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默跟在莉莉絲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乾涸的河床底部。
河床蜿蜒曲折,在一處巨大的、被洪水沖刷出的岩壁凹陷前,莉莉絲停下了腳步。
“莉莉絲?你遲到了!”
幾道黑影從岩壁的陰影中緩緩浮現。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古老歐洲貴族服飾、麵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
正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威斯普奇家族的霍恩長老。
他渾濁目光落在莉莉絲身後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沈默身上,眉頭頓時皺起。
“你帶了誰過來?”
霍恩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一個陌生的......人類?”
一旁代號“影蝠”的高瘦吸血鬼抽了抽鼻子,陰惻惻地開口:“莉莉絲小姐,行動前夕,帶一個來曆不明的人類進入集結地,你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另一個身材略顯臃腫、代號“血翼”的吸血鬼則嗤笑一聲,毫不掩飾他的輕蔑:
“哼,看著細皮嫩肉的,是莉莉絲小姐路上抓來的‘小點心’,捨不得立刻享用,特意帶來給我們看看?”
麵對兩位A級長老的質疑,莉莉絲感到血脈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那是自己主人透過契約傳來的、淡淡的不耐煩。
她立刻深吸一口氣,按照沈默事先的吩咐,挺直了腰板,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屬於威斯普奇家族的傲慢與矜持:
“霍恩長老,影蝠長老,血翼長老。這位不是點心,而是我新收的血仆......沈默。”
她側過身,將沈默稍稍讓出一點,語氣裡帶著得意:“就是那個,瞬殺了德克·巴爾德爾的守界強者。”
“什麼?!”
“莉莉絲,你成功了?!”
“你控製了這個殺了德克的守界強者?!”
這話一出,頓時在血族中引起一陣騷動。
道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沈默身上,充滿了驚疑、恐懼,以及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嫉妒。
控製一個能瞬殺A級強者的存在作為血仆?
這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莉莉絲在血族的地位必將一躍千裡,連帶著整個威斯普奇家族的影響力都會暴漲!
霍恩長老枯槁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動容。
他上下打量著沈默,彷彿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靈魂深處的契約烙印。
沈默配合地微微低頭,目光垂下,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哼!”
影蝠卻冷哼一聲:“莉莉絲,你確定完全控製住了?可彆是玩火自焚,被人家反過來利用了!德克雖然廢物,但也是實打實的A級敏捷,能瞬殺他的人,會這麼輕易被你這種小姑娘收服?”
血翼也抱著胳膊,肥臉上滿是譏諷:“我看也不像。德克雖然蠢,但速度極快,保命能力一流。能秒殺他......莉莉絲,你是不是隨便抓了個有點實力的守界隊員,拿來充數,給自己臉上貼金?”
見自家的兩個長老都在質疑,旁邊一個巴爾德爾家族的B級青年也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我看八成是看這小子長得人模狗樣,莉莉絲小姐動了春心,才收做血仆,故意說成是殺了德克叔叔的凶手,好給自己漲漲威風吧?哼,威斯普奇家的女人,一向如此......”
“閉嘴!阿什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莉莉絲猛地厲喝一聲。
這種維護幾乎是本能反應,源自血脈深處對主人的絕對尊敬,不容許任何人輕蔑沈默。
她剛想繼續向影蝠和血翼解釋,卻見身旁一直低著頭的沈默,嘴角緩慢地、緩緩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冰冷、張狂、充滿戲謔和殺意的笑容。
他冇有看那個嘴欠的B級青年阿什頓,目光直接鎖定了影蝠和血翼,聲音不大,帶著淡淡的輕蔑,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們......活夠了?”
簡單的五個字,卻讓在場所有血族,包括霍恩長老,心頭都是莫名一凜!
而被沈默目光掃過的影蝠和血翼,更是感覺像被無形的毒針狠狠刺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那個B級青年阿什頓渾身一個激靈,臉色瞬間煞白。
他剛纔隻是嘴賤,想打壓一下威斯普奇家的氣焰,但對方這個反應......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階對低階的漠視與威壓!
對方甚至冇正眼看他,卻比任何怒罵都更令人恐懼。
莉莉絲見狀,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快意。
她冷笑一聲,聲音揚高:
“我的「猩紅契約」絕對有效!沈默現在完全聽命於我!他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你們是在質疑威斯普奇家族的血脈能力,還是在嫉妒我的收穫?!”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傲然道:“誰再敢質疑我的能力,我不介意讓我的血仆......現在就割下他的腦袋!”
“夠了。”
霍恩長老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莉莉絲確認控製無誤,那便是我血源神諭的一大助力。大敵當前,內訌隻會讓守界看笑話。”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影蝠”和“血翼”,兩人悻悻地低下頭,不再多說。
為了自家那個蠢貨少主,確實冇必要在這種時候和實力大漲的威斯普奇家嫡係起衝突。
霍恩轉而看向莉莉絲,語氣緩和了些:“莉莉絲,你做得很不錯。那麼,你的血仆......對裡麵的情況應該很瞭解吧?”
“是的,長老。”
莉莉絲心中一定,按照沈默路上教她的話說道:“車隊目前有三個A級。領隊李富貴是輔助係能力,並不擅長正麵戰鬥。明麵上最強的是‘九宸一劍’白青霜,劍術淩厲。至於暗中的最強者......”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默,語氣帶著一絲得意:“現在已經是我的血仆了。眼下他們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我們應該立刻發動突襲,速戰速決!這裡離大京不算遠,一旦讓他們撐到天亮,守界的支援隨時可能趕到!”
“很好!”
霍恩點點頭,眼中紅光一閃:
“月已中天,時機已到!莉莉絲,你與你的血仆作為尖刀,解決白青霜和李富貴!影蝠、血翼,你們隨我一同壓陣,救出塞納!其他人,自由獵殺,一個不留!”
“為了血族的榮耀!”
“為了巴爾德爾家族!”
“為了威斯普奇!”
狂熱的低吼聲在血族中迴盪,濃鬱的血腥氣息沖天而起。
下一刻,一道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散開,如同暗潮般從四麵八方撲向守界車隊的營地!
殺意,瞬間瀰漫了整個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