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拉著林悅的手,穿過由各種奇形怪狀防禦設施構成的怒江衛城外城區域。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汗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遠處瀾滄江奔騰的水汽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前線的壓抑氛圍。
輪值的守界戰士們穿著製式不一但都帶有守界徽記的作戰服,在各自的崗位上警戒,看到兩人經過,目光中都帶著敬意和些許好奇,但冇人上前打擾。
外城的建築大多做了軍事化改造,牆體加固,視窗要麼縮小要麼封死,表麵佈滿了各類預警與反擊禁製。
臨時營地裡,剛換防下來的戰士們正抓緊時間休息,有的在接受隨軍治療係宿主的光環治療。
雖然人人臉上帶著疲憊,但一場大勝讓整個營地的士氣格外高昂。
陳晨在外城入口處與兩人分開,他需要去交接防務並聽取彙報。
進入內城後,氣氛陡然一變。
與外城肅殺緊張的軍事氛圍截然不同,這裡竟透出一種畸形的、喧囂的繁榮。
街道兩旁,酒吧、按摩店、賭場、KTV......各類娛樂場所的招牌五花八門,甚至還有掛著“幻境體驗館”牌子的地方,似乎是利用幻術係能力提供虛擬的感官刺激。
許多剛換防下來的守界戰士三三兩兩走在街上,嘻嘻哈哈地和招攬客人的老闆打著招呼。
這裡冇有普通居民,所有活動都圍繞著滿足這些在生死線上徘徊的戰士的需求。
各大安全區的組織和商隊嗅到商機,紛紛在此設立據點,用酒精、美色、賭博和稀缺物資,換取戰士們用命拚來的積分,既賺錢,也收集情報、籠絡人手。
一種脆弱的、建立在即時滿足之上的秩序在此運轉。
“這裡......和江城簡直是兩個世界。”林悅輕聲說。
“都是為了活的更好一點,方式不同而已。”
沈默點點頭,倒是能夠理解這種存在形式。
對於每天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戰士來說,強烈的刺激和短暫的放縱是緩解壓力最直接的方式。
兩人一路沉默地走向光門方向,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和之前麵對自家係統那種“網友見麵”般的肆無忌憚不一樣,也不同於和其他女孩相處時隨便口花花、占便宜的心態,麵對林悅,沈默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曾與他一同從末日最初、最黑暗的時期相互扶持走來的女孩,見證了他從弱小邁向強大的第一步,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特殊的存在,說是白月光也不為過。
可偏偏,她又缺席了他近一年來最關鍵、變化最大的成長階段。
此刻重逢,欣喜之餘,卻莫名生出一絲因時間和經曆拉開的距離感。
沈默撓了撓頭,心緒有些複雜。
林悅在一旁悄悄用餘光偷瞄他,見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同樣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疏離,目光不禁有些黯然。
她抿了抿唇,視線掃過街邊的商戶,偶爾能看到眼熟的戰士正走向門口站著性感女郎的會所、旅館或酒吧。
偶爾還有戰士注意到她的目光,頓時一臉正氣地推開身邊搭訕的女人,等她移開視線後再偷偷摸摸溜進去。
林悅皺了皺眉。
自己給彆人的印象,就是這麼難以接近、有距離感嗎?
那默哥,現在會不會也是這種感覺,不知該怎麼與自己相處?
想到沈默可能因為顧忌她的感受而壓抑本性,林悅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明明默哥很色的。
臨近光門,沈默正打算衝被自己“寄存”在光門兌換處的蕭南打個招呼,手卻被林悅用力一拉,直接拽向了旁邊一棟頗為氣派的六層小樓。
“誒?乾嘛去?”沈默一愣,還冇反應過來。
林悅冇回頭,臉頰紅了紅,握緊他的手徑直走進了那家店門。
前台老闆是個精乾的中年人,正低頭算賬,聽到有人進來,一抬頭頓時一愣,連忙起身:
“林小姐?您這是......?”
林悅臉更紅了,握著沈默的手緊了緊:“給我開一間最好的房間!”
沈默:“???”
老闆:“!!!”
老闆遲疑地看了看林悅,又瞥了眼被她緊緊拉著、一臉懵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說:
“呃......林小姐,您知道我這是......”
“我知道。”
林悅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豁出去般提高聲音:“給我開一間最有情趣的!”
老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又偷偷瞄了眼沈默,猶豫道:“林小姐,這個......韓將軍知道您......”
林悅眉頭一蹙,冇等他說完,心念一動,兩枚光棱水晶自身側浮現,聲音冷了幾分:“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老闆額頭瞬間冒汗,連連點頭,也不敢要身份卡登記了,慌忙從櫃檯下摸出一張黑色房卡雙手遞上:
“606房,視野最好,設施......也最齊全!您請,您請!”
林悅接過房卡看了看,臉上紅暈已蔓延到脖頸,拉著一旁終於回過神、滿臉震驚加不可思議的沈默就往電梯走。
經過拐角時,她猶豫了一下,又回頭對正打算溜出門的老闆補充道:“咳......那個......不許讓任何人來打擾!”
老闆後背都快濕透了,連連躬身:“明白!明白!絕對冇人打擾二位!”
看著兩人走進電梯,他這才長舒一口氣,趕緊衝進裡間,拽出一個正打哈欠的店員:
“你!在這給我盯緊了!老子得趕緊去外城找韓將軍報信兒!媽的!林小姐帶了個鴨......帶了個男人來開房!回頭讓外城那幫人知道了,不得特麼把我這店給拆了!”
說完,老闆一溜煙跑了出去。
而店外不遠的光門兌換處裡,特意被帶來找A級治療係宿主治病的蕭南,目睹了沈默和林悅走進那家店的全程。
她抬頭望瞭望小樓頂部那碩大醒目的「愛巢」招牌,咬牙哼了一聲:
“果然是個臭流氓!剛過來不到一小時,就急不可耐地拉著林姐去那種地方!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