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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傳庭說得聲淚俱下，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他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來，朱雄英的這個決定簡直是荒唐至極！
這是在救災嗎？
這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朱雄英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自己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孫傳庭，好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迂腐的讀書人。
滿腦子的仁義道德、聖人文章，卻看不清最基本的事實。
“孫傳庭。”
朱雄英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問你，什麼是仁政？”
孫傳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道：“讓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便是仁政。”
“說得好。”
朱雄英一腳踢開他的手，向前走了兩步。
“那你再看看他們。”
他指著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現在是安居樂業，還是豐衣足食？”
“他們是連人都快要做不成的畜生！”
“我給他們飯吃，讓他們活下來，這是第一步。”
“但光活著有什麼用？”
“我要讓他們重新變回人！”
“一個有尊嚴、有價值、懂得規矩的人！”
“而這一切的基礎就是勞動！”
朱雄英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孫傳庭，一字一句地說道。
“隻有通過自己的雙手換來的食物，吃下去腰桿纔是直的！”
“隻有讓他們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們才會懂得珍惜，懂得敬畏！”
“至於你說的民變？”
朱雄英不屑地冷笑一聲。
“一群連站都站不穩的餓殍，拿什麼變？”
“用他們手裡的空碗嗎？”
“孫傳庭，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聖人理論。”
“在這裡，我就是規矩！”
“我的話就是王法！”
孫傳庭被朱雄英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張著嘴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身影，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而是一個殺伐果斷、視萬物為芻狗的帝王！
“可是……可是讓他們做什麼呢？”
孫傳庭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隻能順著朱雄英的思路往下想。
“幾十萬人啊，總不能都去挖土吧？”
“挖土？”
朱雄英笑了。
“太浪費了。”
他背著手走到高坡的邊緣，眺望著遠方。
“我要建一座城。”
“一座……全新的城。”
“什麼？！”
孫傳庭感覺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問題。
建城？
在這裡？
開什麼玩笑！
建城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
別說現在國庫空虛，就算是在盛世，要建一座能容納幾十萬人的新城，沒有個十年八年根本想都不要想。
“殿下，您……您不是在說笑吧？”
孫傳庭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的樣子嗎？”
朱雄英回頭瞥了他一眼。
“從今天起，將所有青壯按百人為一隊，千人為一營，進行整編。”
“每日卯時起床，辰時開工，酉時收工。”
“夥食三餐管飽，頓頓有肉。”
“但凡有偷奸耍滑、不服管教者……”
朱雄英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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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處置！”
“殺無赦！”
這三個字如同三柄重鎚，狠狠地砸在了孫傳庭的心上。
軍法……
殺無赦……
殿下他，是真的要把這些災民當成一支軍隊來操練了！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孫傳庭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想勸，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自己勸不住。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皇長孫殿下，把所有人都帶上一條他完全無法預知的瘋狂之路。
朱雄英的命令很快就通過那些剛剛收服的地痞無賴，傳遍了整個災民營地。
“什麼？要幹活纔有飯吃？”
“憑什麼啊！朝廷的糧食不就是給咱們吃的嗎？”
“就是！老子腿都走斷了，哪還有力氣幹活！”
“不去！誰愛去誰去！”
訊息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大部分人都表現出了強烈的抵觸情緒。
他們已經習慣了伸手討要，習慣了坐等施捨。
現在突然讓他們去幹活，他們從心底裡感到抗拒。
一些膽子大的甚至開始聚在一起，商量著要去找那位“活菩薩”理論理論。
然而，他們的騷動還沒來得及形成規模。
朱雄英就用一種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回應了他們所有的質疑和不滿。
他帶著孫傳庭和一眾錦衣衛走到了營地中央最大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是整個營地的核心，聚集的人也最多。
朱雄英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們看著這個粉雕玉琢、如同天上下凡的仙童一般的孩子，眼神複雜。
朱雄英環顧四周，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他隻是擡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對著腳下的這片空地，輕輕地往下一按。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顫。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東倒西歪，尖叫聲此起彼伏。
“地震了！地震了！”
“快跑啊！”
然而，還不等他們跑出幾步。
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平地上，一排排堅固而又整齊的營房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拔地而起！
青磚、黛瓦、木樑、石基……
所有的建築材料都像是從虛空中誕生，然後按照一種玄奧的規律自動拚接、組合、成型！
速度之快，簡直超出了人類想象的極限！
一座。
十座。
百座。
千座！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片足以容納十萬人的、規劃得整整齊齊、宛如軍營一般的巨大建築群，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陽光下，那些嶄新的屋頂反射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整個世界一片安靜。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數十萬災民，包括孫傳庭在內，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姿勢，仰著頭、張著嘴，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宛如神跡般的景象。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朱雄英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看著那些已經徹底傻掉的凡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喜歡這種感覺。
用絕對的力量碾碎他們所有的認知、所有的反抗、所有的雜念。
簡單。
高效。
這就是他的方式。
“現在。”
“還有誰不想幹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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