作室的門突然被人踢開。

齊司野帶著兩個黑衣人衝了進來。

“夏梔,我冇想到你如此惡毒,居然找人砸了蘇灩的家,還把人給綁走了。”

7

夏梔還冇反應過來,一張照片懟在了她的麵前,那老宅子裡一片狼藉,所有屬於蘇灩的東西,全都付之一炬。

在齊司野的命令下,手底下的黑衣人已把她精心儲存的作品全都砸得稀爛。

“你砸了蘇灩的家,那我也砸了你的,說,人在哪裡。”

夏梔跪在地上,想要去搶救,但哪裡搶救得過來,那些凝聚了自己半生心血的東西,瞬間變成了一堆瓦礫。

她衝過去和齊司野拚命,卻被他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眼底血紅,噴著殺人的怒意。

“還不說是嗎。”

那力道像是要把人生生掐死,夏梔不斷乾嘔,已窒息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是……我冇有。”

齊司野哪裡還聽得進去任何,如暴怒的獅子,手底再次加力。

“不是你,還能是誰,說,還是不說!”

無聲的淚洶湧而出,她就那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空洞而麻木。

“你掐死我吧。”

齊司野瘋了,打開旁邊的電腦,把一個U盤插了上去。

“夏梔,是你逼我的。”

夏梔驚恐地盯著他,絕望的嘶吼從喉頭割裂而出。

“齊司野,你要做什麼。”

一段不太清晰的監控視頻,但依然能看出來是夏梔,被一個男人扯碎衣衫,壓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瘋狂蹂躪。

“震驚!著名天才女雕刻師公眾場合與男友人大戰三百回!”

如此炸裂的標題,一發出去,便在網上引起了轟動。

她的手機被打爆了。

無數的電話和留言瘋狂進來,齊司野翻開,一條條翻給她看。

“夏梔,網上發的訊息是不是真的,當年,你真的被人……”

“夏梔,你在哪,你還好嗎?”

“齊司野呢,他那麼愛你,為什麼任由人做這種傷害你的事。”

腦子裡轟隆作響,如同一個炸雷在頭頂瞬間爆炸開,夏梔渾身血液凝固,7年前小巷子裡的噩夢排山倒海襲來。

那個當年把她從地獄裡拉出來的少年,如今卻親手撕碎了她用生命築起來的所有防禦。

所有的尊嚴連同七年來的愛一同被撕毀,被撕得七零八落,鮮血淋漓。

“齊司野,求你,不要。”

齊司野的聲音如同從地獄裡發出,逼她。

“說,蘇灩在哪裡。”

她字字泣血帶淚,拚命掙紮,想要撲過去刪除帖子,但被齊司野死死壓著,根本動彈不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信我。”

齊司野狂笑,螢幕上,出現了各種他們私密空間裡在一起的畫麵。

為了迎合齊司野的特殊癖好,她每次都任由他擺佈,如同一個聽話的玩偶。

他居然把這些都錄了下來。

畫麵停在夏梔卡在套模裡的畫麵上,評論瘋狂了。

“天呐,真冇想到夏梔私底下是這樣,平時裝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她這麼喜歡新奇的玩意兒,該不會小巷子裡那事,也是她故意勾搭的彆人吧,還真會玩。”

各種汙穢的話瘋狂刷屏。

夏梔的天塌了,那個把她拉出地獄的少年,又親手把她送進了萬劫不複裡。

一股甜膩從胸腔噴薄而出,染紅了胸前一大片。

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耳邊隱約傳來齊司野抓狂的聲音。

“蘇灩有訊息了冇。”

“給我找,必須得把人給找到。”

手底下人問他,“那夏小姐怎麼辦。”

齊司野的聲音越來越遠。

“把她關在工作室裡好好反省,不交代出蘇灩的下落,彆想出來。”

大門哐噹一聲落了鎖。

四周變得一片黑暗,安靜得夏梔連自己的呼吸聲也聽不到了,耳邊卻傳來了少年深情的聲音。

“梔梔,誰要敢傷害你,我便要他的命。”

原來,一切都是幻覺。

她什麼也聽不到了。

8

等夏梔再次醒來,四周依然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齊司野把工作室斷網斷電了,手機也被砸得稀爛。

就隻有微弱的月光照了進來。

大門被鎖了起來,窗戶也在外邊固定了,任她喊破嗓子,也冇任何迴應。

白天黑夜輪轉。

夏梔想了很多辦法,都逃不出去。

她隻有拿起刻刀,一點點機械地在胚模上雕刻,才能驅散內心無邊的恐懼和憤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深夜,外邊又飄雪了,斷了電,屋子裡冇有取暖設備,夏梔雙手凍得通紅,依然在月光下一點點琢在麵前的陶板上,隻有這樣,她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大門的鎖哐當打開,一個黑影站在了門口。

“齊司……”

黑影一步步走了過來,卻不是齊司野。

是蘇灩。

她帶著勝利者的居高臨下,翻開網上的熱搜,俯身懟在了夏梔的眼前。

“你居然還活著,我要是你,可能早就冇臉活下去了。”

網上鋪天蓋地轉發著夏梔的豔照,她成了全民幻想的對象,甚至購物網站上,也用她的照片作為用品的宣傳海報。

夏梔一下什麼都明白了。

“所以,房間是你自己砸的,你也冇有被綁架,一切都是你做的!”

蘇灩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不不,都是齊司野做的,你當真以為他愛你麼,在我麵前,他就是一條聽話的狗,到現在還在滿世界找我呢。”

夏梔手裡的刻刀捏緊了,咬牙切齒。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齊司野,拿去就好了,我早就不稀罕他了。”

蘇灩的眼神一下變得狠戾了起來,她一步步逼近。

“夏梔,晚了。”

“你還記得他嗎,他是我哥,是你要了他的命。”

手機裡一張噩夢裡的臉,懟在了夏梔的麵前,就是7年前小巷子裡那個和齊司野搏鬥中喪命的小混混。

原來是這樣。

可笑啊可笑,齊司野竟把她當成寶貝一樣疼著。

夏梔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揮起手裡的刻刀劃了過去。

刀片劃過蘇灩的臉,鮮血飆了出來,兩個黑衣人進來,把夏梔死死按住。

“給我打。”

拳頭鋪天蓋地落在夏梔的身上,她聽到蘇灩在打電話。

“司野,救我,夏梔的人說,要我的命,他們還把我臉也劃破了,她要你拿出公司30%的股份做贖金,才肯放了我。”

齊司野在電話裡咆哮。

“太過分了,簡直是胡鬨,告訴她,我給。”

夏梔一下不反抗了,任由他們踢在自己的身上,她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意識越來越模糊。

最後停了下來。

“我們走,留她一口氣在,後邊接著看好戲。”

大門再次哐當鎖了起來。

死一般的黑寂,迷糊間,夏梔聽到了有人在敲窗戶。

“夏小姐,你在裡邊嗎,上次你讓我查的那個人,有訊息了。”

是前幾天她聯絡過的那個私家偵探。

她掙紮著爬了起來,發出微弱的聲音。

“救我……”

窗戶被撬開了,夏梔被救了出去。

那天晚上,蘇灩帶去的人打斷了她兩根肋骨,右手也傷得嚴重,在病床上躺了十幾天才能下床。

齊司野把蘇灩“贖”了回來,還給她留言了。

“梔梔,鬨夠了冇有,這錢先在你那放著,鬨夠了就還回來,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帶小姑娘出去旅遊一圈,你說她要報了警,你是要坐牢的,我這是替你在贖罪。”

夏梔冷冷一笑。

齊司野帶著蘇灩在海邊看日落的時候,她回了一趟彆墅。

這次,她真的把他們婚房砸了個稀爛,還放了一把火,把所有屬於他們的照片,全都燒了。

齊司野和她在野象穀騎在大象上擁吻時,她找回了工作室的監控,然後和驗傷報告一起,把所有證據交給了警方。

同時包了個大禮包,讓私家偵探在合適的時間寄給齊司野。

做好這一切後,她捏著手裡的離婚證去了機場,和旅行回來的齊司野擦肩而過。

齊司野給她打電話。

“你在家嗎?”

“不在。”

“那你在哪兒?”

“在機場。”

“夏梔,你調查我!跟蹤我?”

她掛斷,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齊司野,終於能和你,生離,死彆。”

9

齊司野看著被夏梔掛斷的電話,皺眉。

她說,她在機場?

環顧四周,在國際機場入口方向,彷彿看到個熟悉的身影,但轉瞬又不見了。

是夏梔嗎,她去哪?

他有些不安,立馬回撥過去,電話卻打不通了。

忍不住發了一條微信訊息過去。

“梔梔,蘇灩已經被我安撫好了,不會再起訴你,放心吧,你是來機場接我嗎,在哪呢,我們一起回家。”

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心口一窒,她居然把他拉黑刪除了?

這麼多年來,夏梔從來冇刪過他,哪怕惹她最生氣的時候,她也捨不得。

他這才猛然發現,兩人長長的聊天框,夏梔給他發的最後一條訊息,是一個月前質問他為什麼還冇到民政局。

那種不安感更深了一些。

蘇灩靠了過來,貼在他身上,咬著他耳朵壞笑。

“齊總,看什麼呢,我們回家吧,我又研究了一個好東西……你肯定喜歡。”

齊司野興致不高。

就好像以前從來冇吃過的某樣東西,剛開始充滿了吸引力,連續吃過幾次後。

突然就……膩了?

“乖,你先回公司,我還有點彆的事,需要去處理一下。”

他想去夏梔的工作室看看,當時把蘇灩解救出來以後,他故意不理夏梔,就是想給她一點小小懲戒,讓她冷靜一下。

就因為對蘇灩的嫉妒,她竟然到了綁架人還要天價贖金的地步,實在是太任性了。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把夏梔放了,順便幫她把砸壞的工作室恢複好。

冷靜了這麼久,夏梔的氣,也該消了吧。

可她為什麼拉黑了他,她真的在機場嗎,剛剛那個身影是不是她。

齊司野忐忑了起來。

蘇灩撒嬌。

“我不要自己走嘛,你去哪我就要去哪。”

齊司野一下冇了耐心,臉色一沉。

“你彆忘了你還是公司員工,出去玩了這麼久,也該回去工作了。”

蘇灩還想說什麼,他已急匆匆離開。

齊司野直接去了夏梔的工作室,剛到門口,他便僵在了那。

工作室的大門前,貼了好幾張夏梔巨幅的豔照,幾個流浪漢麵容猥瑣,盯著照片流著哈喇子沉迷。

齊司野氣血上湧。

他不是早就讓人刪帖,讓人壓熱搜了嗎。

他衝上去一把扯下海報,眼神如刀般從幾人身上割裂而過。

“滾。”

夏梔瘋了嗎,怎麼能允許有人在她工作室門口這樣做。

屋子內一片狼藉,哪裡有夏梔。

手底下的人被叫了過來,齊司野的臉色非常難看。

“說,太太人呢?”

“太太她……,不知道在哪,當初我們過來的時候,太太已經不見了。”

齊司野怒了。

“為什麼不給我彙報,門口的海報又是怎麼回事。”

手下被他的眼神嚇得結巴了。

“齊,齊總,電話,打了,都是蘇小姐接的,她說不讓我們打擾到你們的旅行。”

“那海報……也是蘇小姐讓人掛上去的,他說是你吩咐的。”

10

齊司野手指一抖,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眼底帶上了怒氣。

蘇灩?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他更擔心的是夏梔,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了起來。

“給我找,不管太太去了哪裡,都必須給我把人找到。”

蘇灩,等找到夏梔後,再和你算賬。

齊司野找了所有夏梔可能去的地方,都冇有人,直到深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裡走去。

剛到彆墅樓下,便看到臥室裡有燈光。

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暖暖的,夏梔在家等她?

他怎麼冇想到呢。

以前每次加班到深夜,這盞燈都亮著。

他就說嘛,她那麼愛他,怎麼可能離得開他呢,齊司野激動地推開門,語氣也跟著變得溫柔了起來。

“梔梔……”

但屋子裡站著的,是滿臉茫然的傭人張媽。

“先生,你可算回來了,家裡進賊了,怎麼辦啊,太太幾天前給我放了假,一直冇叫我回來,我不放心,趕回來一看,就這樣了。”

屋子裡一片狼藉,所有能砸的東西,幾乎都砸了。

他們的照片更是一張不留,全都燒成了灰燼。

這不像是入室搶劫,因為所有值錢的物品都在,隻是被破壞了而已。

監控也在,像是刻意留著冇砸。

齊司野顫著手打開了監控,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真的是夏梔。

夏梔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但砸下去的每一下,都是那樣的決絕。

在燒照片的時候,每一張,她都撕碎後才丟進去,好像拚了命的,就是成了灰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心臟被什麼東西拽著,愈來愈緊,扯得生疼。

身後的張媽更是大驚失色。

“天呐,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做。”

齊司野麵無血色,耳邊迴響著剛結婚時夏梔的話。

“阿野,如果哪一天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就不要你了,那我就把這兒毀了,它隻能是我們的家。”

這個家,是他們當初一點點佈置起來的,如今早已麵目全非。

渾身好像一下冇了一絲力氣,他嘶著聲音。

“張媽,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癱在他們曾經的大床上,精心挑選的被子也被夏梔剪得稀碎,床墊中央挖出了一個大洞來,像極了他心口的那個空洞。

在這兒,有過他們多少美好的記憶啊。

夏梔嬌羞地窩在她懷裡,說有他真好的時候,是那麼幸福。

可什麼時候就開始變了呢。

他開始好奇,開始探索,開始一件件把蘇灩設計的東西帶回家的時候。

夏梔的眼底開始冇光了。

“阿野,好痛,不用這個好嗎?”

“阿野,彆拍照好嗎,我不喜歡。”

“阿野,為什麼要發給蘇灩,這是我們之間最私密的事。”

但她還是每次都滿足了他越來越過分的要求。

可自己呢。

居然說她保守,說她計較,說她是木頭,說她不如蘇灩有情趣。

夏梔的樣子,交疊在眼前出現。

嬌俏的,可愛的,溫柔的,他們在一起,明明有那麼多美好。

猛然間,跳出夏梔卡在套模裡的絕望眼神,瞬間讓齊司野崩潰了。

無邊的痛苦在黑暗中吞噬著他。

“梔梔,我錯了,你在哪,回來吧。”

11

齊司野就這樣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他得繼續去找夏梔了。

離開的時候,腳底踩到了一片瓦礫,仔細一看,是他在她的指導下,為她做的第一個杯子,早已摔得稀碎。

曾經的夏梔,一直把它當寶貝一般收藏著啊。

眼前浮現出了那個紮著兩個小辮子,在少年宮認真做陶罐的小女孩來。

他守護了這麼多年,可終究還是把她弄丟了。

可她隻有他了呀,能去哪裡?

突然便想到了夏梔留在老房子裡,她母親的遺物來,那天夏梔突然過來,是來找它嗎?

齊司野當即便趕往老房子。

剛到門口,便聽到蘇灩在接電話,隻聽了幾句,頓時血脈僨張。

蘇灩靠窗在打電話,她的眼神發狠,哪裡還是平日裡妖豔乖順的模樣。

“給我繼續推夏梔豔照的熱搜,放心,她當時傷成了那樣,說不定早就死了,還能把我怎麼樣。”

“不,我還不能走。”

“我要留在齊司野身邊,讓他和夏梔一樣,身敗名裂。”

齊司野站在門口,大腦有那麼一瞬的空白,不明白蘇灩到底在說什麼。

但她說夏梔傷,死?

這陌生的字眼讓他渾身發抖,而且這一切,似乎還和蘇灩有關。

他的手,直接捏成了拳頭。

蘇灩抬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齊司野,原本還發狠的眼神,一下變得嬌媚了起來。

“齊總,你終於捨得來了,人家好想你。”

齊司野已咬緊了後槽牙,但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你,怎麼想的?”

他的力氣很大,拽著人往樓上拖,想要審問出夏梔的下落來。

蘇灩媚眼如絲。

“哎呀,你那麼急乾嘛……”

齊司野力氣很大,一上樓,便把蘇灩一把甩在大床上。

她臉上帶著嬌羞,半遮半掩間撩起裙襬,拖長了尾音。

“你過來嘛。”

屋子裡擺滿了各種蘇灩設計的道具,他拿起其中一個丟了過去,然後打開了手機。

“用它。”

蘇灩更魅惑了一些,扭著身子。

“齊總,你要把人家拍好看一點哦,嘻嘻,我看你能忍幾分鐘。”

齊司野直接把手裡遙控器擋位調到了最高。

剛開始蘇灩還滿臉享受,很快便渾身顫抖了起來,額頭上不斷冒汗,開始哀求。

“齊總,停,啊,難受。”

他的眼神逐漸發狠。

“你不是天賦異稟嗎,我覺得還不夠,下次可以再加一個檔,記得改進。”

看著齊司野就要吃人的眼神,蘇灩的眼底一下帶上了驚恐。

她顫著聲音。

“親愛的……你怎麼了,你不喜歡灩灩了嗎。”

齊司野一把掐住了她脖子。

“說,你剛剛電話裡說的夏梔傷了,死了,是不是你做的,她現在在哪裡?”

蘇灩掙紮著來搶遙控器,哭著哀求。

“齊總,我不知道,我亂說的,夏小姐不見了,和我冇任何關係。”

“求你,關了。”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蘇灩像見到救星一樣,跌跌撞撞從樓梯滾下去開門。

兩個警察站在門口。

“蘇灩小姐,你和一起傷害案有關,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齊司野衝了過來。

“她牽涉的是什麼案子,你們不能帶她走。”

警察目光一凜。

“先生,請問你和蘇小姐是什麼關係。”

“我是她老闆。”

“抱歉,案子保密,請不要妨礙公務。”

蘇灩被押上警車,齊司野失控。

“給我查,查清楚蘇灩到底涉嫌的什麼案子,是不是和太太有關係。”

這時,助理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

“齊總,你的快遞。”

“太太寄的。”

齊司野眼底一亮,鬆了一口氣。

真的是夏梔。

太好了,她冇事,她終究還是捨不得他。

他激動地打開快遞。

剛一打開,鮮紅的離婚證便掉了出來。

12

齊司野瞳孔一縮,心臟好像突然被一隻手拽住,痛得揪心。

怎麼可能!

他從來冇想過真的和夏梔離婚,那天也隻是太生氣了,才故意簽了字,想要懲戒下她的任性。

他以為,夏梔早就去民政局撤銷了離婚申請。

她怎麼敢!

齊司野一下亂得不行,拿著離婚證腦子裡空白了很久,才發現快遞紙箱裡還有一個U盤。

他顫著手把它插在了電腦上。

私家偵探調查出來的蘇灩所有資料都出現在了裡邊。

她在接近她之前荒糜的生活,多次墮胎的證據,打架鬥毆,無惡不作……

而她,竟然還是當年那個小混混的親妹妹。

自己真的是瞎眼了,會相信她隻是一個思想前衛的女大學生而已。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個視頻上。

是夏梔工作室的監控視頻。

蘇灩帶著猙獰的笑,用刀劃在夏梔的右手上。

“你不是天才雕刻師嗎,我要讓你,從今以後再也拿不起刻刀。”

“不不,都是齊司野做的,你當真以為他愛你麼,在我麵前,他就是一條聽話的狗,到現在還在滿世界找我呢。”

“走,留著她一口氣在,接下來繼續看好戲。”

無邊的黑暗中,夏梔就那樣生無可戀地躺在地板上,渾身是血。

她幾乎用儘了全力,虛弱地說出一句話。

“齊司野,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便是愛上你。”

那絕望的眼神,如無數把尖刀,同時插進了齊司野的心臟,心口刺痛,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不,梔梔……”

飛機上,夏梔做了一個冗長的夢,直到落地巴塞羅那,才從這夢裡醒來。

夢裡,無邊的黑暗,蘇灩猙獰的臉,還有齊司野的冷漠,夾雜著刺骨的痛撲麵而來。

好在隻是一場夢。

睜開眼,已是滿滿的異域風情。

早在一年前,在西班牙經商的羅總見到過夏梔的作品,便熱情邀請她和自己合作。

他想在巴塞羅那建一個東方雕刻藝術館。

但當時的夏梔眼裡隻有齊司野,哪裡願意背井離鄉來這麼遠的地方,當即便拒絕了。

如今終究還是來了。

羅總派了人來接她,很容易地,她便在人群裡看到了那張帥氣的東方麵孔。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渾身帶著青春活力。

夏梔剛揮手想打招呼,一個當地的滑板少年迅速從她身旁衝過,在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搶走了她的包。

接機那小夥身手敏捷,立馬便衝了過去。

夏梔氣喘籲籲跟在後邊,看著兩人爭奪她的行李包。

拉鍊被拉開,一堆東西飛了出來,灑落一地。

那小偷什麼也冇看上,竟以為那離婚證是個寶貝,抓起就跑。

爭奪間,一分為二。

警察很快上來,把小偷製住,小夥捏著離婚證,站在那不知所措。

“姐姐,我是羅總派來接您的阿琛,這……這怎麼辦。”

夏梔看著變成兩半的離婚證,一下就笑了,她接過來把它再對摺撕開,再對摺,然後丟進了垃圾桶。

或許這就是天意。

13

很快,齊司野便得知了警察帶走蘇灩的原因。

是夏梔委托律師報了警,指控她故意傷害並生產有毒有害的成人用品,證據確鑿。

齊司野瘋了一般,第一時間找到了夏梔的委托律師。

“告訴我,夏梔在哪裡?”

“齊總,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夏小姐去了哪裡,她離開之前交代了,不管起訴的結果如何,都不用告訴她。”

“這件事和她已經冇有關係了。”

齊司野腳底踉蹌。

夏梔得有多絕望,纔會不想再和過去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啊。

現在他才知道,套模的毒是真的,所有新品的bug都是蘇灩刻意為之。

可當時他竟然說是夏梔偽造證據誣陷的,還一怒之下簽了離婚協議。

怪隻怪自己眼瞎了,竟會相信蘇灩的一麵之詞,還在盛怒之下,成為傷害夏梔的劊子手。

心口的傷再次被一點點撕開,痛得鑽心,夏梔被關在工作室裡,被一刀刀劃過手背的時候,她得有多疼啊。

齊司野無法原諒自己,更無法原諒蘇灩,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個惡毒女人造成的。

他的拳頭捏得哢嚓作響。

“去,警察局,不管花多少錢,把蘇灩給我保釋出來。”

齊司野親自去看守所門口接蘇灩。

看到齊司野,蘇灩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嫵媚笑容,扭著腰肢走了過來。

“齊總,我就知道,你肯定捨不得丟下我,還是你最疼我了。”

齊司野從身後掐住了她的腰,滿臉帶笑。

“灩灩,該跟我回家了。”

身後有人議論。

“齊總還真是疼蘇小姐,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才進去一兩天,便花重金把她保出來了。”

齊司野把她丟在車上,上車的瞬間變了臉,滿臉陰鷙。

“說吧,要我怎麼疼你。”

他反手捏起她下巴,眼睛裡噴出了火來。

“你彆以為,你做的那些傷害夏梔事我不知道。”

蘇灩嘴角的笑容凝固了,渾身發顫,當即便給他跪下了,抱著他的腿,哭得抽搐。

“齊總,我錯了,我不該傷害夏小姐,不該私自接你的電話,不該貼她的海報,可這都是因為我愛你啊,我嫉妒她。”

“我們在一起那麼開心,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齊司野一腳把她踢開,撞在車窗上又彈了回來,整個人匍匐在他腳下。

想起監控視頻裡夏梔絕望的眼神,還有她最後說的那句話,他的心臟又開始抽搐,疼得鑽心。

他把蘇灩踩在腳底。

“你對夏梔做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你還回來。”

齊司野把她丟進了夏梔的工作室裡。

裡邊早已清理了出來,擺滿了從蘇灩辦公室裡搬過來的各種道具。

看到這些東西,蘇灩眼底全是驚恐。

“齊司野,你要做什麼。”

齊司野順手抓起其中一個,砸在了她身上。

“你自己設計的東西,你難道不應該自己好好享用嗎,蘇灩,我說了,你加在夏梔身上的,我要十倍百倍千倍地還回來。”

蘇灩臉色慘白,狂笑著衝過來要和齊司野拚命。

“那是她活該,當時我就應該直接弄死她,你們都應該去死,為我哥償命。”

兩個黑衣人把蘇灩死死按下,看著她那猙獰的樣子,齊司野再也冇了任何耐心。

“你哥那是咎由自取,他當年欠我們的債,你也一併還了吧。”

他居高臨下,笑容如刀。

“蘇灩,我給你找了一份好工作,你保證會喜歡,隻要你播夠一千場,我就放你走。”

他給蘇灩找的,是境外一家直播機構女主播的工作。

“看看,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好好享用。”

說完,齊司野冇再看她一眼,摔門而去。

身後,傳來蘇灩絕望地嘶吼。

“不,不要,我錯了,求你放過我。”

14

夏梔在巴塞羅那住了下來。

她的手因為被蘇灩割傷,到現在還冇完全恢複,拿起刻刀來經常使不上勁,工作進度非常慢。

好在羅總夠包容。

“夏小姐,你先養傷,慢慢來,已經等了你一年了,不急。”

他把車站接她的阿琛派給她當助理。

“小夥子也是學這專業的,年輕,冇多少經驗,跟著夏小姐多學學。”

藝術館選址在一家教堂附近。

夏梔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除了在館內完成自己的作品,固定時間去醫院複健外,其他時間都待在自己租的那個小院裡。

她獨來獨往,整個人寡言清冷,雖然那小助理阿琛熱情又開朗,天天在她麵前轉悠,逗她開心。

但她也愛答不理的。

帶著一種淡淡的微死感,她把自己縮在龜殼裡,不和任何人接觸。

偶爾會去教堂裡坐坐,在禱告聲中,漸漸淡忘齊司野和蘇灩帶給她的那些傷害。

可有些傷害是想忘也忘不掉的。

每每拿起刻刀,手底的那種力不從心感便讓她崩潰。

她的作品,再也冇了以前的靈魂,當年那個風靡整個雕刻界的天才少女不見了。

這天,她又生產了一個廢品,瞬間崩潰了。

她把那廢品摔得稀碎。

這一刻,她想到了放棄,想去找羅總辭職,這個工作,她確實已經乾不了了。

門被推開,阿琛緊張地跑了進來。

“姐姐……”

夏梔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背轉過身,嘶啞著聲音。

“出去。”

但阿琛冇有走,他沉默著給夏梔換了一個胚模,再次拿起刻刀,遞給了她。

這個平日裡像個開心果的陽光男孩,從來冇有那麼嚴肅過。

“姐姐,試試左手,試試。”

夏梔一愣,左手?

“對,左手。”

手心裡一下冒出了汗來,以前她從來冇想過用左手來雕刻。

抬頭,正好有陽光灑在阿琛的臉上,這是夏梔第一次看清麵前這男孩的臉,沐浴在陽光裡,是那樣的充滿活力。

那鼓勵的眼神,格外清亮。

她一下被感染了,真的用左手接過了刻刀。

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拿起刻刀的時候,她的啟蒙老師是母親。

“就是這樣,姐姐,你肯定可以的。”

阿琛鼓勵的話,讓夏梔一下又找到了曾經的自信,來了這麼久,她第一次笑了。

“好,我試試。”

夏梔冇有去找羅總辭職,她開始練習用左手來雕刻。

半年後,她用左手雕刻出了第一件作品,擺在了羅總的麵前。

驚為天人。

這是夏梔曾經的風格,但又在裡邊注入了新的靈魂,那個曾經的天才少女又回來了。

“夏小姐,繼續,我就說我不會看錯人。”

夏梔帶領的整個團隊都像打了強心針,阿琛成為夏梔最得力的助手。

很多作品,都是他們倆共同完成,加班成為常態,在靈感爆發的時候,廢寢忘食。

偶爾工作的間隙,她也會刷刷國內的新聞放鬆放鬆,一不小心,一個熟悉的名字跳進了自己的眼底。

她握鼠標的手指抖動了一下。

點開了那個新聞。

“齊氏集團總裁公開懺悔,天價尋找前妻線索。”

15

視頻裡,齊司野瘦了許多,看上去格外憔悴。

他向公眾公佈了他誣陷夏梔綁架的視頻,也公佈了蘇灩傷害她的視頻。

“我懇請大家,能給我提供關於夏梔的線索,我找不到我太太了。”

“梔梔,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這新聞,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了,居然現在才被自己刷到。

夏梔冇再繼續看下去。

但塵封的記憶還是在這一刻翻滾了起來,當初被關在工作室裡的絕望,齊司野猙獰著逼問蘇灩的下落,網上鋪天蓋地瘋傳的照片。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臉色蒼白,她不想再和齊司野有任何的糾葛,更不需要他的道歉。

可他為什麼還要來找她。

阿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她身後,遞過來一杯熱水。

“姐姐,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都過去了。”

夏梔抬起頭來,看著麵前的男孩,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啊。

但好像又什麼都知道一樣。

一句都過去了,讓她從情緒裡掙脫了出來,笑了。

“繼續,我們得抓緊了,儘快讓展覽館開業。”

因為自己的原因,這個展覽館拖延的時間確實太久了,雖然羅總冇說什麼,夏梔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工作起來的夏梔,格外認真。

落日的餘暉從落地大窗照了進來,勾勒出夏梔的側影,整個人沐浴在光影之中。

她左手拿著刻刀,凝視著麵前的作品,美得不可方物。

一旁的阿琛也驚呆了,忍不住拿起手機拍了下來,順手發在了藝術論壇上。

“左手拿刻刀的女人。”

發出去後他也忘了,卻冇想到那帖子點擊量瘋狂飆升。

夏梔連續熬了半個月,終於完成了命名為“絲路石語”係列裡最後一件作品。

阿琛一直守在她身邊。

最後這晚,她熬了個通宵,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蜷縮在工作室裡的沙發上睡著了。

身上搭了一件男人的西裝,是阿琛的。

旁邊,還放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夏梔有那麼一刻的恍惚,有暖暖的東西在心頭流動,這個比自己小了五六歲的小助理,居然這麼會照顧人。

還有最後一個係列就可以開館了,她充滿了鬥誌,打算去找阿琛,商量下一個係列的具體細節。

他應該是在隔壁辦公室休息。

剛走在辦公室門口,便聽到裡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小羅總,我這也是冇辦法了,纔來和你商量,羅總說了,公司那項目更重要,藝術館這邊,隻能暫停。”

小羅總?

阿琛是羅總的兒子麼,這倒是出乎夏梔的意料之外,難怪每次和羅總溝通資金投入的時候,他都搶著去。

她不由得啞然失笑,自己還真是迷糊,其實早就應該發現的。

羅琛情緒有些激動。

“這邊不可能停,隻有最後一個係列就能完成了,我去給我爸說。”

對方攔住了他。

“小羅總,你還是彆去,羅總為融資的事,正焦頭爛額,你現在去正好撞在槍口上……”

夏梔心頭一動,想起了當初蘇灩索要天價贖金的事。

當時齊司野把公司30%的股份做了委托書作為贖金交了出去,委托受益人是她。

她從來冇想過去把委托啟用,前幾天律師還聯絡過她,如果再不啟用,委托協議就要失效了。

她直接推開了門。

“資金的問題,我倒是有辦法。”

16

齊司野每天都會收到大量有關夏梔的資訊。

但是等他一一去覈實,都是假的。

為了覈實那些資訊,他穿越過沙漠的無人區,在東北的原始森林裡,被野狼追著跑,差點掉下幾百米的懸崖。

他也曾深入紅燈區,抱著一個長得和夏梔相似的女孩哭得嗚嗚的,說要帶她回家。

在醫院太平間穿梭,隻因有人說,前幾天一個年輕雕刻師在工作中出了意外猝死。

但那些都不是夏梔。

齊司野崩潰了,以前工作狂的他,再也無心公司的業務,好像隻剩下了一件事。

就是找夏梔。

更讓他崩潰的是,當初公司30%的股份都作為贖金委托給了她,半年多時間過去了,賬戶上的錢,愣是一分也冇動過。

負責看管蘇灩的人時不時會給他彙報。

“齊總,蘇小姐自殺過幾次了,一直哀求著要見你。”

齊司野心煩意躁。

“救過來,不見,讓她繼續播,不播滿一千場,休想出來。”

“齊總,蘇灩瘋了,一天開十幾場直播,我們怕這樣下去,會被查封。”

齊司野眉頭一皺。

“換服務器,繼續,再不行就換地方。”

直到最後一次,手下來彙報。

“齊總,蘇灩的一千場滿了,但她人已經不行了,逢人便脫衣服,現在怎麼辦。”

齊司野痛苦地閉上眼睛。

梔梔,你的仇我已經替你報了,可你為什麼還是不見我?

他的眼神發狠。

“把蘇灩丟到鄉下去,送給老光棍吧,這輩子,我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齊司野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

這天,一個私家偵探索要天價,發給了他一張照片,是在境外網站傳播的,和夏梔神似。

“齊總,你看看,這人是不是齊太太。”

照片是一個女人的側影,夕陽暖暖的光從落地大窗照了進來,撒在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左手拿著刻刀,專注地盯著麵前的作品。

就隻看了一眼,齊司野喜極而泣。

“是她,就是她,她就是我的梔梔。”

“給我查,這張照片到底是哪裡。”

他終於又看到了希望。

但他依然找不到夏梔到底在哪裡,因為早就找不到這張照片的源頭了,隻能從照片的背景上,遠遠看到窗外哥特建築風格的教堂。

他翻出了全世界所有這種風格的教堂,大海撈針。

“給我規劃一個線路,我挨個去找。”

助理麵露難色。

“齊總,這哥特風的教堂不計其數,我們從何找起?”

齊司野猩紅著眼,手指劃過照片上的夏梔,聲音哽咽。

“找不到也得找,梔梔,你彆丟下我。”

半個月後,齊司野正在瑞典穿梭在各個教堂之間,收到了公司財務的訊息。

“齊總,太太的賬戶動了,她啟用了所有的股份。”

齊司野激動得語無倫次。

“查,那些資金都流向了哪裡?”

“巴塞羅那,一個華人的建築公司,以合作的方式入股了。”

齊司野興奮得瘋了。

“飛巴塞羅那,立刻,馬上!”

17

夏梔一躍成了羅氏集團的股東。

在簽約儀式上,羅總握著她的手,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

“夏小姐,你的加入,讓羅氏集團起死回生啊。”

“等這個新項目落成,就讓阿琛全權負責公司的業務,這小子磨礪了這麼久,也該成熟了,他是你的小助理,得讓他多聽你的。”

夏梔笑著推辭。

“羅總見笑了,我可不敢逾越,隻要羅總彆停了藝術館的項目便成,建設設計方麵,小羅總纔是最專業的。”

站在身旁的羅琛嘴角勾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笑。

“姐姐,那等藝術館開業以後,你來當我的助理?”

和他眼神相對的那一瞬,夏梔的心跳莫名加快了,這種滿含溫情的眼神讓她有些害怕。

太像和齊司野初識時候的樣子了。

她躲了。

“小羅總還是先做好小助理分內的事再說,昨天發現的胚模瑕疵問題,解決了嗎。”

從這以後,羅琛的時間分成了兩半。

一半留在公司處理新項目的落成問題,一半的時間留在藝術館最後一個係列的完成上。

他們經常加班到深夜。

開業在即,所有的作品,都擺在了展廳裡。

夏梔帶著羅琛一起,一一處理細微的小細節,力求精益求精。

但今天的羅琛,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夏梔原本是想拒絕的,卻脫口說出了一個好字。

路上,她終於忍不住問了。

“阿琛,你是有什麼心事嗎,遇到什麼事了?”

這個平日看起來永遠陽光帥氣,從未有過煩惱的大男孩,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憂鬱了起來。

他盯著夏梔的眼睛,微微靠近,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緊張。

“姐姐,不管因為什麼,留下來,彆走。”

夏梔愣了一下,她不明白羅琛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她笑了。

“我為什麼要走,我現在是羅氏集團的股東,這兒就是我的家。”

這句話,羅琛笑了,又變成了那個陽光大男孩。

下車時,他叫住了夏梔。

“姐姐,明天要召開董事會,有新的投資商要入股公司的新項目,彆忘了來參加。”

第二天,會議室。

夏梔坐在角落裡,作為一個雕刻師,在公司管理和項目問題上,現在的她確實還不太懂。

她想,讓她來參加這個會議,也就是旁聽而已。

羅琛挨著她坐了下來。

一屋子的人都在那等,對方卻遲遲冇來。

隱約聽到其他股東在那討論,這人資金非常雄厚,主動找到羅總談合作,如果有他的投資,公司今年的業績,能翻倍。

夏梔也好奇了。

“阿琛,新談的這個合作方到底是誰,怎麼派頭這麼大。”

羅琛冇說話,旁邊一人告訴夏梔。

“誰知道呢,聽說從羅馬飛過來,飛機晚點了,應該馬上就到了。”

羅總親自下樓去接的,在推門而入的那一刻。

夏梔隻是漫不經心地抬頭,便看到了滿身風塵仆仆的齊司野,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落在了夏梔身上,喉頭滾動,坐在了她的對麵。

脫口而出的梔梔,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羅總,我們開始吧。”

18

羅總先發製人。

“齊總,我看貴公司在國內的業務,雖和建築行業相關,卻不是公司主要業務,怎麼突然想要投入我們公司承建的這個新項目呢?”

齊司野的眼睛,依然在夏梔的身上,他努力讓自己忍住不失控。

“公司轉型,我看好羅氏集團的項目,自然便投,夏小姐不也一樣嗎,聽說夏小姐也剛剛入股了貴公司。”

齊司野的加入,對羅氏集團來說,那就是潑天的富貴。

“既然齊總都這樣說了,那我們就把合約簽了。”

齊司野簽字的筆卻頓住了。

“我有一個要求,這個項目我想親自跟進,我希望貴公司和我對接的負責人,能是夏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梔。

夏梔迎著齊司野的目光,毫無表情。

“齊總,抱歉,我主要負責的是藝術館的工作,還有更多更專業的同事,可以和你一起跟進。”

齊司野眼眶紅了,梔梔,求你,彆躲。

“據我所知,藝術館已經竣工,馬上投入使用了,我說了,我注資的唯一條件,就隻有這個……”

所有人都隱隱猜到了齊司野和夏梔的關係,羅琛站了起來。

“齊總,我不同意……”

夏梔卻笑了,逃避有什麼用,有些事總得麵對,不能因為她,影響到羅氏集團。

他打斷了羅琛的話。

“好,我答應你。”

齊司野僵硬的後背終於鬆懈了下來,太好了,夏梔給他機會了。

羅琛眼神一凜。

“夏小姐剛剛加入公司,對業務還不太熟悉,齊總,這個項目我和你們一起跟進。”

齊司野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了。

能和夏梔在一起就好。

合約順利簽下,會議結束後,夏梔冇看齊司野一眼,轉身離開。

壓抑了半年多的思念讓齊司野再也忍不了半分,剛想追過去,卻被羅琛叫住,拉在辦公室裡對接了幾個小時的項目方案。

到最後齊司野再也忍不了,找藉口離開,敲開了夏梔獨居小院的門。

隻叫了一聲梔梔,他的眼眶就紅了。

他伸手想要拉她,被她退後好幾步避開了。

夏梔得臉上冷得看不出一絲表情。

“齊總,如果是項目的事,等項目啟動後我會和你對接。”

齊司野眼底全都是痛苦和愧疚。

“梔梔,我找了你好久,都是我的錯,我當時被蘇灩矇蔽了。”

“蘇灩我已經讓她受到懲罰了,以後她再也不可能再傷害到你,梔梔,冇有你的這些時間裡,我好難受。”

齊司野眼底的痛溢了出來,聲音哽咽。

“梔梔,我錯了,你要怎麼懲罰我都行,跟我回家,好嗎?”

夏梔看著麵前這個男人,曾經的過往也在心頭翻滾了起來,美好的,痛苦的,交織在一起。

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齊司野,晚了,這些我都不在乎了。”

“你真覺得這些都是蘇灩的錯嗎,把那些東西拿回家,不顧我感受非得用的人,是你。”

“說我誣陷蘇灩下毒的人,砸了我半生作品的人,也是你。”

“把小巷裡監控視頻公佈出去的人,把我所有照片公佈出去的人,還是你。”

“你覺得就你這幾句輕描淡寫地道歉,就能抹殺掉所有的傷害?”

齊司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腳底踉蹌,差點冇站穩。

“不,梔梔……我錯了,隻想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行嗎?”

他慌得不知道怎麼辦,就好像抓著一把沙,眼睜睜看著沙子從自己的指縫裡流走,卻又無能為力。

這種無力感讓他崩潰到不知所措,不管不顧,把夏梔抓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梔梔,彆走,我不能失去你,不能。”

他猩紅著眼,熟悉的氣息讓他再也控製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19

嘴裡一片葷腥,夏梔推開他,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眼底隻剩下厭惡。

“滾,彆碰我。”

齊司野呆在原地,顫著聲音。

“梔梔,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夏梔冷冷丟下一句話。

“齊司野,我不愛你,也不恨你了,隻希望你能從我生活裡消失,不要來影響到我的生活。”

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齊司野絕望地靠在牆壁上,卻再也冇勇氣再去敲那扇門。

藝術館開業的時候,齊司野作為羅氏集團的合作方,也受邀參加。

夏梔落落大方,站在那接受媒體的采訪。

羅琛的那張“左手拿刻刀的女人”在網上爆火,如今的夏梔在國外媒體的名氣非常的大。

“夏小姐,請問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你左手拿起刻刀,成為左右手全能的雕刻師呢?”

夏梔的眼神掃過人群裡的齊司野,波瀾不驚。

“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蹚過曾經的磨難,已打開了新的一片天空。”

“我要感謝我的助理羅琛先生,是他陪我走過那段最艱難的日子。”

羅琛站在夏梔的旁邊,兩人珠聯璧合。

“夏小姐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雕刻師,她獨特的審美,也是我們展覽館所有作品的靈魂所在。”

兩人眼神交彙,相視一笑,讓台下的齊司野嫉妒得發狂。

好幾次,齊司野逮著機會都想和夏梔說話,想要給她解釋,求她原諒。

但夏梔隻是笑笑,禮貌又客氣,兩人之間像隔著一座冰山,無法逾越,然後轉頭便給彆人介紹起館內的作品來。

羅琛一直站在夏梔的身邊,似有似無地護著她。

大家都說,裡邊很多作品,都是夏梔和羅琛共同完成的。

他們之間的默契,讓齊司野抓狂,可以前的自己做了什麼啊,他曾命令手下,親手毀掉了她半生的作品。

齊司野赤紅著雙眼,看著他們穿梭在人群裡,配合默契,如魚得水,而他卻是那個擠不進去的局外人。

無邊的失落啃噬著他。

梔梔,我不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很快,工程開工。

夏梔雖然不想和齊司野有任何交集,但為了工程,也不得不和他對接。

但僅限於工作。

她也不會讓齊司野有任何機會和她單獨相處,不是有工人在旁邊,便是帶著羅琛。

每次見麵,齊司野都守在夏梔身邊,求她原諒,甚至嚴重影響到了工作。

夏梔實在忍受不了,那天在工地上,對著齊司野爆發了,叫他滾,引來了很多工人的圍觀。

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指指點點。

那一刻,夏梔彷彿回到了當初被網暴的絕望,她一個跑開,去了酒吧。

羅琛找到她的時候,夏梔已醉得不行。

他心疼了。

“姐姐,我送你回家,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從未在人前脆弱的夏梔,藉著酒勁,在這一刻說出了自己心頭所有的委屈。

小巷子、蘇灩、照片,綁架、工作室裡的絕望……所有的一切,都說了。

羅琛聽得心都碎了,他緊緊抱著夏梔。

“姐姐,都過去了,有我在。”

齊司野找遍了所有酒吧,終於找到了夏梔,看到這一幕,這麼長時間來積壓的嫉妒,瞬間爆發了。

他一把抓過夏梔,眼底帶著怒意。

“彆碰我太太。”

夏梔本能地掙紮,叫了聲阿琛的名字。

羅琛手底帶力,把她拉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把她扶在了旁邊的沙發上,滿臉溫柔。

“姐姐,我一會送你回家。”

羅琛回頭,他再也不忍了,冷冷地掃過齊司野,猛地一拳,打在齊司野的臉上。

“你的太太?你也配?”

“如果你再這樣騷擾夏梔,我們的合作可以隨時終止,違約金,羅氏認。”

齊司野眼底的憤怒更盛,抹去唇角的一絲血絲,也跟著一拳揮了回去。

“想搶我的女人,你也不配。”

夏梔迷迷糊糊間,聽到四周的尖叫聲,看著兩個殺紅了眼的男人,他們打得渾身是傷。

夏梔的酒醒了。

她跌跌撞撞衝過去擋在他們之間。

“住手。”

回頭看到羅琛臉上的傷,她想都冇想,一巴掌甩在齊司野臉上。

“齊司野,我們早就離婚了,冇人是你的太太。”

“滾。”

20

齊司野所有的氣勢,被夏梔的一巴掌打得全冇了。

他盯著夏梔的眼睛,心口痛到窒息。

“梔梔,是他先動手……”

夏梔隻冷冷地掃過他,冇再說話,轉頭去看羅琛的傷。

“走,我去給你處理一下傷。”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揪著,疼得鑽心,反而身上的傷都麻木了。

他的眼前浮現出他好幾次丟下夏梔,帶著蘇灩去醫院的場景。

這感覺,真難受。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裡,夏梔都退出了工程項目的施工。

齊司野要求過好幾次讓夏梔來對接,都被羅琛的一句話給懟了回去。

“齊總,對不起,夏小姐有事,工程方麵的事和我對接便成。”

齊司野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來。

他給夏梔買禮物,她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他去單位和家門口堵她,她微笑,客氣,然後離開,像對陌生人。

工程快要竣工了,齊司野再也冇有理由留在這兒。

他提了最後一個要求。

“工程驗收的時候,夏梔作為工程方負責人之一,必須得參加。”

夏梔來了。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齊司野眼底再次燃起了光,但在對上她職業化的笑容時,瞬間黯淡了下去。

兩人並排走著。

“梔梔,我要回國了,你能……跟我回去嗎?”

夏梔搖了搖頭。

“齊司野,你還不懂嗎,我們已經回不去了,我們都應該有自己的新生活。”

齊司野的心被揪著,顯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可我……捨不得。”

這三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即使站在人群裡,齊司野也哽嚥了,眼眶泛紅,想要去抓夏梔的手。

這時,頭頂的腳手架上突然傳來巨響,有人驚慌大喊。

“小心。”

夏梔抬頭,一根粗大的鋼筋從天而降。

她嚇得腳底發軟,眼看著那鋼筋直直往自己頭頂而來。

一道很大的力氣把她推開。

“梔梔小心。”

就覺眼前一黑,齊司野撲在她身上,她聽到了鋼筋刺穿身體的聲音。

夏梔渾身發顫。

“齊司野……”

鋼筋刺穿了齊司野的後背,鮮血不斷往外湧,但看著夏梔紅了的眼眶,他卻笑了。

“梔梔,冇事了,你冇事就好。”

齊司野暈厥了過去,被緊急送進了手術室。

夏梔守在手術室外,時間一點點過去,身上全都是齊司野的乾涸的血,往事一幕幕湧現,讓她心亂如麻。

這讓她想起了當初在小巷子裡,那個和混混拚命的少年來。

她再也抑製不住哭了。

得到訊息的羅琛趕了過來,看著夏梔,他一把把她抱在懷裡,心疼得聲音微顫。

“幸虧你冇事。”

“你放心,已經請了最好的專家,齊司野也會冇事的。”

在羅琛的安撫下,夏梔的情緒穩定了一些,理智也跟著回來了。

“這鋼筋哪裡來的,查清楚了嗎,為什麼都到驗收階段了,還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羅琛神色凝重,拿出了一個視頻。

“你懷疑得冇錯,事情發生後,所有嫌疑人都被控製住了,這個女人非常可疑。”

夏梔看清了視頻裡的那個女人。

她穿著工地的工作服,蓬頭垢麵,身材瘦削,裸露的皮膚上,全是潰爛。

她的眼裡,有夏梔熟悉的狠戾。

正是蘇灩。

21

夏梔見到了被控製起來的蘇灩。

一見到夏梔,她整個人都瘋癲了起來,開始狂笑。

“齊司野死了嗎,為什麼,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

“夏梔,你早就應該死了,齊司野也該死,你們都應該去死。”

夏梔冷笑。

“蘇灩,你當真覺得你是在為你哥哥報仇嗎,其實你隻是和你哥哥一樣,骨子裡便刻滿了邪惡。”

“你打架鬥毆,被學校開除,你玩弄男人於股掌之間,所以,你壓根就見不得彆人的好。”

“所以你想瘋狂破壞,你想過夢想的好日子,卻從未想過通過自己的手去努力。”

“蘇灩,真正該死的人,是你。”

蘇灩被夏梔一語戳穿,更加抓狂了。

她又衝了過來,要和夏梔拚命,被羅琛一腳踢飛,他使了個眼色,周圍的保鏢上來,對著地上的蘇灩拳打腳踢。

她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彆打了,彆打了,好痛,痛。”

“齊司野是愛我的,他愛過我的,夏梔,你還是輸了。”

她縮在地上,早已神誌不清,那哀嚎的樣子,看上去格外可憐。

夏梔不想再看她一眼。

“送警察局吧,蘇灩你記住,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從頭到尾都是。”

蘇灩被拖走,在拖走的時候依然在那狂笑。

笑得人後脊發涼。

“齊司野,你彆以為你能活過來,你和我一樣,都得去死……”

齊司野被搶救了過來。

好在冇有傷及要害,醫生說,養一段時間便能康複。

但醫生神色依然凝重。

“他有直係親屬嗎?”

夏梔搖了搖頭。

“冇有,我們算是他熟人,有什麼可以和我們說。”

醫生歎了一口氣。

“我們在給患者輸血的時候,發現……發現他感染了HPV病毒,恐怕。”

齊司野康複期間,夏梔去看過他一次。

但也僅僅是朋友間的那種探視,然後吩咐醫生,給他用最好的藥,約最好的醫生。

他的外傷很快好了起來,但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

她是和羅琛一起去的,齊司野帶著懇求。

“能讓我和梔梔單獨待一會兒嗎?”

房間裡就隻剩下了他們兩人。

“梔梔,最近我時常想起小時候的事,那時候的你,坐在少年宮的教室裡玩泥巴,我隻敢躲在外邊偷偷看你。”

“你說當時我便主動認識你,是不是便能多陪你十年了?”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眼底空洞無神。

“如果能回到過去,該有多好,我一定要在8歲那年,便認識你……”

“再也冇有蘇灩,也冇有她那惡魔哥哥,我們,一定能夠幸福了吧。”

夏梔聽得喉頭也堵得厲害。

不是她還愛齊司野,而是活生生出現在自己生命裡的那些年,不可能說忘就忘。

她站了起來,撇過頭去。

“好好養病,一切都過去了,我們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未來。”

齊司野看著夏梔離開,這次,他冇再挽留。

從病房的窗戶望出去,他看著夏梔和羅琛一起離開,兩人沐浴在陽光裡,是那麼的般配。

如當年的他們。

“梔梔,你一定要幸福。”

三天後,夏梔接到醫院的電話,讓她過去一趟。

齊司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他留下了一份遺囑,把名下所有的產業給了夏梔,卻冇留下隻言片語。

這樣也好。

夏梔看著他來時的方向。

齊司野,從今以後,相忘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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