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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奉天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拿著那封剛剛送到的急報，手都在微微顫抖。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徐達站在武將之首，也是眉頭緊鎖。
朱雄英則坐在朱元璋腳邊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串晶瑩剔透、還冒著絲絲寒氣的冰糖葫蘆，一口一口地慢慢啃著。
這【冰鎮糖葫蘆】是他在遊戲裡廟會活動時買的零食，能增加一點趣味屬性，味道還不錯。
“河南巡撫奏報……”
朱元璋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自開春以來，河南全境滴雨未下，河道乾涸，土地龜裂。”
“大旱！”
“百年難遇的大旱！”
“百姓所種春麥顆粒無收，如今已是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混賬！”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所有官員都渾身一顫。
“為什麼現在才報上來！”
“地方官都是幹什麼吃的！他們想造反嗎！”
戶部尚書張文遠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他那張本來就沒什麼肉的臉，此刻更是慘白如紙。
“回……回陛下。”
“河南的奏報，之前是有的，隻是都說旱情尚在可控範圍……”
“可控？”
朱元璋抓起那份奏報，狠狠地砸在了張文遠的臉上。
“你給咱看看！這叫可控？”
“奏報上說，如今河南境內流民已有十萬之眾！而且還在以每日數千人的速度激增！”
“他們沒有吃的，隻能啃樹皮，吃草根，甚至……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
“十萬流民，正在向京師方向蔓延！他們是想來找咱這個皇帝要飯吃啊！”
“張文遠！咱問你！國庫裡還有多少糧食！”
張文遠被奏報砸得眼冒金星，他撿起奏報，連臉上的灰都顧不得擦，跪在地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陛下！國庫……國庫的常平倉裡，是還有一些存糧。”
“但是……但是遠遠不夠啊！”
“十萬流民，每天光是喝稀的，就要消耗掉數千石糧食！”
“如果要讓他們吃飽，那更是個無底洞！”
“而且這還隻是開始，旱情要是再持續下去，流民的數量恐怕會突破二十萬，三十萬！”
“到時候，別說賑災了，就算把整個國庫搬空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啊！”
張文遠越說越絕望，說到最後，一個掌管著大明錢袋子的戶部尚書，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嚎啕大哭起來。
“陛下！沒錢啊！朝廷真的沒錢了！”
他這一哭，整個大殿的氣氛更加悲觀了。
大明初立，連年征戰，北伐的軍費剛剛才由皇長孫殿下變出來。
國庫裡是真的連耗子進去都要含著淚出來。
現在又碰上這種百年不遇的天災。
這簡直是要把大明往絕路上逼！
朱元璋聽著張文遠的哭訴，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他戎馬一生，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屍山血海都闖過來了，什麼樣的困難沒遇到過。
但唯獨這個“飢餓”，是他心裡最深的恐懼。
他自己就是從飢荒裡逃出來的，他親眼見過自己的父母親人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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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現在，這個噩夢又要降臨到他治下的子民身上了。
“沒糧食……”
朱元璋失魂落魄地靠在龍椅上，喃喃自語。
“難道……真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餓死嗎？”
“難道咱這個皇帝，就隻能做到這一步嗎？”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整個奉天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能拿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天災，就等同於天譴。
是無解的。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隻見皇長孫朱雄英，剛剛咬碎了最後一顆裹著冰糖的山楂，正拿著一根光禿禿的竹籤，剔著牙。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和絕望，反而帶著一絲不解。
他看著這滿朝愁雲慘淡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龍椅上快要崩潰的朱元璋，歪了歪頭。
‘不就是沒飯吃嗎？’
‘至於一個個都跟死了爹孃一樣嗎？’
‘這屆明朝官員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
他心裡默默吐槽。
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了。
在他的遊戲揹包裡，光是各種能恢復飽食度的食物就堆積如山。
別說十萬流民，就是一百萬，他也能讓他們天天吃上四菜一湯。
更別說，他還有那個逆天的莊園種植係統。
隻是，他現在還不想這麼快就把底牌全亮出來。
他要看看，這些所謂的大明精英們，在絕境之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然而，他等了半天，聽到的卻都是一些讓他直皺眉頭的餿主意。
一個禦史站出來，痛心疾首地建議：
“陛下！為今之計，隻有削減宮中用度，後宮嬪妃每日用膳減為一菜一湯，以示與民同苦之心！”
朱元璋還沒說話，朱雄英就翻了個白眼。
‘削減宮中用度？’
‘能省下幾個錢？’
‘夠十萬流民吃一頓的嗎？’
‘作秀給誰看呢？’
又一個官員站出來，慷慨激昂地說道：“陛下！臣以為，可號召京中富商巨賈捐款捐糧，共渡難關！”
朱雄英撇了撇嘴。
‘捐款？’
‘你信不信，那些奸商現在已經在磨刀霍霍，準備趁機發國難財了。’
‘指望他們發善心，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最離譜的是，還有一個頭鐵的言官，竟然提議在江南富庶之地，臨時加征一筆“救災稅”。
這話一出，連朱元璋都忍不住罵了一句：“蠢貨！”
加稅？
現在朝局剛剛穩定，呂家的案子牽連了多少人？
這時候加稅，不是逼著江南那幫本來就不安分的傢夥造反嗎？
聽著這些毫無建設性的意見，朱雄英手裡的竹籤都快被他掰斷了。
他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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