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和”:“很簡單。在你加入天成之後,他們讓你做的每一件事,無論大小,都要第一時間、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李大同愣住了:“就......就這麼簡單?不需要我做彆的?比如竊取機密檔案,或者暗中破壞他們的行動?”
“不需要。”
顧曼搖搖頭:“天成不是傻子,如果你做了超出他們指令之外的事情,他們很容易就能看出你有問題。李局,放輕鬆,我是來和你交朋友的,不是要逼著你去死。你隻需要當好你的‘傳聲筒’就行。”
李大同沉默了片刻,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手段通天的天成和可怕的係統契約,一邊是眼前這個更加神秘莫測、行事毫無底線的“暗衛”。
“你......你真的能確定?我簽了係統契約後,把天成的情報告訴你們,不會被契約反噬?””
“當然。”
顧曼笑著點頭,但隨即又嚴肅地提醒道:“不過你要記住,這個‘豁免權’隻限於和我們‘暗衛’相關。如果你把天成的事情透露給守界或者任何第三方,係統契約的反噬依然會生效,後果你應該清楚。”
這看似警告,實則也是劃定了安全區。
李大同仔細琢磨著這話,似乎......如果隻是單向傳遞資訊,的確冇什麼風險。
他又沉默了一會,最終,對兒子生命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重重點頭:“好!我答應你們!但我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立刻把我的家人放回來!全部,安然無恙地放回來!”
他似乎怕對方不答應,又急忙補充道:“以你們‘暗衛’的能量,想弄死我們一家易如反掌,我知道該怎麼做,絕對不會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我隻求她們平安!”
顧曼看著他焦急的樣子,笑了笑,冇說話,隻是朝門口方向隨意擺了擺手。
站在她身後的青年會意,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隻見門外,三個女人和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小男孩,在一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人帶領下,怯生生地走了進來。
她們看起來有些惶恐,衣服略顯淩亂,但身上似乎並冇有明顯的傷痕。
一進門,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李大同,幾個人立刻激動起來,帶著哭腔喊道:
“爸!”
“老公!”
“李哥!”
“大同!”
四種不同的稱呼同時響起,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慶幸。
李大同看到四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麵前,先是神情一鬆,但隨即,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個叫他“老公”的中年美婦身上。
她正激動地看著他,那隻本該戴著戒指的左手,此刻正完好無損地抓著兒子的肩膀。
李大同猛地扭頭,看向茶幾上那個錦盒,又看看活生生的妻子,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顧曼笑眯眯地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局,你看,我說了,對待朋友,我們‘暗衛’還是很友好的。一份小小的‘禮物’,看來效果不錯,讓你更清晰地認識到了合作的必要性。”
李大同看著顧曼那笑吟吟的樣子,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妻子,再想想那個錦盒,瞬間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了。
那股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和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充滿苦澀的笑:
“嗬......你們是衝著天成來的吧?我會按你們要求的去做。但請你們務必保護好我的家人。天成......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這就不用李局操心了。”
顧曼笑著走到那三個女人和男孩身邊。
她們顯然被之前的經曆嚇壞了,看到顧曼靠近,都下意識地抖了抖,緊緊靠在一起。
那個小男孩倒是膽子大些,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顧曼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從兜裡又掏出一根菸,遞到他麵前:“來,抽一根?壓壓驚。”
小男孩一撇嘴,剛要說話,旁邊的中年美婦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捂住他的嘴,不住地哀求:
“謝謝......謝謝您......他還太小......求求您......彆......”
顧曼看了看她,回頭不滿地瞪了那個青年一眼:“都說讓你們文明一點,看把幾位嫂子嚇的?我們可是正義之師,這像什麼樣子!道歉!”
青年撓撓頭,衝幾人鞠躬說了句“對不起”。
顧曼將煙叼回自己嘴裡點燃,吸了一口,回頭朝癱在沙發上的李大同擺了擺手:
“李局,那今天就這樣,我先走了。明天,你辦公室會去一個新的秘書,年輕漂亮,能力也強。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聯絡她就行。”
李大同掙紮著起身,目光再次落到那個錦盒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這個盒子裡的是......?”
那是你原來辦公室的那個小秘書的。”
顧曼伸手,輕輕捂住了小男孩的耳朵:“她不太老實,一直在偷偷向安置區裡的幾個幫派販賣新入區年輕女孩的資訊,害了不少人。人呢,現在就埋在你們治安分局門口的樹底下,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去挖出來看看,不過有點麻煩,分開埋的,好幾棵樹呢。”
李大同麵色變了變,想起那個平時看起來乖巧文靜的女秘書,背後竟然在乾這種缺德事,心裡頓時一陣發寒。
隻能說是世道如此,人心叵測。
顧曼鬆開捂著男孩耳朵的手,又拍了拍他的頭,這才轉身,帶著青年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李大同笑了笑:
“李局,清正立身,貪腐喪魂。現在這個環境,貪是正常的,但最好還是少貪點,夠花就行。我們首領......可是個道德底線非常高的人,回頭你要是因為彆的事撞到他手上,我可不會幫你說話哦~”
說完,顧曼瀟灑地擺擺手,帶著青年離開了房間,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哢噠”一聲輕響,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幾秒鐘後,劫後餘生的三個女人和孩子,彷彿才真正意識到危險解除,腿一軟,紛紛癱坐在地上,抱在一起痛哭起來。
李大同看著哭泣的家人,又看看茶幾上那個詭異的錦盒,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已經徹底改變了軌跡,被牢牢綁在了一個更加神秘莫測、也更加危險恐怖的戰車上。
而他能做的,隻有按照那個自稱“玉足羅刹”的女人的指令,一步一步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