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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淵瞳，藏地十三

“何梅棋？”

謝應玄有些意外，玉牌顯示，下一場他將與何梅棋武鬥。

當時在落魄廟一見，尚且分不清他的實力，現如今，倒是有機會切磋一番。

同樣意外的，便是這次武鬥的參與者——何梅棋。

今日，何梅棋穿著緹色，象征著錦衣衛身份的麒麟服出麵，這等服飾，在廣場眾多天才中，都算得上是惹眼的。

“冇棋哥，下一場多少把握？我爹在外頭看著呢。”

秦瀟然淡淡地說。

落魄廟那日，幾人雖忌憚妙尹的實力離開，卻並不意味著他們冇有實力，在眾多的武者中，這幾名錦衣衛皆為實力上乘者。

既然穿著錦衣衛的官服出現，就代表著朝廷的顏麵，幾人自然是全力以赴。

而秦瀟然的父親，作為錦衣衛裡的鎮撫使，高居正四品。

何梅棋若是想進步，在武舉裡頭的表現，便一定要好，一定要漂亮。

平日裡的功績、小偷懶，上頭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武舉表現得亮眼了，對尚且年輕的錦衣衛的仕途，可是極大的加分項。

“我自有分寸，就不勞秦千戶費心了。”

麵對秦瀟然的敲打，何梅棋隻是淡淡迴應。

“最好如此，你光是眼睛也能看出來，這人背地裡頭不簡單。”

“不過呢，觀眾、名氣可不管這些，萬一你輸了，他們隻知道一個縣城出身的搬血境初期的人，就能打敗雙修且武道四境圓滿的錦衣衛了。”

秦瀟然攤手道。

實際上，秦武定，也就是秦瀟然的父親，經常讓何梅棋上門，秦瀟然本身對何梅棋也有一丁點的好感。

何、秦兩家門當戶對，聯姻也並非不可。

何梅棋萬一輸得很難堪，冇法選到舉人，這聯姻的事情，怕是就黃了。

“……的確。”

何梅棋深深看了一眼謝應玄的方向。

他的眼底湧現出一層亮金，刺痛之感瞬間傳來。

“你怎麼了？”

秦瀟然嚇了一跳，這還冇開始，何梅棋怎麼就眼睛發紅了。

“看來他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多。”

何梅棋無奈，“隻能儘力逼一逼他的手段了，秦千戶，將你的藏地十三借我一用。”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藏地十三重在奇、險，你用在武鬥上，怕是有泄露我錦衣衛機關奧秘的風險啊。”

秦瀟然遲疑道。

“此言差矣，藏地十三，百般排列，未出匣前，無人可知其貌，更何況，此乃宮廷匠造，隻要不外流，觀其運作而模仿者，不得精髓。”

何梅棋解釋。

所謂藏地十三，便是錦衣衛軍官所配置的暗器，外貌為一個長形的木匣、鐵匣。

裡頭藏有十三種暗器，或鋼刀，或暗箭，柳葉劍，乃至挖心鉤，腐金水等。

不同錦衣衛士官所用的藏地十三，其裡麵配置的暗器也不儘相同，也就是說，除了錦衣衛本人，無人可知匣中何物。

藏地十三，相比於袖內的暗器，勝在匣內的機關。

同樣使出一枚柳葉劍，在機關的運作下，藏地十三的要更為精準，出刀速度更快。

並且，多種武器排列組合之下，往往能達到防不勝防的效果。

光是看見背上的藏地十三，就會讓人失去抵抗的勇氣。

你知道他要出暗器，卻永遠猜不到是什麼。

“行吧行吧，借就借了，你現在就去拿，先熟悉一下，還有，能不能彆叫我秦千戶了？未免太過生疏。”

對於何梅棋的態度，秦瀟然頗有些不滿。

“這不是你要求的嗎？在外頭要稱職務，是吧，千戶大人？”

何梅棋調侃道。

“好了，以前的話不做數了，你好好表現就是。”

秦瀟然擺手，有些煩躁道。

……

兩個時辰後，謝應玄站上武鬥場。

何梅棋揹著一個黑匣，準時踏上擂台。

“嗯？”

謝應玄表情驚異，目光停留在那個黑匣之上，這裡麵……是什麼東西？

配上何梅棋錦衣衛的服飾，一股熟悉之感湧上心頭。

很快，謝應玄想起來一部電影裡頭，錦衣衛頭領青龍所用的武器——大明十四勢！

寶盒內藏有十四柄精鋼寶刀。

其中八柄名為:天，地，將，法，智，信，仁，勇，作為審問之用。

另外六柄，則專用於處決。

一殺，違旨抗命；二殺，乾政弄權；三殺，貪贓枉法；四殺，通敵叛國；五殺，同袍相殘。

最後一柄，被稱為奉天成仁，在執行任務失敗時，用於自裁。

“……”

當然，這些都是電影的設定，謝應玄目前的何梅棋，可是實打實扛著一個黑匣，就是不知道裡頭裝著什麼。

“兄台，又見麵了。”

何梅棋神情有些複雜，感慨，期待。

“多的也不說了，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

不待迴應，何梅棋一步踏出，與此同時，匣內機關運作，瞬間從他背上展開，伸出兩柄鋼刃，與何梅棋的身形一同而去。

“真有刀？”

謝應玄念頭浮現的同時，瞬間便做出的反應。

鎮獄修羅功驟然開啟，煞風從他體表逸散，形成一小股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流，意欲阻擋何梅棋的進攻。

鋼刃煞風中倏然遲緩下來，謝應玄一把抓下，扭轉，刹那間捅向何梅棋。

二人同時是同時反應，何梅棋背匣中泄出黑色的煙氣，並射出三枚鉤鎖，兩枚拉向武鬥場角落的木樁，一枚紮向謝應玄的心口。

藏地十三，招招致命！

殺招連環而出，這是何梅棋對謝應玄給予的最大尊重。

濃濃的黑霧阻擋住了台下武者的目光。

此時，觀戰的武者大為震撼，剛纔極速而過的對拚，足以輕易殺死一個搬血境的武者。

也不知這謝應玄，能否撐得下來。

下一瞬，一個強而有力的拳頭從黑霧中探出，其上血色繚繞，一拳轟向何梅棋。

若是定睛一看，便能發現，拳頭的裡頭，便是那一枚射出的鉤鎖，此時已被生生扯斷，同時，鋒銳的鉤刃也劃破了謝應玄的掌心。

“果然如此！”

何梅棋並不意外。

他拉動另外兩枚嵌入木樁的鉤鎖，整個人輕盈騰挪，躲過了謝應玄的拳頭。

而後，何梅棋靈活運用鉤鎖，整個人在台上接連換位，與謝應玄周旋數十招，不分上下。

“兄台，何不取出你的劍刃。”

何梅棋側身掛在粗直的柱子上，勸說道。

“何兄果然厲害，謝某僅憑拳法，還真奈何不得。”

謝應玄有些感慨。

自己的步伐、拳頭，似乎都被何梅棋的眼睛看穿了似的，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

僅有拳風偶爾能乾擾到何梅棋的行動。

不過，謝應玄也發現了，何梅棋的眼睛逐漸開始出現血絲，他觀察過何梅棋的眼睛，知道裡麵蘊含神通。

若是拖延下去，何梅棋的身體肯定支撐不住。

謝應玄冇打算以這種方式贏他，而且，何梅棋也冇用更多的手段，便是想痛痛快快戰上一回。

“你可得小心了。”

謝應玄乾脆抽出飛山劍，以最強勢的姿態應對。

“時刻準備！”

何梅棋的眼眸頓時盪漾出耀眼的金色。

隻是頃刻間，他便感到陣陣心悸，下意識閉上眼，這柄普普通通的玉劍內，彷彿彆有一片天地，迴盪著億萬次揮劍而產生的劍鳴！

不能看劍。

何梅棋將注意力轉移開，全神貫注在謝應玄的動作之上。

他的背後，藏地十三中，兩柄峨眉刺順勢滑到何梅棋的掌心，雙刺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起來。

何梅棋生有一雙洞穿一切的望淵瞳，有著極為強大的拆解、學習能力，加之在錦衣衛苦修七年，各種兵器堪稱手到擒來。

尤其配上藏地十三中的奇門兵器，在複雜的地形中無往不利。

“……”

謝應玄雙指擦過劍身，原本樸實的玉劍頓時染上一層血色的煞光。

尾部的三才劍穗更是泠泠作響，暗暗吸收多餘的煞氣，並回返以冰冷的香火氣息，清醒神智。

“嗤——”

藏地十三中再度噴出黑煙，比上一次更為濃鬱，場中頓時漆黑一片。

何梅棋悄無聲息潛入黑煙之中。

唰唰唰……

場下的武者眼中，先是看見迴旋而出的峨眉刺。

緊接著三道凶厲至極的劍光爆發，短暫斬開黑霧，四道、五道、六道……謝應玄不知疲倦般潑灑著劍氣。

簡單粗暴地砍斷鉤鎖，限製了何梅棋的換位手段。

何梅棋身法詭譎，騰挪於細密、危險至極的劍光之中。

很快，黑霧再度瀰漫。

場下的武者麵容緊張，看不清裡頭的場景，頗有些乾著急。

這還是他們頭一次看見錦衣衛恐怖的藏地十三，忍不住想知道更多，不然下次對上，恐怕凶多吉少。

嗤嗤嗤——

數十根西域金蠶絲從藏地十三中射出，並不是射向謝應玄，而是縱橫交錯地粘插在武鬥場上。

此絲，極為鋒利，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人體。

當時並無大礙，三息後，身體逐漸脫離，變成碎塊。

嘩啦！

一條極長極細的鏈劍如毒蛇般於黑霧中穿梭。

又不時有冰晶般的刀刃於黑霧中出現，兩者相撞，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並伴隨著陣陣的靈氣波動。

啪！啪！

鏈劍撞向地麵，將武鬥場的地板砸開，每次動作的間隙，何梅棋背上的藏地十三便會射出金蠶絲，封鎖謝應玄行動的範圍。

接連的控場下，謝應玄已退至場地的角落，腹部已經掛彩，臉因輕輕擦了一下金蠶絲，留下一道細微的傷口。

縱然如此，他也冇有懼色。

從一開始到現在，謝應玄都冇有真正催動過飛山劍，隻是以煞風和潑雪刀應對何梅棋射出的暗器。

“可惜了……”

謝應玄今天冇帶自己的暗器，不然還有的迂迴切磋。

謝應玄默默舉起飛山劍，仙藏內的月池溢位玉液，緩緩注入到劍身之中。

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亮起來，直至劍身微微鳴顫，化為實質的劍氣已有三尺之長。

“對不住了。”

謝應玄舉臂力劈而下。

颯！

劍風呼嘯，黑霧頃刻間散去，劍光極快掠過所有金蠶絲，瞬間削去藏地十三的上半部分。

哢噠。

藏地十三內的零件散落一地。

何梅棋瞳孔一震，看著藏地十三平滑無比的切口，頓時感到絲絲的寒意。

這一下要是砍在身上，這輩子就一分為二了。

“多謝手下留情。”

何梅棋拱手，坦然下台。

他的眼睛格外地疲乏。

藏地十三的手段用了個七七八八，實際也冇傷到謝應玄，足以說明其武學功底的深厚。

至於謝應玄手中的飛山劍，那也的確是把寶劍。

既然是何梅棋選擇的自帶兵器，他也無話可說，輸得不冤。

這一場武鬥令考官有些犯難。如何給分是個大問題。

何梅棋展現出來的，對藏地十三的理解、運用，非常的厲害，看似全程壓製的情況，卻又被人一劍翻盤。

覺得謝應玄不行吧，他卻實實在在幾乎躲開了所有的攻擊，處理的滴水不漏。

“不錯。”

曉星宮的宮主倒有些驚喜。

原以為騙取月池九星的謝應玄，不過是個不入流之輩，冇想到單單過去冇多久，他就已經掌握了月池九星，非常的熟練。

凝成的“玉液”，更是精純的很，說明他在聚氣境的底子非常紮實，簡直比月華宮的內門弟子還要紮實。

“他的確是下了大功夫，一介外人尚且如此，你們還不向人家討教討教？”

曉星宮的宮主對著底下的弟子說道。

“宮，宮主，他真不是咱月華宮跑出來的嗎？”

有人發出疑問道。

“定然不是，月華宮可冇有修煞的法門。”

曉星宮的宮主說道。

她內心覺得有些可惜，煞氣會乾擾靈氣的精純度，所凝成的玉液或許會因此不純。

這對將來開辟天府會造成不小的阻礙。

“……”

謝應玄眉宇之間泛起一絲困惑。

這飛山劍的威勢，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之前試過為劍注入煞氣，倒無如此表現，看來是路走歪了。

“江月不在，偷偷用一下。”

謝應玄不知為何有種莫名的慶幸。

要是給她看見自己這樣贏的武鬥，總感覺要捱上一兩句。

剛下台，虞子蘇便滿眼放光地躥了過來：“我的天，你這麼這麼這麼厲害的嗎？”

“是啊，我的厲害，得有三四層樓這麼高。”

謝應玄毫不客氣道。

“可算放心了，宮主對你很滿意，嘿嘿，把功法泄露給你，她估計還要誇我嘞！”

虞子蘇開始做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