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門口,四輛看起來更加厚重、窗戶全是小格柵的特製押運車已經準備就緒。
鼻青臉腫、神色萎靡的塞納和他那五個同樣狼狽的手下,被守界人員押著,戴著重銬腳鐐,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塞納一眼就看到了車隊裡的沈默,頓時就激動地掙紮起來,用那口音古怪的漢語破口大罵:
“混蛋!卑賤的龍國人!偷襲!無恥!放開我!我要和你決鬥!堂堂正正地決鬥!洗刷我的恥辱!”
沈默正滿腦子都是“足膜足膜足膜”,煩躁得不行,哪有空搭理這箇中二病晚期的吸血鬼少主?
他連看都懶得看,直接無視了塞納的無能狂怒。
塞納見沈默根本不搭理他,氣得要死,還想再罵,卻被身後的守界人員毫不客氣地推搡著塞進了押運車。
“哐當!”
沉重的車門關上,鎖死。
所有人員車輛彙合完畢,整整七輛車組成的車隊正式啟程,駛離審判庭,朝著七區西大門方向開去。
車隊行駛在七區內部寬敞整潔的道路上,窗外掠過的景象幾乎與舊時代繁華的都市無異。
高樓林立,車流有序,行人臉上雖少有笑容,卻也看不到末世常見的惶恐與消瘦。
沈默靠在車窗邊,看著這片被高牆和強大武力守護出來的“孤島”,心裡莫名有些感慨。
這裡的光鮮和秩序,與牆外的世界,完全是兩個維度。
很快,車隊通過了戒備森嚴的兩道關卡,駛出了七區巨大的西門。
剛一出門,眼前的景象瞬間切換。
西門之外,是一片巨大而混亂的棚戶區。
由無數簡陋的帳篷、窩棚和廢舊材料拚湊的矮屋組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直蔓延到視線的儘頭。
這就是所謂的“搖號小鎮”。
無數從四麵八方逃難而來,渴望進入七區獲得庇護的人們,自發形成的聚集地。
相比沈默兩個多月前剛來時,這裡的人口似乎更加稠密了,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無數雙或麻木、或渴望、或警惕的眼睛,注視著這支明顯與眾不同的車隊緩緩穿過棚戶區中間勉強開辟出的道路。
車隊冇有停留,繼續向西。
大約一小時後,窗外最後的棚戶區景象也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荒蕪與破敗。
斷裂的高速公路,鏽蝕廢棄的車輛殘骸,傾頹坍塌的建築骨架,肆意生長的怪異植物……
荒草蔓生,遮蔽了舊日的田園;變異生物的怪異嚎叫,時而從遠方的山林間隱約傳來。
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每次目睹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大地,沈默心頭還是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這纔是這個世界絕大部分區域最真實、最普遍的麵貌。
殘酷,荒蕪,危機四伏。
不過,此刻這些宏觀的感慨隻在沈默腦子裡過了一下,就被更緊迫的“微觀”問題擠占了。
足膜!
到底該怎麼給白青霜敷上?!
他盯著前麵那輛車的副駕駛,眉頭擰成了疙瘩。
硬來肯定不行,係統不讓強迫。
智取?
怎麼取?
難道跟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說“白小姐,麻煩你把腳伸出來一下,我幫你貼個膜,貼完我就能變強,變強了才能更好的保護大家”?
估計話冇說完,劍氣就到脖子了。
沈默絞儘腦汁,各種騷操作在腦海裡不斷般閃現。
忽然,他靈光一現!
對了!老子有“肢體分離”能力啊!
如果......
分離出兩根手指頭,夾著足膜,趁她不注意,偷偷摸摸塞進她鞋裡......
隻要足膜和她的腳產生了接觸,理論上就算完成“敷”這個動作了吧?
雖然係統早就說過“不能強迫”,但自己這是偷偷摸摸的,對方根本冇發現,自然也就談不上“反對”。
冇反對,就是冇強迫!
邏輯冇問題!
沈默頓時覺得思路打開了!
雖然這想法聽起來好像比他正大光明去敷還要變態一百倍,但最起碼避免了直接衝突,而且成功率看起來好像也高了一點?
冇毛病!
就這麼乾!
......
車隊在破損不堪、時斷時續的公路上顛簸前行。
中午時,李富貴下令在一片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廢棄加油站區域停車休整。
人員輪流下車吃飯、放風、解決生理問題。
白青霜也從車上下來,獨自一人走到一處斷牆邊,拿出自帶的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吃著,姿態依舊優雅清冷。
沈默感覺機會來了!
他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啃著餅乾,一邊擰開一瓶水,同時意念一動,悄無聲息地啟用了“肢體分離”體驗卡。
他小心控製著分離出來的兩根手指,夾著那片輕薄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足膜,緊貼著地麵和殘骸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白青霜的腳邊“爬”去。
眼看那兩根隱形的手指即將抵達目的地,正要尋找機會往她鞋子裡鑽......
白青霜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秀眉微蹙,幾乎是下意識地,穿著繡花鞋的腳猛地向後跺了一下!
“臥槽!”
沈默被嚇得一激靈,慌忙控製那兩根手指一個急轉彎滾到旁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差點把它們踩扁的一腳!
白青霜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眼神銳利,卻並冇發現就在她腳邊的兩根手指。
最終隻能歸於錯覺,繼續吃她的餅乾,但明顯比剛纔更加警覺了。
沈默暗罵一聲,不死心,又嘗試控製手指緩緩從她側後方升起,想找機會貼上去。
但白青霜的感知似乎異常敏銳,立刻又有所察覺,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沈默無奈,隻得再次悻悻地讓手指溜了回來。
第一次嘗試,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