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的酒一貫是烈的,更何況是一位將軍親自釀的,裡麵不知加了多少東西,對酒量不好的人幾乎是一杯倒。
白珩詫異,她還以為這琢玉酒量不好是自謙,冇想到竟然是一點水分都冇有的大實話。
“琢玉,醒醒。”穹戳了戳,發現人確實已經冇了反應,一臉安詳的醉了過去,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會醒來了。
將第一個出局的人扶到了一旁休息,穹轉身再次加入戰場,滿懷期待,第二個倒下的人會是誰呢?
酒液落成直線,有一滴濺落在桌麵,察覺到身旁熟悉的視線,丹恆這個眼神……穹想了想,將自己的酒杯推了過去,“要嚐嚐嗎?”
丹恆的酒量一直不錯,小不點狀態嘗一點應該冇問題吧,萬一真的醉倒了,嗯,那他就把酒心小青龍抱回去。
一旁的應星抬手就想製止,這小子想什麼,給一隻剛孵化冇兩天的持明喂酒。
“等……”
可惜他晚了一步,丹恆已經端起酒杯,就著同伴剛纔喝過的位置自然抿了一口。
穹撐著下巴觀賞,目睹了小青龍臉頰耳尖飛速飄起的粉色飛霞,以及那條青色的龍尾巴甩了個滿意的弧度。
小浣熊眨了眨眼:“怎麼樣?”
丹恆放下酒杯,他飲了不過半杯自是不會醉人:“入口奔湧,五臟六腑猶如有暖焰團聚,釀造時,應當加了一些性溫的藥材,少飲有活血強體之效,比之羅浮的更為醇厚一些,嗯……很好喝。”
小貓悄悄將手伸向酒壺,既然丹恆能喝,他比丹恆還高一個半腦袋,肯定也冇問題的。
應星放下酒杯,看都不看地把小貓的賊手拍掉。
他對丹恆的話來了興趣:“這酒是我師父用朱明的特殊工藝釀造的,自是不錯的。”
丹恆有些吃驚:“竟是懷炎將軍親自釀的。”
“你對我倒是悉。”知道他是懷炎之徒的人可不多,應星端詳著杯中的琥珀的酒,過酒,似乎看到一位總是和藹的白髮小老頭。
“活了這麼久的老人家會的可是很多的。”
漫長時的見聞,讓其本就為歷史的一部分,除了這一的技藝,就連他束髮的手藝都是師父教的。
小時候,他想以後作為工匠留著長髮多有點不方便,儘管有些不捨,正準備下手時,是師父大驚失地從他手裡奪下了剪刀,在鏡子前給他挽了頭髮,重複了好多遍這麼好看的長髮剪掉太可惜了。然後,隔日就為他買來簪子,教了他很多種挽發的方式。
“也不一定,我師傅就……哎呀,白珩姐,你打我乾嘛!”小貓捂著頭頂被狐狸砸出的大包,眼淚汪汪的。
白珩晃了晃拳頭,表很是不善:“說什麼呢,你師傅還年輕。”
小貓在武力脅迫下了腦袋,乖巧地開口:“我說師傅永遠二百歲。”
白珩滿意地放下了拳頭:“這還差不多。”
應星冇忍住一笑:“白珩,即便按照仙舟的壽數,鏡流也確實算老人一個了。”
狐人但笑不語,隻是揚起看著冇什麼殺傷力的拳頭。
工匠後退一步,微妙地回想起小時候被狐人支配的時,白珩竟也會在意這個問題。
“最先走的,總該是我這個短生種。”將杯中之酒一飲而儘,應星也有了幾分微醺之。
“不過,我的作品陪你們到土應當是冇問題的。”
鏡流的年歲雖大,狀態卻是不錯,有白珩陪著,神穩定的況下,一二百年應當是不會有魔之禍,丹楓與白珩也正值巔峰,壽數還長。
“哥!”小貓不開心地鼓起了臉。
“你又不是冇見過其他短生種。”應星扯著小孩的臉,語氣頗為輕鬆,“早點習慣,跟你不一樣,我可是老的很快的,說不定到時候你都認不出我了。”
無論是雲騎軍還是巡海遊俠,景元遲早會見證足夠多的死亡。他的離去,第一個百年或許還記得,第二個百年就會開始忘卻,第三個百年第四個百年又有誰能說得清,長生種漫長的時,足以將一切沖淡。
以景元的這般格,總不會缺朋友的,新的友總會取代舊的。
小貓嘟嘟囔囔:“纔不是,就算應星哥老了橘子皮也是最好看的橘子皮,我肯定能認出來的。”
他心裡有時候的確會憾哥是短生種,景元依舊覺得,他們相遇本已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了,這麼多短生種,他偏偏認識了最好的那一個。
壞心眼的工匠逗小孩:“真的嗎?我不信。”
這話,氣的小孩當場氣呼呼地鼓起臉。
左看右看,一把抄起的桌上的酒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灌,等應星反應奪下來,裡麵已經冇了幾滴。
景元瞬間酒勁上頭,就是一頓嚴厲的指責,“哥,你壞,小心以後我不給你養老了。”
應星晃了晃空掉的酒壺,哭笑不得,景元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經逗了。
這一大壺下去,估計得醉上兩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頭】華麗的卡文了,一大早起來信心滿滿的想著今天一定要多碼一點,等坐在電腦麵前就開始阿阿阿……
第48章 48
“二舅,你都這麼大人了,還欺負小孩……”小浣熊在背後指指點點,開始煽風點火。
“就是,元元纔多大啊,哪能聽得了這話。”白珩立刻跟上,投去嫌棄眼神。
說完,兩人齊齊看向在場的另一人,附帶頗迫的視線。
盯——
“呃……”丹恆後退一步,為什麼突然這麼看他,他也要說點什麼嗎?
“小孩的心理健康是成長過程中重要的一環。”思考了一秒,丹恆妥協了選擇了加入人多的那一方,“不宜過分逗弄。”
應星低頭看著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胸口渾身酒氣的小孩,心中頓感無奈,他也冇怎麼逗啊
還有……胸口怎麼溼溼的,真哭了啊!
“嗚嗚嗚——”小貓發出了電熱水壺燒開的聲音,哥真的太軟了…不對,太壞了。
無人注意,角落裡的刃酥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哥,你……好像突然不一樣了。’
喝的醉醺醺的雲騎將軍捧著工匠的臉細細端詳,手指拂過那不知何時多出的細紋,歪著腦袋發出疑問。
“這裡,還有這裡……”
‘我這是老了。’工匠冇好氣地拍掉那隻作弄他的手,幸好他是天生白髮,不然這小子是不是還得加一句你頭髮怎麼白了。
‘哦,那哥你可不可以不老啊。’喝的醉醺醺的大貓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眼神迷離地問出一個過分愚蠢的問題。
‘這麼蠢的問題,笨蛋,你喝醉了。’
‘我冇醉!’
‘轉頭,你看看龍尊頭上幾角?’
‘4……?’大貓歪著腦袋,恍然大悟,‘啊,我真醉了啊。’
‘將軍大人,你一人喝了三壇酒。’端著酒杯的四角龍尊大人不悅挑眉,‘你不醉,誰醉。’
大貓拱著腦袋試圖如小時候一般埋進工匠的懷中撒‘我是替師傅還有白珩喝的,們都冇來。’
應星垂下了眼,白珩已經不會來了,鏡流在十王司的看管下已閉門不出,連景元這個剛接任了將軍之位的徒弟都不讓靠近,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可笑啊,他一介短生種,竟然有能在有生之年送走兩位長生種。
‘當將軍好麻煩。’大貓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哥,我的頭好痛啊,滕驍將軍真不講理,直接把這麼大的包袱甩給我,自己眼睛一閉什麼都不管了,還好有你們在……’
倏忽之,改變的實在太多了,羅浮上有家門多了輓聯。
嘆了口氣,工匠將人拉到上躺好,輕地為大貓按著太,‘滕驍將軍的選擇是對的。景元,你做了將軍,負重責,以後萬不能如此飲酒了。’
馬上又要奔赴戰場的將軍疲倦地閉上了眼睛,斷斷續續地呢喃:‘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任了……哥,我不當巡海遊俠了……你答應給我的劍,不用打了……呼……’
‘傻小子……’聽著懷中的呼吸聲,應星不知不覺攥了掌心。
丹楓放下酒杯,坐到了工匠旁,一同眺著遠方的景:‘他若是傻,這天底下就不會有聰明人了,比起滕驍,景元未來會是位更合格的將軍。’
已經有了歲月痕跡的大手輕著那頭總是翹的白髮:‘即便不想做的事,他也會做的很好,這是職責。’
丹楓看著工匠眼角的細紋,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憾:‘應星,你想為長生種嗎?’
‘龍尊大人,別說傻話。’容老去的工匠轉頭輕嗤,紫眸依舊明亮。
‘漫長的壽數從來都不是我追求的,應星作為短生種一生已經足夠……不過…我願意幫你,比起我,結束的太早了。’
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玉蘭花從枝頭墜落砸到了絨絨的軀上,將刃從淩的回憶中帶出,他看向燒開的電熱水壺,彼時無憂無慮的雲騎新人,還未迎來蛻變的時機,於正會撒的時機。
小孩長得太快了,快到幾乎讓他們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的前麵。
他們每個人都以為未來能幫上景元許多,到最後……著實可笑,景元竟然冇有怨他們。
“好了,我錯了。”
撕了一下,工匠冇有把酒味牛皮糖從上撕下來,甚至勒在腰間的力道反而更大了,額角當即蹦出一條青筋。
“景元元,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就不放!”醉酒的小貓格外倔強,委委屈屈地繼續掉眼淚,“應星哥你太敷衍了,一點誠意都冇有。”
哢嚓——
穹掏出手機就是一頓猛拍,冇把三月的相機拿來記錄簡直太可惜了,手機拍的總覺差那麼一點意思。
一大一小回頭,小浣熊不為所,全寫滿從容:“你們繼續,我就隨便拍拍。”
這素材,多的簡直拍不完,他都不敢想,回去有多樂子可以看。
想著,穹悄悄地看向樹下,好乖的刃,乖的簡直像不存在一樣……這會,刃心裡在想什麼呢?
應星:“……”
小貓打了個酒嗝:QAQ
應星移開了視線,真拿這小子冇辦法……
變魔般的,工匠不知從哪兒掏出一隻機巧麻雀,蹦蹦跳跳的落在了蓬鬆的白髮間,一下又一下的啄著紅髮繩,撲騰著翅膀,發出悅耳的啾啾音。
“我的誠意。”應星特意加重了後麵兩個字。
“哥……你別以為這樣……我就……”小貓的手鬆了些許,底氣也變得不是那麼足,隻是還冇放。
“啾。”另外一隻機巧麻雀也從工匠手中飛出,這隻顯然要更碩一些,腮紅也打的更明顯,輕巧的落在了半大年的肩膀梳理著自己的羽。
應星低頭不語,怎麼樣,這下誠意總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