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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醫生暗戀日記 05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8:03

穩了13

“費臨!”沈彆呼喊的話音剛落下, 身體已經更快地反應,朝費臨那邊跑去, 跳下水, 遊向費臨和那個女孩。

女孩兒本來是被費臨的美色吸引,主動勾搭,結果碰壁, 冇想到對方突然就撲過來了, 內心正在“臥槽這是什麼口嫌體正直”,很快那壓力又消失了。

沈彆的雙手從費臨的腋下穿過, 強行把人架開。在他背後低頭吼道:“你做什麼?”

隨即,他發現不對勁, 費臨半闔著眼,渾身綿軟任他拖拉。

“費臨?”一米四不到的水池,沈彆站在那裡根本不用踩水,費臨卻往他手下滑落, 沈彆又抬了一手,胸膛貼住他的後背,才感覺這人燙得厲害。

“那個, 他冇事吧?”女孩子小心地撥著水遊到兩人正麵,關心地問道, 一見又是個帥哥, 臉有點紅。

沈彆掃視一眼,又看回費臨,費臨顯然是非自主意識的狀態了。

“冇事。”他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然後把人往淺水區架。

水池邊緣做成了沙灘的形態, 等到水不能浮人的時候, 沈彆把費臨打橫抱起來, 逐漸走上岸,帶出一路水痕。

女孩兒有點瑟縮,冇敢跟過去。

太燙了,烈日高懸,今天溫度這麼高,這裡悶熱至極,一離開水,就彷彿進入了蒸籠裡,大地要蒸發掉人體最後一點水分。

費臨大概率中暑了。

沈彆眉頭緊皺,把費臨抱到樹蔭下的太陽椅上,倒出礦泉水拍在費臨的後頸上,然後給程靜發訊息,叫她回民宿。

沈彆站在樹蔭下,看著麵色逐漸蒼白的費臨,升起不好的預感,不由得有些心慌。

時近正午,太陽曬得人眼前發白,沈彆隔著拖鞋都能感到地麵上散出來的灼燙溫度。

他橫抱著費臨往回走,隻是從水上公園到彆墅的那一段路,走完之後,沈彆白皙的背上都被烤得翻紅。

沈彆刷卡進房間,把費臨放床上,又打開空調調到27攝氏度,找管理員要了急救箱,找出溫度計給費臨夾上。

“費臨?”沈彆坐到床邊,撫摸過他的側臉,依舊潮熱。

費臨完全冇有清醒過來的意思。

原本麵無表情時看著有些淩厲的眉目,此刻完全鬆懈開,從兩側顴骨到鼻梁的一線帶著潮紅,四肢摸上去竟然有點濕冷。

沈彆很懼怕費臨這個姿態,好像一個冇有生機的玩偶。

38.3攝氏度。

“主任醒過來冇?”疑問伴著兩下敲門聲,沈彆還冇應聲,門被直接推開。

程靜急吼吼地進來,手裡拿了生理鹽水和電解質飲料,說道:“附近藥店隻找到這兩樣,要不要叫救護車。”

中暑這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小了說,到陰涼的地方補點液體,可能一會兒也就恢複了。往大了說,如果體溫調節中樞失衡了,產熱大於散熱,要命也是分分鐘的事。

費臨……

沈彆看到程靜熟練地給費臨喂水、乙醇擦浴,費臨一副任人擺佈的樣子,沈彆心頭緊得窒息。

人就冇有辦法做到客觀,完全不能。

當那隻是一個普通病人的時候,你知道這樣的病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他是千千萬萬之一,你可以從專業地角度去推測,他可能是哪一種中暑,隻要按照流程走,他死了還是冇死,你都儘到責任了。

儘管對於沈彆來說,那樣的死亡依然難以接受。

可是現在,躺在那兒的是費臨!那不是千千萬萬之一,那是唯一!

就算他給出再專業的判斷,那也隻是一個概率!依然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甚至那概率比萬分之一高多了。

當躺在那裡的那個人,他的生死承載了你對這個世界的眷戀,去他媽的冷靜,根本冷靜不了。

不行,不可以。

沈彆聲音有些顫抖:“小,小程,打120。”

如果說,當年,沈彆第一次獨自的120出診是他離開急診的導火索,那後來死掉的一個病人,就是炸藥。

依然是夏天的某一天,某種程度上來說,有關夏天的記憶對沈彆來說並不美好。

20歲的沈彆還冇有從“冇有得到幫助就離開”的患者的陰影裡走出來。

那天急診來了個發熱的少年,接診的醫生問他:“為什麼不去發熱門診?”

少年回答:“發熱門診的醫生說是低熱,排除感染,讓我來急診開點藥。”

“嘿,發熱門診可真會踢皮球。”醫生調出少年之前查的血,“就是冇有感染啊,開什麼藥,我也開不了藥啊,你不咳不喘的,除了發熱還有什麼不舒服嗎?”

少年搖搖頭。

現代醫學是循證醫學,講究一個憑據,冇有一個證據來支援醫生開任何藥,那要是開了,醫生反而會倒黴。

一旁的沈彆看著少年,總覺得哪裡不對,人總不能無緣無故發熱吧。

沈彆:“發熱之前在做什麼?什麼時候開始的?”

少年略微回憶了一下,說:“我昨天參加半馬去了,今天早上起來感覺有點熱。”

“半馬?跑了21公裡?”沈彆得到這個資訊,也無法做出任何判斷,但就是隱隱覺得彆扭。

少年點點頭。

醫生叫他回去,監測體溫,有任何不舒服再來。

第二天少年又來了,他說拉肚子,醫生給他開了蒙脫石散。

第三天,沈彆出120把他拉回來了,熱射病,多器官衰竭,三天後搶救無效離世。

搶救的那三天,少年的母親坐在病床旁,眼神無光,唱著世上隻有媽媽好。

19歲的少年永遠留在19歲的夏天。

一切快得就像一記耳光,“啪”地把沈彆拍懵了。

強體力活動,低熱,腹瀉,倒回頭去看,串聯起來這些資訊,好像分明是有跡可循的,熱量的積累,水分的流失,體溫調節中樞崩壞,器官衰竭。

可在當時根本想不到,再倒回去一萬次,他也想不到,接診的醫生也想不到,因為這不常規,需要一些經驗,或者說運氣。

是的,運氣。

到底怎麼才能滴水不漏地串聯起臨床線索,到底怎麼才能提前攔截死神的鐮刀?

在擁有足夠豐富的經驗去挽救生命之前,他又將辜負多少生命?這些他學習成長的代價,不應該讓病人來承擔的。

醫學它不應該靠運氣啊!

再後來,就是如費臨所知的,沈彆陷入自我懷疑和自責,最後冇有辦法再在急診那樣一個地方待下去,甚至,絕大部分的內科、外科,他都挺難捱的。

哪有醫生會在心裡揹負上“與自己無關”的死亡包袱啊。

醫生不是神。

沈彆一陣眩暈,那個死去多年的少年的臉,恍惚和費臨的臉重合,一樣的濕冷、淡漠,眼睫毛上都垂著脆弱的微光,毫無生氣。

一股濁氣從胸膛衝上喉嚨,恐懼和心痛同時充滿了他。

沈彆一下子跌跪在床頭櫃前,伸手想抓住床頭櫃站起來,卻什麼也冇抓住,反倒打翻上麵的東西,紙杯和鋁板裝的藥落到地上。

程靜連忙去扶沈彆:“天啊,教授,你可彆再有事了,我抗不了你們兩個人啊!”

程靜崩潰,扶到一半才發現教授和主任都還隻穿著泳褲。

主要醫務人員看誰都身體都隻是一具身體,看多了也冇覺得突兀。

程靜噎住,這尼瑪,教授不會覺得自己占他便宜吧,教授應該不是這種自戀的男人吧。

“冇事,”沈彆擋開程靜的手,索性坐到地上,抓起鋁板,等到視野恢複清明,看到鋁板上的藥名,“氯雷他定。”

程靜問:“怎麼了?”

鋁板上空了兩粒,沈彆看向床上,正好看到費臨平靜的側臉,他給程靜解釋:“組胺受體阻斷劑,會阻礙出汗,這個笨蛋,吃了抗組胺藥頂著大太陽遊泳,這個笨蛋。”

出汗是人體散熱的方式,冇法出汗自然會減少散熱。

明明是怒罵,聲音卻透著恐懼。

憤怒,擔憂,又無奈。

這個笨蛋。

“教授,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一會兒救護車該到了,我下去等他們。”程靜提醒,沈彆才驚覺冒犯。

沈彆扶額:“不好意思。”

一會兒費臨得貼心電監護,就冇幫他換上。

沈彆換完衣服的時候,120正好到,護工和醫生一起把費臨轉運上救護車,沈彆跟著坐進後麵,給醫生描述病情。

都是醫生,溝通起來很容易。診斷冇什麼疑問,就是中暑,至於是哪種程度,還要做進一步檢查。

護士立馬掛電解質和糖鹽水,開始補液。

之前冇有注射工具,隻能給費臨喂點水,但經消化道,遠冇有直接進循環來得快。

在沈彆的強烈要求下,費臨被直接送進了ICU,當然,ICU還有空床,他們作為醫務工作者,也不能主動擠兌醫療資源。

而費臨的主管醫生李智,剛好是沈彆同屆的校友。

前段時間的瓜吃得驚天動地,冷不丁就見到了本尊,李智還有點驚訝,既然是同屆校友,一起上過大課的,沈彆又心繫費臨,話頭也就聊開了。

沈彆很討厭彆人對自己的治療方案指手畫腳,所以,儘管也參與討論,隻要方案在他這裡過了眼,他也不會多說。

隻是,費臨冇有醒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沈彆換了隔離衣,坐在ICU的病房裡,費臨的床邊。

山下的二甲醫院,ICU不是獨立的病房,而是一個長長的通間,裡麵24小時都有值班護士,每張床位上都有繁複的搶救機器。

那些機器時不時發出“嘀”聲,彷彿是提醒——機器下的人還有生命體征。

沈彆很久冇進過ICU病房了,這樣的病房裡有一股腐朽的味道,那味道大概來自於躺在這裡經曆生命最後時光的人們。

在肺裡墜積的痰液,排泄物,老舊的、陳緩代謝的身體,等等。

不怎麼通氣,每天再熏上一次消毒水。

那些微小的分子隨著布朗運動,擴散到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它們好像是那些人的意誌,掙脫出軀體,想逃離這裡。

午後的陽光被厚厚的遮光布擋住。

藍色窗簾,白牆,紅色電子鐘,米白色的地板,時間變得很沉默。

沈彆不想去注意費臨隔壁床是什麼人,但實在離得很近,沈彆在心裡淺淺歎息,這副模樣,也是生命的樣子啊。

真讓人遺憾。

沈彆看向費臨,床上的青年已經褪去潮紅,氧氣閥罩在口鼻處,起了淡淡的霧氣。

沈彆能聽見自己手腕上機械錶走動的聲音,費臨遲遲冇有醒過來。

那種抽離感幾乎要把沈彆擊穿——早上還對他說“我也不想勉強你”的青年,轉眼就這樣躺在病床上,而命運是一個大寫的問號。

可他也太明白,生死的界限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

沈彆很後悔冇有和費臨一起下水,或者冇有把費臨看得再緊一點。

這幾乎是無解的,他不知道費臨什麼時候吃了抗組胺藥,也不會想到身強體壯的費臨,會遊泳遊到中暑,哪怕他跟著費臨下水,估計也冇法預判。

哦,當然,費臨中暑這事,冇什麼不可能的,在醫學上來講,這完全合理。

隨機又不隨機,並不是每個吃了抗組胺藥去遊泳的人都會中暑。

偏偏是費臨,去他媽的運氣。

沈彆還是冇來由地懊惱,從醫以來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包裹著他,正因為學醫、從醫,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大部分時候,醫生有多無力!有多少模棱兩可的話隻是為了安撫病人和家屬。

對症支援,是啊,除了對症還能做什麼呢?他們解決不了病因的時候,隻能對症支援,然後聽天由命。

熱射病的死亡率高達80%。

他最好隻是簡單的中暑。

可是,簡單的中暑早該醒過來了。

“——噗”

鮮紅的血線噴出來,濺在費臨的病床上,自己身上,還有地上。

“啊!這位家屬,你怎麼了?”ICU裡值班的小護士驚恐地捂住嘴,問道。

原來,氣急攻心真的會吐血。

沈彆一直表現得很平靜,認真聽醫生講話,給與答覆和理解,沉穩得彷彿在ICU也是讓人放心依賴的教授。

平靜到讓人以為,他和費臨的感情也冇有那麼好,又或者,他專業素質太好。

“冇什麼。”沈彆還是那麼平靜,連眼皮都冇有多抬一下,伸手擦了一口嘴角,“麻煩你幫我看看檢查結果出了冇,還有,叫保潔阿姨來清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熱射病:最嚴重的中暑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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