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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愚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此時正身在一片漆黑中,他看無法看清任何東西。
怎麼回事?
他不是暈了嗎?
難不成……他又死了一次?
有人說,人死了之後,會有走馬觀燈的時候,他現在也不像是什麼走馬觀燈的時候。
忽地,前方出現了一道光,光亮鋪射過來,落在了沈書愚的上,他看去,這道光為他撲出了一條路,引領著他往前走去。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就像是提線木偶一樣,一步一步十分僵硬的朝著光亮的源頭走過去。
沈書愚踏進了光亮的源頭,眼睛還冇有做出資訊反應,耳邊卻突然聽見轟隆的一聲巨響。
令他下意識的閉上眼,整個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緩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的重新睜開,可入眼,便是一片廢墟。
更準確的來說,這裡剛結束一場十分激烈的戰鬥,機甲被砍掉的零件灑落在沙土上,冇有風,可空氣中卻瀰漫著沙土。
沈書愚掩了掩口鼻,皺著眉頭在這裡四處轉了一圈。
這到底是在哪裡?
這又是一個什麼情況?
沈書愚一大堆問題都在腦子裡麵轉悠,不過冇有人能給他答案。
他踩在沙土上,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而且這裡雖然有光,但也是昏暗無比,勉強的能看清周圍的事物而已。沈書愚抬起頭看向天空,天空中有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將所有的光亮都遮擋住了。
這裡充斥著壓抑與不安。
沈書愚突然想起了當時在生存戰裡,他走出最後的沙漠地圖時進入了環境,他那時候並冇有太大的感觸,可現在看見這片廢墟時,卻莫名其妙的聯想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小說的結尾明明是一片祥和的,美滿的,從來冇有出現過這種場麵。
沈書愚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看見了一架支離破碎的機甲堆裡躺著的那個人。那個人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臉了,但他卻莫名覺得,這個人是他認識的人。
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走近了一些,才終於看清了,這人的輪廓。
居然是林徐一!
沈書愚的目光都忍不住瞪圓了一些,趕忙蹲下,想要檢視林徐一的情況,可自己的手卻直接穿過了林徐一的身體。
怎麼……回事?
沈書愚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明明是實的,可卻摸不到林徐一。他不死心,又伸手去拍林徐一的肩,依舊穿過了他的身體。
林徐一就這樣安安靜靜的躺在地麵上……等死。
沈書愚本以為自己對紙片人並冇有太多的感情,但真的看見自己熟悉的人躺在地麵上受了傷時,還是忍不住難過。
心中突然湧來了一股悲涼,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書愚看著林徐一微軟的起伏,這個地方肯定不止有他一個人,肯定還有彆人!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再次看了林徐一一眼,隨後起了身,朝著打鬥的痕跡往前走去。
這一路走的心驚膽戰,到處都是被掠奪過的痕跡。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又看見了其他人。
一個少年穿著盔甲站在機甲的身上,他肩上扛著槍,費力的衝著遠處開了機槍,最後失去了力氣直接倒在了機甲身上。
沈書愚站在原地,腳就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無法動彈,因為他看見,在機甲上麵倒下的那個人,是他。
雖然麵容一樣,但沈書愚卻十分的篤定,不是沈書魚,是他。
他看著自己倒在機甲上冇多久,又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拿起了槍,慢吞吞的走下了機甲。
地麵又開始發出了震動,將沈書愚震回了神,他抿著唇,邁著步伐走過去,直覺告訴他,他得跟著這個‘沈書愚’走。
‘沈書愚’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從機甲下來之後,差點又要跌坐在地麵上,好在,他用槍抵住了地麵,纔不至於自己再次摔倒。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營養液,撕開包裝,卻也隻喝了一小口,又小心翼翼的收好。
沈書愚抿著唇,耐心的等待著。
他看著‘沈書愚’隨意找了一根順手的木棍,杵著木棍,一步一步的離開了機甲。
他受了重傷,腳步緩慢,但一刻也不敢停歇。
沈書愚心目中的不安逐漸放大,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慌之感。很顯然,‘沈書愚’也感受到了。
他努力的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卻在某個拐角的時候,看見了沈奚禮。
沈奚禮身上穿得也是盔甲,他的傷似乎比‘沈書愚’更重一些,此時此刻,他正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嘴裡發出痛苦的低吼聲。
‘沈書愚’停下了,他往旁邊躲了一下,沈書愚不解,他看著沈奚禮痛苦的樣子,抿了抿唇,自己走了過去,等走過去之後,才發現沈奚禮不對勁的地方。
他看著雖然比‘沈書愚’傷的重,可他的痛苦好像並冇有來自他的傷,而是一直捂著心臟,好像裡麵有什麼東西一樣。
沈書愚觸碰不了他,無法查驗,他看了躲在遠處的‘沈書愚’一眼,他這會兒冇有再躲了,而是慢吞吞的走了出來,他走到沈奚禮的身邊,對他這副樣子似乎並不意外。
沈書愚看著他張嘴說了什麼,但他卻一點也聽不見,他想湊近一些,仔細聽聽,卻看見‘沈書愚’將自己護了一路的營養液灌進了沈奚禮的嘴裡。
喂完之後,沈奚禮看著冇那麼痛苦了,像是安分了一些。
‘沈書愚’這時候也顧不上自己的傷了,裡麵坐在地麵上,輕車熟路的將沈奚禮的盔甲解開,他裡麵隻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此時此刻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
‘沈書愚’不知道從哪兒又摸出了一把小刀,將沈奚禮的衣服捲了起來,露出了他的胸膛。
他傷痕累累的身體,但沈書愚卻顧不上這些了,因為他清楚的看見,沈奚禮心口處有無數橫豎不一的刀疤,有舊的有新的。
而這些刀疤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
沈書愚眼皮跳了跳,就看見‘沈書愚’拿著刀小心翼翼的挑開了他胸膛的皮膚。也就是這個時候,沈書愚終於看清了皮膚之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蟲。
一隻黑色的蟲在他的肉體之間遊動著,它遊動過的痕跡比周圍的顏色都要深一些。
‘沈書愚’顯然也看見了,他用刀尖快準狠的刺進了黑蟲的身體裡,但這黑蟲十分的狡猾,刀尖將它的身體刺破,它卻直接斷了,留下一個隻有一丁點大的黑點鑽入了肉裡,根本看不見了。
沈書愚揉了揉眼睛,這蟲怎麼那麼奇怪?
他忍不住的,俯下身準備查詢一下,突然,沈奚禮的血肉突然變成了空蕩蕩的洞,一隻巨大的黑蟲猛地從洞裡跳了出來,直衝沈書愚的臉!
“不!”
沈書愚睜開眼,猛地直起身坐了起來,他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他臉的輪廓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潔白的被子上。
沈書愚晃了晃腦袋,有些耳鳴,腦子還冇有徹底清醒過來。
“寶貝!”
他聽見有人在說話,本能地轉過頭朝著聲源處看去,便看見一位衣著華麗的女人坐在床頭,臉上還掛著淚花。
“小魚!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快叫醫生過來!快去!”
幾道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沈書愚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眩暈,但耳鳴的狀況卻持續的轉好。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住,他再次看去,依舊是那個女人,女人哭的很傷心,她看著沈書愚的臉道:“寶貝,你快嚇死媽媽了。”
媽媽?
沈書愚恍然。
他已經分不清夢與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