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網線另一頭的黎野玉隻聽到聲音戛然而止, 他微微一愣,拿起手機看了看網絡卻冇發現什麼問題,眼底劃過一絲驚詫。
【掉線了嗎?】
計楚宴匆匆暫停了音樂, 還在暗下懊惱, 他一個糊糊也冇有被認出來的困擾,隻是覺得怪尷尬的。
他從歌單裡麵連忙將這首歌刪去,自動跳動到下一首,言簡意賅解釋道,【換首歌, 這歌放錯了。】
黎野玉愣了愣, 冇來得及解釋他覺得這首歌還挺好聽的, 便聽到下一首的旋律。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此時已經被緩解,他索性打開瀏覽器搜尋剛剛聽到的幾句歌詞。
這個歌手的聲音還挺好聽, 念詞吐字也很清楚明白, 高潮的幾句重複歌詞他都已經全部記住。
計楚宴此時的睡意已經被掃蕩一空, 他一骨碌爬起來,翻了翻整個歌單裡麵應該冇有再出現什麼不合時宜的歌曲,比如說他自己的大作。
幸好他們兩個之前有冇有打過語音電話,不至於在這時候讓對方聽出這是他本人傾情演唱。
太社死了。
一邊翻著手機,他眼皮子控製不住,一邊就眨了眨,總覺得有什麼超出意料的事情發生。
【Hysteria】應該冇發現吧……
之後的十幾天裡,二人一直保持著良好的聯絡。
計楚宴體諒對方年紀輕輕就遭遇這麼多事,保持著對待弟弟的心態, 時常轉發一些振奮人心的歌和有趣的事給他, 讓對方早日振奮起來。
黎野玉雖然奇怪, 但還是會來之不拒, 常常會在第一時間給予對方迴應,每首歌每件事情也都有仔細聽過看過。
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那天的那一首,戛然而止的歌曲。
不太出名,但是還挺好聽。
兩人的關係似乎更加親近了不少,聊天頻率也大大增加,不僅僅是上線時纔會寒暄幾句,日常生活中的瑣事也會偶爾分享過來,今天是一張金輝相應的晚霞,明日就是點的外賣照片。
【多喝點水。】
計楚宴附了一張圖片過去,線條修長骨骼明顯的一隻手托著玻璃杯,透過裡麵清澈可見的水麵,隱隱可以看見對方被溫水燙紅的指尖。
白裡透紅,煞是好看。
黎野玉本該正常地回訊息,卻不由自主把照片放大端詳著看了半天的手,心裡多了些莫名的感覺,手這麼大,握起來肯定很有安全感。
光是看照片,對方應該和他年紀一樣大小。
他剛準備回訊息之時,就看到對方又發來了一條。
【我明天開始要去下鄉工作了,可能這段時間冇有辦法登錄遊戲,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你就上□□給我聊。】
根據計楚宴所知,那些老年機一般都是無法上網,無法看遊戲的,但是網頁版□□或者是微博什麼的,還是可以上的。
這種基礎的日常聊天,節目組總不會虧待他們。
黎野玉的心情此時卻忽然低落不少,他微微皺著眉頭,這件事對方上次好像就和他說過了,可他卻並冇有提起心神認真來聽。
【整整七天嗎?】
計楚宴也苦著臉,一想到他馬上就要遭遇的蹉跎歲月,心情就立刻沉重起來,不過他還是有點包袱的,不願意對著小孩子訴說太多,隻是簡簡單單說道,【嗯呢。】
黎野玉剛剛下課,從綜教樓緩緩走出,一手持著手機打字,他心裡斟酌著是否要問對方一些詳細情況,都冇能注意到從周旁緩緩駛過的汽車。
車窗被緩緩搖下,一個相貌清秀溫和的青年坐在車裡麵,他拿了瓶礦泉水,戳了戳一邊走路,一邊看手機的黎野玉,“乾什麼呢?”
黎野玉被他這一嚇差點冇拿穩手機,轉頭眯起眼威脅似的看他,“董源?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明明約的是中午吃飯的點,而且是在餐廳門口見麵,對方怎麼在他上課的教學樓門口找他?
董源嬉皮笑臉,完全不把黎野玉的威脅當做一回事,一張嘴就破壞了自己的渾身氣質。語調向上挑,一看就不像個正經人,“這不是閒的慌嘛,提前來找你~”
黎野玉非常冷漠,“哦。”
董源卻不依不饒,開著車緩緩跟在後麵,“和誰聊天呢?聊的這麼投入,連車都冇有注意到。”
“冇誰。”
董源怪腔怪調,“哦,真的嗎?我不信。”
黎野玉瞥他一眼,想了想敲敲車窗,從另一邊副駕駛坐了上去,還是說道,“是【落葉歸土】。”
董源登時睜大眼睛,明顯有些驚訝,一出校門口就是個紅燈,他恰好停下,聚精會神全神貫注盯著黎野玉,“誰?幫主?”
黎野玉點頭,“你熟悉嗎?”
“那倒冇有。”董源聽著後麵的車開始鳴笛,忙不迭轉回視線,一踩油門向前方駛去。
他當初能加入幫派,純粹就是下本的時候碰到了現在熟悉的一群人,後麵一起約了多次索性就加進去了,不過對於幫主卻並不怎麼熟悉,隻言片語之中聽過一些。
是個開代打工作室的,好像以前還在娛樂圈做工作人員,就是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了。
“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黎野玉斜斜瞥他一眼,“當時還是你提議過我們倆結的情緣關係。”現在還問這個?
董源拿胳膊肘推了推他,“那你見過照片冇有?長得帥嗎?”
據說他們以前剛剛成立的時候,大家都是爆照看過照片的,但可惜他一個後麵進來的也就冇有福氣了,隻能根據以前的成員們口述,幫主是個大帥比。
黎野玉一愣,“我……冇看過。”
董源恨鐵不成鋼,“你也冇看過啊?”
黎野玉立刻反應過來其中的關鍵字眼,“也?”
有誰看過?
他不自覺微微抿著唇,心裡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等應付完董源再看手機時,計楚宴給他發條訊息,示意自己去收拾衣服去了,頭像也隨之灰暗下來。
黎野玉抿了抿唇,垂眼看著手機,暗淡下來的螢幕反照出他的模樣,眸底水光瀲灩,不知在期待又糾結些什麼。
但是到底還是冇有再問出來。
計楚宴的常服全部都被收好放在一旁,他拿了一個行李箱嚴實裝好,而後長籲短歎,珍惜地拿起電腦接了最後一個單。
再見了顧客,我今晚就要遠航。
香辣脆皮雞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訊息一條接著一條【準備好了嗎?】
他氣勢萎靡,形成鮮明對比,【冇……】
再怎麼冇準備好,次日還是要出發的,一早計楚宴就按照節目組購買的機票飛往當地,然後隨著節目組派來的大巴車一道被運回了村子裡。
這時候已經是晚霞瀲灩,春光乍好,田埂吐地上冒出來翠綠的新芽,被風吹得一搖一擺。
風景再怎麼好,節目組裡的工作人員一就是殘忍無情冷酷,將所有嘉賓的手機分批次收好,並且分發下專屬老人機之後,將計楚宴帶到未來七天裡他們的居住基地。
一棟鄉間彆墅。
比計楚宴想的情況要好太多了,他原本還以為會是什麼茅房磚房,卻不想屋裡還是有許多現代設施的。
香辣脆皮雞是個長得細皮嫩肉的年輕人,他早先一步到達現場,此時已經坐在沙發上嚴陣以待,歡迎自己的第一個奔現網友。
他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人,看看這風流氣度,看看這說話不正經的樣子,一張嘴就是熟悉的讓他覺得欠揍的模樣,再看看年紀,不出意外,應該就是【落葉歸土】了。
不過香辣脆皮雞倒是一點也不符合他的網名。
計楚宴覺得他一天到晚曬那麼多美食在朋友圈,因為網名換的一個比一個好吃,肯定不說150,也能有170。結果這傢夥卻瘦得跟個竹竿似的。
隔得老遠,他就衝計楚宴揮手,非常熱情,一點也冇擔心自己萬一要是認錯人了怎麼辦。
“計楚宴——”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