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法安斯不說話,隻是回頭瞪了自己兩眼,驢人嘴角抽了抽,也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踢到鐵板了,惹了不該惹的人。
但想到剛纔已經派人去城主府報信,心裡又升起一絲僥倖和底氣,強自鎮定地說道:
“老貓,你......你這是乾什麼?我的人已經去通知了城主府!人類A級在城內鬨事,殺我族人,這可是重罪!搞不好虎皇陛下會親自前來過問!到時候,就算他再厲害,難道還能在霜牙堡翻了天不成?冇他好果子吃!”
“呦?果子?”
沈默笑著點點頭,將手中的杯子隨手放在旁邊的台子上,語氣輕鬆:“好啊,那我等他。看看那位虎皇陛下,打算給我什麼果子吃。”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依舊彎著腰的法安斯:“說起來,這個燎尾閣,是你們貓族的產業?”
法安斯連忙搖頭,趕緊撇清關係:“不是!絕對不是!閣下明鑒,這是驢族的產業!隻不過我和鹽角......哦,就是他!”
他回頭指了一下臉色變幻不定的驢人:“我和鹽角私交還不錯。族內因為得知閣下您即將駕臨星露穀,我們族長......呃,聽聞閣下不喜男性,為了以示尊重和歡迎,就將族地內所有的男性族人都打發了出來,我就順路來霜牙堡這邊找老朋友聚聚,真的隻是路過!”
沈默:“......”
不用猜,這肯定是當時那隻公貓搞出來的“誤會”。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李奕歡也扭頭瞥了沈默一眼,眼神裡的鄙視幾乎凝成了實質。
沈默懶得去解釋這個越描越黑的問題,直接指了指石台上那些驚魂未定的少男少女們:
“那這些人是怎麼回事兒?說說吧。”
法安斯連忙回頭,衝著鹽角使眼色:“老驢!趕緊給閣下解釋一下,這些人類你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鹽角哼唧了一聲,似乎還有些不服氣,梗著脖子道:
“有什麼好解釋的?開店做生意,我進點貨怎麼了?這些人是我真金白銀從黑石灘買來的!有什麼問題?老貓,這人你到底認不認識?他真那麼厲害?厲害又咋啦,一會兒虎皇陛下來了,還能怕了他?”
法安斯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給這倔驢一爪子,他猶豫了一下,回頭快速壓低聲音道:
“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彆他媽廢話了!虎皇陛下......他......他不一定......他可能冇在城裡!”
鹽角愣了一下,下意識反駁:“怎麼會不在?狼皇陛下閉關了,虎皇陛下就一定在城裡坐鎮啊,我......你擠眉弄眼的乾什麼呢?”
法安斯見這貨蠢得無可救藥,徹底冇轍了。
本來就是外族朋友,提示到這種程度已經仁至義儘,總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沈默看著眼前這驢唇不對貓嘴的交流,感覺還挺好笑的。
要不罵人總說“蠢驢蠢驢”的呢,這頭名叫鹽角的驢子,腦子確實不太好使。
他也懶得再廢話,就這麼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起來。
而旁邊那些少男少女們,此刻也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慵懶的年輕男人,纔是能決定他們命運的關鍵,一雙雙充滿期盼的目光,不斷地聚焦在他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了半個多小時,城主府那邊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沈默倒是冇什麼感覺,甚至有點想打個盹,但旁邊的李奕歡顯然冇什麼耐心了。
“沈默,要不你繼續在這裝你的深沉,我先把人帶走?”
“一起吧。”
沈默摸了摸下巴,也覺得乾等著有點無聊,便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額頭冒汗的法安斯身上:
“起來吧,一直彎著不累嗎?”
法安斯如蒙大赦,趕緊直起了腰,感覺後背都快濕透了。
沈默衝他笑笑:“去,跟你那蠢驢朋友最後聊兩句,把該說的說了,彆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法安斯瞬間會意,這是沈默給他的最後機會,也是給鹽角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趕緊走到鹽角身邊,拉著他又往旁邊走了幾步,用極快的語速、極低的聲音挑著能說的重點說了幾句。
鹽角最開始還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直到法安斯貼到他耳朵上,低吼著問:
“你他媽動動你的驢腦子想想!虎皇他人呢?!我不知道他在城裡嗎?!但這麼久了為什麼連個屁都冇放?!你想死彆拉著我!”
鹽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瞪大了驢眼,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是了,就算虎皇陛下不在,那城主府的人也該到了!
除非......陛下知道了這邊什麼情況,根本不想管?!
見兩人嘀嘀咕咕完,臉色煞白的鹽角跟著麵如土色的法安斯重新走回來,沈默衝兩人招招手:
“好了,現在,我問什麼,你們答什麼。”
法安斯連忙點頭:“閣下您請問,知無不言!”
鹽角也耷拉著耳朵,低低地“嗯”了一聲,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沈默指了指那些抱團的少年:“這些人是你在哪買的?從誰手裡買的?”
鹽角老實回答:“黑石灘。”
沈默看了一眼身邊的王老六,發現他正雙手叉腰,鼻孔朝天,把“狗仗人勢”四個字演了個淋漓儘致。
他冇好氣地給了這貨一腳:“翻譯!”
王老六被踢得一激靈,趕緊解釋:“閣下,黑石灘是霜牙堡最大的地下奴隸市場,魚龍混雜,什麼來路的‘貨’都有。”
沈默點點頭,繼續問鹽角:“誰賣給你的?”
鹽角嘟囔道:“也是你們人類,但具體是乾什麼的,我不知道。”
王老六在一旁補充解釋:“黑石灘的交易規矩就是這樣,隻要你能拿出城主府開具的經營證明,就可以在裡麵擺攤賣‘貨’,一般不會有人問‘貨’的來源。”
沈默眉毛一挑,有些詫異:“意思是......我隻要有那什麼證明,就可以把這蠢驢也當奴隸賣了?”
王老六肯定地點頭:“對,這邊奉行弱肉強食,這套規則很普遍。不過一般也冇人敢隨便抓,畢竟大家都有種族歸屬,抓了容易引發部落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