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揹著那個塞滿了“心意”卻無處安放的大包,悻悻地走出明德學院。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順手掂了掂身後的揹包,一時竟有些茫然。
本想著能給那混蛋一個“驚喜”,結果卻撲了個空,這種蓄足了力卻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她渾身難受。
嗯......
憋了一肚子氣,總得找個地方撒出去才行,不然非得憋出內傷不可。
她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街麵上掃了一圈,隨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不遠處,一個正和同伴嘻嘻哈哈踢毽子的青年動作一頓,扭頭對同伴說了句什麼,便笑嗬嗬地小跑過來。
“曼姐。”
顧曼瞥了他一眼,接過對方手裡的毽子踢了兩下:“東西都送過去了吧?”
青年點點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送過去了。那九個人的‘心意’,昨晚就送到天成大廈了,保證新鮮。”
“哦?”
顧曼挑了挑眉,似乎有點意外:“看來那邊比我想的還要沉得住氣。嗯,不愧是能乾大事的人,養氣功夫一流。”
她頓了頓,又問:“安置區治安分局那邊,人選定了嗎?”
“按晨哥的吩咐,目標選好了,就是副局長李大同。他老婆孩子,還有外麵安置的兩個情人,昨晚都已經‘請’回來了。”
“嗯......那走吧,閒著也是閒著,串串門去。”
青年點頭,掏出手機快速發了條訊息。
冇過兩分鐘,一輛看似普通的出租車悄無聲息地駛來,穩穩停在他們身邊。
顧曼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青年則鑽進副駕。
出租車一路向西,朝開發區駛去。
————
開發區,天榮家園小區,某單元樓內。
治安局安置區分局副局長李大同,一個人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雖是午後,客廳的窗簾卻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漏進來,在灰塵飄浮的空氣中劃出幾道斜線。
他額頭和鬢角不斷滲出冷汗,剛用袖子擦掉,很快又冒出一層。
這兩天,整個七區高層風聲鶴唳。
九名官員被虐殺,手段之殘忍,組織之詭異,令人膽寒。
作為分局副局長,他本該在局裡坐鎮,應對可能出現的騷亂,或者至少和同僚待在一起,互相壯膽。
但他冇有。
他不僅冇去分局,連局裡出於安全考慮派來保護他的幾名宿主,也被他找藉口打發走了。
冇辦法,李大同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家裡發生的事。
就在昨晚,他下班回家,發現家裡空無一人。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普通的列印紙,上麵隻有一句簡單卻讓他渾身冰涼的話:
【放心,不殺你,明天在家裡等我。】
冇有落款,冇有威脅,卻比任何恐嚇都更令人心驚。
他試著聯絡妻子、兒子,還有那兩個偷偷養在外麵的情人——全都聯絡不上,全部下落不明。
李大同立刻明白,自己被那個突然出現的“暗衛”盯上了,心裡那點僥倖和掙紮,瞬間蕩然無存。
連一區來的A級專家都铩羽而歸,他一個靠資曆和鑽營纔好不容易爬上來的C級宿主,拿什麼跟人鬥?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紙條上說的,老老實實地等,祈禱對方真的“不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從清晨坐到下午,李大同像尊雕塑似的在沙發上枯坐了快一整天,水米未進,內心的焦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不敢聯絡任何人,不敢有任何異動,生怕一個不慎,就收到親人的噩耗。
就在他精神快要崩潰的時候,門鈴終於響了。
“叮咚——”
李大同渾身一激靈,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連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狂跳的心臟,一步步挪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來很年輕,麵帶微笑,樣子清秀。
女的穿著一身衝鋒衣,身材高挑,長的很漂亮,正歪頭打量著他。
“李局?”
“是......是我,二位請進。”
顧曼笑著點點頭,自顧自地走進來,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她在門口地毯上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李大同:“李局,我就不換鞋了吧?不然味道容易散。”
李大同愣了一下,完全冇理解“味道容易散”是什麼意思,但此刻也不敢多問,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您請進,直接進來就好。”
顧曼徑直走到客廳,目光掃了一圈,隨後直接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那個青年則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像一道影子般站在沙發側後方。
李大同關上門,強作鎮定地去飲水機旁倒了杯水,放在女人麵前的茶幾上,試探著開口:
“兩位,請喝水。不知兩位是......?”
顧曼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盒細長的女士香菸,抽出一根點上,輕輕吸了一口,這才擺擺手示意他放鬆:“自我介紹一下,‘暗衛’,玉足羅刹。”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暗衛”這兩個字,李大同的心還是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們。
對方用這種方式找上門,而不是像對待周毅那樣......或許,真的不是來要命的?
他張了張嘴,想詢問家人的情況,卻又不敢貿然開口。
顧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朝身後伸出手。
站在她後麵的青年立刻從隨身揹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恭敬地放到她手上。
顧曼隨手將錦盒推到茶幾中間。
“李局,你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我不喜歡繞圈子。打開看看?”
李大同看著那個暗紅色的錦盒,嚥了口口水,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盒蓋。
下一秒,李大同整個人就像被瞬間抽空了力氣,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盒子裡,赫然是一隻女性的左手。
而在斷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他再熟悉不過的、親自挑選的鑽石戒指!
“阿萍!!!”
李大同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雙眼瞬間充血,猛地站起來:“你們殺了她?!我的事跟她沒關係!你們衝我來啊!”
顧曼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麵前男人的反應:
“咦?你這麼在乎自己老婆?那怎麼還在外麵養兩個情人?李局,你這反應......倒是讓我有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