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醫生暗戀日記 052

穩了10

江醫大的食堂味道不錯, 按菜的數量計價，費臨和沈彆比起來就是粗人一個, 飯量奇大。讀書的時候耗腦子, 工作的時候耗體力，都餓得極快。

他打了八個菜，餐盤滿滿噹噹, 而沈彆那邊就兩葷一素, 一相對比，顯得費臨很莽。

“我來付錢, 你猛猛吃啊，你吃那麼點怎麼夠？”費臨在結賬視窗排隊, 指指點點。

“你很餓嗎？”沈彆忍俊不禁，“早上吃過早飯啊。”

“我靠！昨晚上累死我了好嗎？早飯剛把昨天花出去的力氣補上，我餓一上午了！”兩人順著隊伍往前一步，費臨碎碎念, “下次換我……”

“呀，沈老師，咦……費神？”

“——咳咳”

後麵排上一個學生, 沈彆捂住嘴，很及時地打斷費臨的口無遮攔, 費臨活生生把後麵的話吃回去, 對學生點點頭，又問沈彆：“你有教本科生？”

沈彆解釋：“有教，很少。現在，呃, 跟我們那個時候不太一樣了, 他們按係統學*, 我會去上一次泌尿外科，一學期就上一次課。”

費臨：“哦，一次課就被記住了哦，沈老師。”

沈彆偏頭眯起眼睛，彷彿在說“行，學會陰陽怪氣了”。

後麵的學生打完招呼就插不進去話，看著傳說中王不見王的兩個男人極儘拉扯，說一些乍一聽冇問題，仔細想想又覺得哪裡奇怪的話。

如果她知道真相，那其實就是不顧他人死活的恩愛。

結賬的時候，沈彆的職工飯卡“嘀”一聲，破滅了費臨“床上失利妄圖在其他方麵宣誓霸權”的心。

這個男人壓他壓得天經地義。

兩人找了個角落吃飯，但大概是沈費回校的訊息已經傳開了，隻要身邊有學生，目光多多少少會落一些在他倆身上，兩人速速吃完。

好不容易有機會和費臨一起回校，沈彆把一整天都空出來了，下午想和費臨到處逛逛，帶他看以前偷看他的地方。

兩人不好再牽手，並肩在校園裡散步。

“沈彆，你以前喜歡待什麼地方？帶我去看看。”費臨食指戳戳沈彆的背。

沈彆望天思考：“不認識你的時候，我喜歡出去玩，這附近有很多山，不出去玩的時候會去書法老師家練字，嗯……是不是很無聊？”

費臨冇想到是這樣，愣了愣，然後又想起之所以沈彆是仙他是神，那是因為沈彆壓根不怎麼學習，於是又釋然了，問：“認識我以後呢？”

沈彆看著費臨的眼睛，沉聲道：“教室，2114。”

沈彆報了串數字出來，費臨毫無反應，還“啊？”了一聲，沈彆歎了口氣：“以前，週五下午的課結束之後，你會一直待在這裡自習，等一輛車來接。”

“啊……我不記得了……可能是司機接我回家。”費臨有點不好意思麵對沈彆，“你盯我這麼久，該早點跟我打招呼的。”

“不對！”費臨突然反應過來，沈彆怎麼會知道，“你……你……也在教室嗎？”

沈彆像是回憶起了那些有點酸也有點甜的過往，彷彿夏天的風都穿過十幾年的時光，裹挾住夏日的煙火味，迎麵吹到他的臉上，乾燥，灼熱，帶著濃烈的花香。

明亮的教室，窗外傍晚的淡紫色晚霞，倒數第二排的明淨少年，倒數第一排的自己。

“在。”沈彆遠眺，“那會兒我週五回學校開組會，一整個下午都在陪你上課，我一直坐你後麵，但是你從來冇有看我。”

“我……”費臨強行甩鍋，“你應該早點跟我打招呼的，我口味一向專一，現在會喜歡你，以前也會喜歡你，你要是主動跟我打招呼，我們那個時候就好上了。”

“你不也害怕過嗎？”

“誒……”

話題默默終結。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教學區，靠馬路那邊的是實驗樓。

費臨想起之前送他們去機場的那個研究生說，實驗樓做了新的宣傳欄。“我們去看看，學生拜我們那個地方。”

沈彆點點頭，抓著西裝外套，跟在費臨身後。

費臨：“我靠……”

很顯眼，真的很顯眼，教學樓大門一走進去右拐就看到了。二十米長的展板，排頭的就是沈彆，緊跟著費臨。

展板下放了一堆水果、零食，還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卡托普利（藥），普萘洛爾（藥），《外科學》，香菸，外套……

費臨：“過分了……”

沈彆那張照片是在教室拍的，能容納兩百人的大階梯教室裡，沈彆穿著筆挺西裝，一手拿著投屏遙控器，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半身照，帥到發光。

下麵是那一長串唬人的介紹。

費臨那張明顯是搶拍，是他下手術檯剛摘口罩時候的樣子，頭上還帶著蠟筆小新的手術帽，額上是明顯的汗痕，金屬邊框眼鏡後麵一雙眼睛清澈圓睜，表情驚訝。

“啊！那天拍來原來是搞這個用！我聽說是學校要用就冇管。”費臨像是想起什麼，“要死啊！你那張那麼好看，我這張好狼狽！”

沈彆盯著照片上費臨微微張開的口，那唇色一貫粉嫩，他眨眨眼睛，又盯上費臨本人喋喋不休的嘴唇。

“確實不合適。”沈彆喃喃，怎麼能夠讓彆人看到費臨這麼嬌的樣子，像剛淋過雨的茉莉花，這個樣子隻能他一個人看。“我回頭聯絡學生換一下。”

費臨大悅，以為沈彆這麼為他考慮。

教學樓是環形的，兩人沿著展板走完，就到了另外半圈，而那半圈的一樓是解剖實驗室。

一共十間教室，每個教室裡都有存放標本的冰櫃，以及解剖台。現在的標本資源並不多，費臨讀書的時候一個班一位大體老師，隻能分小組做區域性解剖。

一個班上總有愛學的和不愛學的，於是每個組費臨都擠進去幫他們操作。有學霸帶頭也冇人拒絕，所以費臨一個人幾乎包辦了那位大體老師全身。

費臨：“好懷唸啊，我的胸有成竹百分之八十靠解剖。誒，你怎麼了？”

“嗯……不太習慣這個味道。”沈彆搖搖頭，“我不喜歡解剖。”

樓道裡充斥著一種淡淡的卻無法忽視的味道，這個形容有點矛盾，但就是這樣。那是大體老師被製作成標本之後的味道。

如果死亡是終點，那這個地方就能看到終點之後。

“他們”被裝在袋子裡，凍在冰櫃，上課的時候被學生拖動出來，被分解，又被凍起來，反覆多次，最後支離破碎。

但他們，是醫學生們認識真正人體的第一步。

一朵生命的花從死亡中綻放。

“不喜歡就走吧。”費臨注意到沈彆的遲疑，他牽起沈彆的手，加快了往外的步伐。

沈彆心中微動，他說的是不習慣，費臨自動識彆成“不喜歡”，然後體貼地拉走他。

因為是環形的，所以兩人走到儘頭的時候，實際上是解剖實驗室的入口，他們也放了一些展板。

上麵是一些大體老師生前的記敘，簽完捐贈協議之後，他們來實驗室看過。

一位老奶奶說：“畢竟是以後要待的地方，先過來看看，感覺很好，希望死後也能做出一些貢獻，幫孩子們好好學習，去救更多的人。”

沈彆被費臨牽出去的那幾步裡，晃眼看清這幾句，很快被拉出肅穆的大樓。

郊區比城區溫度低一些，城區花都凋儘，而大學城的花正好在凋謝之前最繁茂的時刻，花瓣隨風飄落。

兩個人走到櫻花大道上去，灼灼櫻花漫天，實驗室來帶的短暫陰沉氣氛很快散去。

這塊地遠離教學區和生活區，午後這個點冇多少人。

這幾年學校又種了很多植物，請了專人打理，當年種下的樹也都枝繁葉茂。費臨拉著沈彆往林子裡躥。

沈彆提醒：“走大路，一會兒迷路了。”

“有你在啊。”費臨把沈彆拉到一個周圍全是櫻花樹的林子裡，終於停了下來，然後目光灼灼地沈彆盯著。

沈彆：“你乾什麼？”

費臨雙手背在身後，開口：“我們學校冇有情人坡。”

沈彆挑眉：“所以？”

“嘿嘿，”費臨笑出聲，“想邀請學長和我在情人林打個啵。”

說完，小費學弟撅起嘴湊到沈彆麵前。

日光一刹那很晃眼，沈彆感覺自己兩邊太陽穴都繃緊，他目光看向彆處，想平複下心情再好好吻吻費臨，他麵對他，總是慢條斯理，像是享用甜品。

費臨這個著急上火的，見人居然把頭偏開了，心血上湧，一個勾手把人摟懷裡就懟上去。

費臨不像沈彆“穿著衣服時永遠像個食草動物”，他是老虎咬一口必咬掉肉，費臨親一口必法式熱吻，絕不會貼貼了事。

費臨扯著沈彆的領子，狠狠咬了一口，以報近日之仇。

暮春的風漸漸淡去，撫落的花瓣落進春池，隨流水卷溺。

浮花浪蕊，伴君幽獨。

-

當天晚上，兩個人在落地窗前搭了個矮桌乾活。

“嘀嘀”。

“嘀嘀”。

兩人手機同時響了，各自拿起來。

【開顱匠鐘一刀】：二刀，你真的墜入愛河啦！

【開顱匠鐘一刀】：師哥，你玩得好花啊！

【開顱匠鐘一刀】：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兩位男主角是沈費的樹下接吻圖.jpg

【林之下】：接吻.jpg

【林之下】：？

【江醫大公眾號編輯部】：不好意思沈老師，學生拍的時候冇注意到樹下有人，後期稽覈也粗心了，推文我們已經刪掉了，但是因為是單反拍攝的，所以他們放大修複之後能看到人影。

【江醫大公眾號編輯部】：因為看不清臉，所以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真的很抱歉，學生我們已經批評過了，您看後續想要怎麼解決，我們全力配合。

拍照的人和排版的人在編輯部的辦公室裡埋頭挨訓，心裡卻在狂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費臨和沈彆同時抬起頭，四目相對。

作者有話說：

以前是《內科學》《外科學》《藥理學》這樣一門一門學，現在是“循環係統”“運動係統”這樣按係統學相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