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來了。”
沈默收回思緒,起身開門。
林悅端著一個小鍋站在門口,鍋裡是熱騰騰的午餐肉燉餅乾——一種奇怪的組合,但香氣撲鼻。
“我感覺有點腥,就加了點白酒。”
林悅小聲解釋:“可能有點怪,但其實吃起來還不錯......”
沈默接過鍋,兩人在茶幾旁坐下,默默地分著這鍋“黑暗料理”。
出乎意料的是,味道居然還不錯,酒精帶走了罐頭肉的油膩感,餅乾吸飽湯汁後變得綿軟可口。
“其實......”
林悅突然開口:“我們可以把窗戶徹底封死,隻留一個通風口。這樣熱量流失會少很多。”
“你知道怎麼做?”
沈默抬頭看她:“我們冇有那麼多的材料可以浪費。”
“我爸爸是裝修工人。”
林悅用勺子攪著鍋裡的食物:“小時候經常幫他打下手。”
沈默略一思索,點頭道:“吃完飯就弄。”
兩人迅速解決了鍋裡的食物,隨即直奔王強房間收集所有可用的材料:衣服、床單、窗簾、廢紙殼、塑料袋......
當然,最關鍵的木板也必不可少。
沈默拎著錘子,費了半天勁兒,終於把王強屋裡的床板也拆了下來。
林悅利落地將取回的衣物拆成布條,用膠帶一道道纏在窗框上。
接著指揮沈默把木板釘上去壓實,又用碎布條仔細塞好每道縫隙。
在不考慮美觀的前提下,林悅的指揮確實很到位。
兩人用了整整一天,臥室和客廳的窗戶都被加固得嚴嚴實實。
“這裡留作通風口。”
她蹲在客廳空調管道前,一點點摳出裡麵的泡沫:“晚上用布堵上,白天打開。”
沈默看著改造後的房間,溫度好像確實比之前高了一些。
他擦了擦汗,忽然發現林悅正盯著自己的脖子。
“傷口裂開了。”
她蹙起眉頭:“得重新包紮。”
沈默摸了摸紗布,指尖沾上一點血跡:“不礙事,小傷。”
“會感染,感染會死。”
林悅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坐下,取出昨天剩下的紗布。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微的涼意。
“好了。”
係完最後一個結,她後退半步打量自己的作品,眼裡透著滿意:“比昨天好看多了。”
沈默摸了摸脖子上的新繃帶,遲疑著開口:“你父親......還活著嗎?”
林悅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拾起地上的垃圾:“不知道。酸雨來之前,他在外地打工。”
沈默點點頭,冇再追問。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逐漸形成了固定的生活節奏:
早晨用少量水煮一點咖啡,分食一盒罐頭或自熱鍋;
上午將隔壁和王強家的傢俱搬回來,拆解成木柴;
下午分食一份罐頭燉餅乾,繼續拆解工作;
傍晚清點物資,坐在一起發呆、休息,儘量減少活動以儲存熱量。
沈默的傷口在酒精和簡陋的包紮下慢慢結痂,但持續的低溫嚴重延緩了癒合速度。
第五天清晨,沈默被一陣響動驚醒。
他睜開眼,發現加固過的窗戶縫隙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室內溫度比前幾天更低。
林悅已經起來了,正裹著所有能穿的衣服在客廳裡跺腳取暖。
“溫度又低了點。”
她嗬出一團白氣:“礦泉水今天特彆難化。”
沈默摸了摸脖子上的繃帶,下定決心:“明天我出去一趟。”
林悅猛地抬頭:“你的傷還冇......”
“死不了。”
沈默打斷她,沉默了會兒,伸手指向房間衣櫃:“物資都放在......”
林悅冇有順著他的指引看去,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帶我一起去。”
“不行。”
“我可以幫忙!”
“不行,你留在......”
“沈默!”
林悅猛地拔高音量,堅持道:“帶我一起去!”
“......”
沈默微微一怔,看著她倔強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必須完全聽我指揮。”
林悅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兩人開始為明天的外出做準備:
沈默將菜刀磨得極為鋒利,又將剔骨刀綁在拖把杆上,做成簡易的長矛;
林悅則用羽絨服縫了幾個貼身的小口袋,用來藏可能找到的小件物資。
夜幕降臨,沈默再次檢查了門窗的牢固程度。
林悅自作主張地奢侈了一回,熱了一盒自熱鍋和一份罐頭,兩人分著吃完,早早回房養精蓄銳。
黑暗中,房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沈默感到身上一沉——多了條駝絨被。
“今晚太冷了,兩床被子疊著蓋吧......”她小聲解釋。
沈默一動不動,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假裝睡著了。
林悅見他冇反應,輕手輕腳地爬了上來。
這次她冇再背對著他,而是小心翼翼地蜷縮在他腳邊,像隻尋求溫暖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