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年代，我靠文娛立命 第39章 《馬前潑水》

蕭長風的胡言亂語並未換來胖揍，因為豐老頭清楚的知道，麵前的半拉終究不是普通人，要是像其他普通學徒那樣進行慘烈無比的棍棒教育，傻半拉同學絕對會加倍還手，而且他絕對不會有半分猶豫。

孫紅霞二人的曲目表演了一出又一出，終於在又唱又跳的一個多小時之後，他們二人下場休息，休息片刻，換上場的是李建軍、靳少奇和夏琳琳三人，這三人上場同樣是先互相打趣一陣，然後開始表演，他們表演的曲目叫《馬前潑水》。

豐老頭的教學還停留在最開始的時候：

“《小拜年》隻是二人轉裡比較出名的小帽之一，半拉，你知道什麼是小帽嗎？”

“不知道，難道是引子或者小段子？”

“不錯，年輕人的腦子就是轉的快，跟你說的差不多，咱二人轉的中短篇曲目就叫小帽，小帽的曲目非常多，常見的像剛纔的，《小拜年》、《鋪地錦》、《茉莉花》、《張生遊寺》、《對花》、《采茶》、《放風箏》，這些都是。”

台上的夏琳琳開始了自己的獨白：

“為奴一枝花，落在糞土窪，要想隨心願，離開老朱家。

奴家崔氏許配那朱買臣為妻，你說那朱買臣啊，是又窮又酸又犟又憨，八杠子他也壓不出來個屁來。

你們再看看我這苗條身段，模樣打扮，漆黑的眉毛，粉嘟嚕的臉蛋，口賽櫻桃牙像蒜瓣，呀？把牙還說大了。”

這場戲上來就是美女崔氏的獨白，而且他的獨白中很容易就把故事情節交代了出來，隻聽她繼續說道：

“剛過門那暫那

都說他能有點出息

他成天呀不是寫就念

不撓扯個太守也得對付個知縣

算命的先生也說我是數紅猴的

能當大官娘子，呦呀

可哪成想啊今年他都四十多歲了

還是個窮光蛋

這要不尋思起來呀也就恁麼地啦

這要是尋思起來呀

你說我這肝火肚子都難受啊。”

第一幕的情節很快就在崔氏的獨白中交代了出來，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自己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她的丈夫叫朱買臣，是個讀書人，成天光會讀書寫字，連算命的都說他有機會當大官。

崔氏是衝著當官太太來的，結果多年過去，彆說官太太了，朱買臣都四十歲了還是個窮光蛋，把崔氏氣的要死。

獨白剛過，隻聽那扮演崔氏的夏琳琳正式開唱道：

“崔氏女在房中緊咬牙根那

恨隻恨我的那個丈夫朱買臣那啊

死啃書本那個呆有笨

害得奴家我們受寒貧

這數九寒天下大雪

我逼他打柴進山林

西北風冒煙雪呀越下越猛啊

他不叫雪埋是也得被狼吞

他要是嘎兒奔兒一下喪了命

當天我就反紮羅裙另嫁人。”

蕭長風前世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用新聞上的話來說，他妥妥就是一個留守兒童，老頭老太太愛聽戲，不過受限於家裡的設備，蕭長風的爺爺奶奶隻能反覆看跟彆人家借回來的VCD碟片。

蕭長風小時候起初對戲曲之類的東西完全無感，村裡每年請戲班子唱大戲的時候，他要不就是跟其他小孩一樣到處撒歡，要不就是跟家裡人要幾毛錢留連於小零食攤販之間。

直到他到了十幾歲，會認字後自然也學會了一些明辨世事的學問，然後他就真把電視裡的戲曲看了進去。

蕭長風小時候看的多了後突然覺得戲曲其實挺有意思，不過爺爺奶奶的借到的碟片不多，他看過的也就那二三十齣戲，而且他們看的也都是梆子、晉劇和耍孩兒之類的地方曲種。

幼年時期的這段經曆，也是蕭長風從不像其他年輕人那樣抗拒傳統文化的原因。

二人轉蕭長風前世也看過，不過他冇看過現在這種正統的二人轉，他前世接觸到的二人轉，要不就是小時候接觸過的dvd碟片，要不就是磁帶裡的錄音。

不過這兩種都不能算是太好的東西，因為除了魏三和孫小寶他們這幾個名氣比較大的還算正常可樂，但他們的東西不夠傳統，其他的大多數聽著依舊搞笑，不過笑點都比較低俗。

那時候國內的民間表演絕大部分都變了味，彆管是哪裡的表演，涉黃是他們統一的問題，這也是民間表演會迅速落寞的原因，違法的東西註定不能長久。

前世其他二人轉之類的團體倒也不是冇有，比如趙本山和郭德綱他們那些人，總有許多人說他們千般不好，可不管是羨慕嫉妒，還是其他種種原因，最起碼在蕭長風看來，他們那些人隻是在艱難的維護著地方傳統曲藝文化的基本盤。

人家靠那個賺錢了？他們的崛起隻是依靠時代發展的紅利？撲街小主播蕭長風始終認為那些錢人家應該賺，也活該人家賺，如果每個傳統文化的傳承者都有這樣一幫人，那我們還愁什麼傳承要失傳，還設什麼文化遺產名錄，那時文化就是傳承，生活本身可能就是文化。

“半拉？你乾嘛呢？讓你聽俺說話，你尋思啥呢？”

“豐叔，你能不能換個話題，《小拜年》又不好聽有什麼好說的，麵前的戲多好聽，好不容易找到個聽的比較順耳的，你光講那些冇用的，有這點時間你不如把這齣戲的台詞寫出來給我，我背會了台詞後學戲還不簡單？”

豐老頭被蕭長風不耐煩的語氣嗆的有點上火，不過仔細想想他覺得蕭長風說的也對，既然蕭長風對《馬前潑水》感興趣，那就讓他先從馬前潑水學起也好，正好麵前的戲就是最好的樣板。

這是蕭長風第一次覺得二人轉裡也會有自己喜歡聽的曲目，崔氏是個狠心的婆娘，自認為自己花容月貌嫁給了朱買臣想做官太太，可朱買臣遲遲冇有當官讓她後悔了自己的選擇。

所以數九寒天下大雪她把丈夫趕出去砍柴，砍柴是假，她想讓丈夫死在外麵纔是真，希望他不是被凍死就是被狼吞，這樣才能不耽誤她改嫁。

“呦，這說著說著天就黑了

我得出去看看

（唱）我用力拉開門雙扇那啊

回來我砍柴的樵夫朱買臣

（哎呀媽呀，他咋活蹦亂跳地回來了呢）”

天黑了崔氏出門去看，在她心裡，隻要老公死在外麵回不來，她肯定百般歡喜，可讓她失望的是，她竟然看到了自己家那個書呆子。

“天下三尺鵝毛雪

山野荒郊斷行人

砍柴驅寒心中暖

映雪讀書更提神

這書中明禮儀妙趣無儘

講倫理論道德字字重千斤

手捧詩書往前走

（這瞎貓還過去了，恩哼）

不知不覺走過了家門”

蕭長風和所有觀眾一起大笑，朱買臣挑著柴也不忘看書，數九天的寒風不僅冇有讓他退縮，他反而認為雪地裡的柔光更應景，覺得天冷了看書更提神，書中自有無窮妙，讓他心神搖曳竟然走錯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