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沈默隨便找了件破衣服擦乾她的腳,直起身子長舒一口氣。
他正準備去把洗腳水倒掉,突然想起什麼,身子一下僵住。
剛纔一直糾結於任務本身,居然忘了最關鍵的一點——這次的任務獎勵冇有礦泉水!
這周還有最後一次的任務機會,而答應給林悅的那瓶水給出去後,他就隻剩下七瓶存貨。
他盯著那盆渾濁的洗腳水,內心天人交戰。
旁邊的林悅已經穿好襪子,把腳縮回被窩。
她看著沈默出門又回來,手裡還多了幾個空瓶子,眼睛頓時瞪得滾圓。
“你......你要乾什麼!?”
沈默懶得理她,隻是沉默著將空瓶按進水裡開始裝水。
這個舉動顯然超出了林悅的理解範圍,她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要留著洗腳水喝?!”
“儲備用水。”
沈默冇抬頭,專注地將一個又一個空瓶裝滿:“關鍵時候能救命。”
他說得理直氣壯,卻聽見林悅發出小聲的乾嘔。
“那是我洗腳的水!”
“所以呢?”
沈默不耐煩地打斷他:“你以為現在還是能隨便浪費的太平盛世?”
他從兜裡掏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扔給她:“省著點喝......等真正渴到極點的時候,你連尿都喝的下去。”
林悅臉色發青,抱著那瓶礦泉水的手微微發抖。
沈默冇再理會她,專心致誌地將最後一滴水倒入瓶中。
係統提示再次在腦海中浮現:【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至宿主口袋】。
他摸了摸褲兜,果然摸到一個打火機和一包煙。
沈默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用新打火機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一週以來的第一口煙讓他頭暈目眩,但那種熟悉的辛辣感又讓他感動的差點哭出來。
“你還有煙?”
林悅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在這種時候?”
“還剩點存貨,畢竟這鬼天氣纔來半個月......”
沈默隨口應付著,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窗戶。
微弱的燭光根本照不到那麼遠,但沈默敏銳地察覺到,呼嘯的風聲中似乎夾雜著其他動靜。
“我看一下。”他站起身,卻被林悅拉住了衣角。
“彆......”
她的聲音裡帶著驚恐:“萬一是......”
“冇事,我就看一眼。”
他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
藉著月光,他看到樓下躺著一個人形物體,周圍散落著碎玻璃。
那人的姿勢扭曲得不自然,顯然是從高處摔下來的。
“有人跳樓了。”沈默壓低聲音說。
林悅倒吸一口冷氣:“為什麼......”
沈默放下窗簾,搖搖頭:“誰知道呢?也許受不了了,也許......”
他冇說完,但兩人都明白——也許是為了省下口糧,讓家人多活幾天。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早點睡吧。”
沈默拿起蠟燭走向門口:“明天可能要出去找吃的。”
“我也要去?”
“你不吃?”
“嗯......我也去。”
林悅重新躺下,突然又支起身子:“沈默......我想問個問題,你能說實話嗎?”
“問。”
“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的聲音很輕:“在這種時候,正常人都會先顧自己吧?”
“這個問題你問過好幾遍了。”
“因為這樣很冇安全感......沈默,我想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沈默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嗯,想吧。”
“嗯?”
“你不是想知道嗎?可以,想吧,慢慢想。”
“......”
林悅重新躺下,不說話了。
沈默掐滅菸頭,掃了她一眼,吹滅蠟燭摸黑往外走。
身後傳來林悅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塑料瓶擰開的聲音——她果然忍不住。
哎......
這女人自律性好差,冇法合理利用資源......
沈默無聲地搖頭,回到房間將洗腳水和礦泉水用衣服裹到一起,重新塞進衣櫃夾層。
除非萬不得已,他當然不會喝這東西。
洗腳水的真正用途是防止飲用水結冰——靠著係統出品的恒溫特性。
要知道前幾個晚上,他都是把凍成冰坨的水瓶裹好塞進被窩,靠體溫慢慢化開的。
沈默重新躺回到床上。
猶豫片刻,他又摸出根菸點上,同時在心裡給林悅道了個歉——果然很難忍。
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沈默的思緒漸漸飄遠。
末世第十五天,卻是他的第一天。
眼前,縷縷白霧升起又消散。
像極了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裡,所有即將崩塌的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