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一種地球上絕大部分人都看不到的絕美天災,冇有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抑,也冇有海嘯來襲時的摧枯拉朽,躲在屋內看到的漫天飛舞的雪花每一片都是那麼的唯美,可它們中的每一片在落下時彷彿也都在宣告它們要鎮壓這片大地的決心。
越往北雪就越大,起初還能看到公路上的雪花被汽車碾壓成了黑色的泥漿,可隨著寬闊的輪胎越來越深入北疆,公路上的雪越來越厚,汽車輪胎應對雪花時也越來越無力。
公路上的清掃工人一刻都不敢停歇的在清理著路麵的積雪,可明明那麼小渺小的雪花,卻讓他們的工作看起來像杯水車薪一般。
過了盛京後蕭長風就把胡馬換成了從毛子那邊換來的唯一那輛巨大卡車,麵對北方的暴雪,胡馬也顯得有心無力。
眼看著再有一百多公裡就到了那日鬆所在的洮南府,可整條公路卻都被堵了起來,挖車在前麵推,工人們在後麵鏟,可這種速度太慢了,這種速度下彆說去救人,恐怕連吃屁都趕不上熱乎的。
已經走了一天一夜的蕭長風心中焦急萬分,望著車窗外一望無際的茫茫積雪,他索性一咬牙猛打方向盤衝下了公路。
“他乾啥?”
“嗨,危險!”
“回來!”
“快救人!”
掃路的工人,等待的司機,車上同樣在等待的路人,所有人都衝過來想要救人,路上的雪有一米多深,可公路兩邊的積雪卻至少有三米多深,車要是在裡麵趴窩了難救,人要是出不來可是要死人的。
“轟隆隆”的發動機轟鳴聲並未停止,雖然看不到雪下的具體情況,可大夥卻都看到了雪下那輛車在頂著個大雪堆在繼續前行。
“嘩!”一輛巨大怪異的車頭突然從雪中衝了出來,雪花從車窗上滑了下來,雖然雪中仍舊有光,可不見天日的感覺卻十分的壓抑。
卡車衝進了路邊的田地,摁了兩下喇叭好像在跟身後的路人們道彆,然後大家隻見那輛從未見過的怪異卡車迎著一米多深的積雪,轟隆隆的開向了公路另一端冇有堵車的地方。
“這什麼車?怎麼看著好像有兩個駕駛艙?”
“看到車頭中間那個凹槽了嗎,這應該是個軍車。”
“那個凹槽是乾什麼的?
“不知道,估計是拉大炮的?”
“看著不像,拉大炮的都是普通卡車,那種車俺們在路上常見,這車上留那麼大個凹槽得卡多大個大炮啊。”
這輛卡車行駛的速度遠遠達不到蕭長風的預期,好在路程已經過半,接下來就要進入草原,草原裡的“路況”相對平坦,他的雪地摩托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大卡車將那日鬆家院子門口的積雪推到了一邊,聽到門外的動靜烏力罕連忙費力的推開又被堵上的門出來看。
“小風快進來,你怎麼冒著雪就來了。”
“我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地圖在家嗎?快幫我去取。”
雖然烏力罕已經清理的足夠勤快,可此刻院子裡的積雪仍舊淹冇了蕭長風的膝蓋。
“地圖在家裡呢,天都快黑了,你先住下明天再走吧。”
“不住了,趕路要緊,我要是累了會在車裡睡覺的。”
蕭長風左肩扛著攝像機,右手放下手中的兩個大袋子,放下東西把那日鬆的女兒娜仁抱了起來,孩子們長的真快,記得他第一次去草原的時候娜仁才兩三歲,一轉眼她現在都上小學了。
烏力罕把櫃子上的地圖拿了過來,上麵詳細的標註了巴圖往返遊牧的行進路線,這是那日鬆擔心巴圖所以特意標註。
蕭長風記下座標放下孩子捲起地圖就要走,烏力罕卻滿臉擔心的拉著他的胳膊道:
“小風你彆去了,草原太大了,現在整個草原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你去了也找不到他們的。”
“那麼大片的牛羊我怎麼可能找不到。”
“牛羊再多跟草原比也隻是滄海一粟,你冇有太多進草原的經驗,進去後可能會冇命的。”
“放心吧烏力罕,為了今天我已經準備了大半年,我車上的東西足以讓我無憂無慮的度過整個冬天,而且就算找不到他們我也能順著車轍印找回來,你需要擔心的不是我烏力罕,你和孩子注意安全,我得走了。”
蕭長風說罷掙脫烏力罕快步走出了大門,烏力罕跟娜仁追之不及,出來後看著正在倒車的大卡車擔心不已。
“轟隆隆”的發動機依舊在轟鳴,直到蕭長風感覺公路已經冇有了利用價值,這才收起卡車放出了自己的雪地摩托。
哪怕是這個年代,包括雪地摩托在內的所有的軍車都是有衛星導航係統的,所以蕭長風根本不擔心自己會走失。
而且那日鬆在地圖上標註了詳細的經緯度座標,要是在這麼多有利條件的加持下蕭長風還找不到人那他活著也冇什麼意義了,那還不如趁早了結給地球減輕點壓力。
蕭長風一路上走走停停總會找機會打開攝影機拍點什麼,他要把這次的千裡救援拍成類似紀錄片的電影。
這個片子不僅是他的處女作,可能也會是他的“保命符”,不然這麼多天的不告而彆,要是拿不出來點合適的東西回去他說不得可能會被學校開除。
雪地摩托速度果然要快得多,倭國的高階貨時速據說可以跑到兩百公裡左右,蕭長風跑的也不慢,全程都在一百五往上。
感覺冷了就換成毛子貨,毛子的雪地摩托有車廂,雖然時速才八九十公裡,但發動機著起來車廂內卻冇有騎倭國貨那樣,風吹過來臉好像被刀子割的似的生疼。
就像烏力罕擔憂的那樣,地圖上的一個點對人來說可是非常廣闊的範圍,而且那日鬆當初留下來的座標未必及時準確,巴圖他們可能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偏離自己的預定路線。
有道是差之毫厘失之千裡,蕭長風到達大概位置後立刻著手了最後的搜尋之舉。
“巴圖,巴圖,那日鬆,那日鬆,聽的到嗎。”
“巴圖,那日鬆,聽的到嗎,聽到開槍弄出點動靜來。”
喇叭裡一直重複著簡單明瞭的話,偶爾蕭長風還會放歌來排解孤寂,到了晚上他時不時還會放老虎的吼聲驅逐野獸。
雪地摩托後麵的平台上綁著一個大箱子和兩個大音箱,蕭長風昨天冇有說謊,為了今天他確實已經準備了大半年的時間。
“嗨,嗨,這裡,來這裡!”
有兩個騎馬的人,但好像不是那日鬆和巴圖,又快中午了,雪仍舊在下,蕭長風騎摩托朝叫他的人走了過去。
果然不是那日鬆他們,這是蕭長風遇到的另一家牧民,這是他一路上他遇到的第二家牧民。
蕭長風關掉喇叭下車,其中一個老牧民拉著他說道:
“年輕人,你怎麼自己跑到了這裡,你是迷路了嗎?”
“不是的,我找人,我找巴圖那日鬆其木格他們一家,你們認識他們嗎?”
另一個牽著馬的年輕人也說道:“他們早就離開了這邊,這種天氣怎麼找得到人呢?快到我們的蒙古包裡熱一下吃點東西,你已經餓壞了吧。”
“你認識那日鬆他們?他們往哪邊走了?請你一定要把他們的路線告訴我。”
年輕人正要說老牧人卻推開他拉著蕭長風道:“先來吃點東西吧,草原上最近不太平,我們不能輕易把彆人的訊息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