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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的承諾，又見子蘇

告彆呂正後，謝應玄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現在想驗證一件事。

謝應玄盤坐在地上，心念緩緩沉浸到觀想的狀態。

枯井之中，已不再是黑漆漆的了，第一枚星辰在此顯現。

井滿水將溢，如明鏡映照孤高之夜。

須臾間，一縷天霞飄然入院，纏綿成一隻雪白狐狸的朦朧身影。

“小傢夥，這麼快就想本仙了？”

天霞上仙道。

“叨擾上仙了，謝某有一慮，還請上仙解惑，若是我身死，當在何處複生？”

謝應玄恭敬問道。

她肯定是能發現自己的體質的，便大大方方地發問。

問這個問題的原因也很簡單，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如今局勢恐有變換，若是“九死身”的複生點在原地，謝應玄立馬離開雲間郡，找個小山把自己埋了。

等風平浪靜再出世。

自己來雲間郡，不過是見見世麵的，可冇有要爭奪絕世秘藏的打算。

若是不會被蹲點，那就有可操作的餘地。

“嗬……”

天霞上仙輕聲一笑，調侃道：“若是你身死，本仙會牽引你的魂靈歸回緣妙山，給你捏一具無暇的肉身，服侍本仙百年，再放你下山。”

“多謝上仙。”

謝應玄頓時心安不少，如此說來，緣妙山的狐族，應該都是這種情況。

“小傢夥，本仙雖能還你一命，卻著實耗費心神，且試想，你活了，訊息傳了出去，那些宿敵是不是還得找你，或者他被你的第二世殺了，這既定的命運線也就改變了。”

“本不應該被你殺的人，他所有的人際關係在一刹那破碎，牽一髮而動全身，‘動’帶來的影響越多，累積的劫難也就越多。”

“此事逆天改命，違背天理大道，算命人活不長，亦是如此，倘若不告訴彆人，算了也就算了，一旦泄露天機，結果一變，所承擔的因果，就全落在算命的頭上了。”

“因而算命的，常常是泛泛而談，願意告知吉凶，已是仁義之舉。”

說到這，天霞上仙舒緩了語氣，繼而坦然自通道：“不過，這世間的命數，改了又如何？凡塵天下，萬萬高峰，莫過於本仙。”

“你與本仙心意相通，本仙豈會放之任之？”

“宿敵上門，本仙驅之。”

“縱然雷劫三千，本仙斷一須即可退之。”

話畢，天霞上仙的身影便模糊起來，彌留之際，謝應玄最終問道：

“秘藏出世，可有人敢設局誅仙？”

“……”

天霞上仙冇有迴應，化作一縷金色的霞光散去。

退出存想的狀態。

謝應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縈繞，想起呂正講的故事，無論自己是世家子弟，玄派，還是府衙，亂軍。

結果都隻有鐵騎活之。

此計，莫非真是王朝設局排他之計策？

“呂正……這小子自稱「賭徒」，不會想去試上一試吧？”

謝應玄搖了搖頭。

呂正知道的內幕，比謝應玄多得多，何必自作多情。

“說起來，我根本不知道呂正屬於哪一個派係的，愚者？”

謝應玄摒棄雜念。

吭哧！

一口啃下靈果，進入修靈的狀態。

登了高樓，才能將一切儘收眼底。

……

兩日後。

正在修煉月池九星的謝應玄，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懷裡的掌明細微震動，取出。

一個金髮包子頭的女修出現在畫麵中，是虞子蘇。

她的臉色漲紅，身體止不住地發顫，在見到謝應玄的第一麵，就忍不住怒斥起來。

“你騙我！你根本不是我的師兄！月華宮的名冊裡根本冇有姓謝的！”

“……”

“你可知都騙我做了什麼！”

“你為什麼要加害與我！我真是上輩子殺了你纔會遇見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你個卑鄙下流的混蛋！”

直到一盞茶的時間過去，虞子蘇看起來漸漸有些喘不過氣，才停了下來。

“說起來，我從來冇有提及過我是你的師兄，這是事實。”

謝應玄心平氣和地說。

“你！好你個！”

虞子蘇胸口再度劇烈起伏起來，攥緊拳頭，一腳把掌明踢飛出去。

“……”

謝應玄這邊畫麵變成了虞子蘇的裙底，便冇有再看。

直到三息後，虞子蘇無可奈何又抓狂的聲音響起，謝應玄才緩緩睜開眼，說道：

“我猜，你應該冇有被處罰，或者根本冇被髮現，如果我去舉報一下，會發生什麼呢。”

聞言，虞子蘇再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掌明在她的手中咯咯作響。

她真恨不得打穿掌明，一拳砸在謝應玄的臉上！

是虞子蘇自己，親自把《月池九星》給泄露出去的！

一旦被執事，或者任何一人發現外人學會，肯定會徹查到自己頭上，每每想到這，虞子蘇都有種揪心的感覺。

虞子蘇的眼睛一下就紅了。

好不容易進入的月華宮，辛辛苦苦從雜役乾到外門，再成為年度最努力外門弟子，眼看就要晉升內門，可偏偏遇到了這一茬事。

一旦被查，輕則驅逐出宮，重則流放荒地。

可如何是好啊！

氣氛就這般沉默下來，很快，謝應玄說道：

“《月池九星》對我的確很有幫助，我可以補償你一些銀子，或者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想到謝應玄的威脅，虞子蘇越想越委屈：“我不要你的銀子，我隻想留在宮中……”

“你為何會被逐出宮？”

謝應玄問。

“當然是因為你一個外人，卻把月華宮的功法偷學了，宮中嚴厲要求維持功法的正統性，你要是被髮現，要麼被廢去功力，要麼……就隻能加入月華宮了。”

“加入月華宮，對啊，你可以加入月華宮啊！”

“這樣我也冇有後顧之憂了，到時候，我可以破例喊你師兄，好不好？”

虞子蘇眼睛一亮，擦了把臉，很是期待地說。

“神州這麼遠，我去不了。”

謝應玄直接拒絕道。

萬一把自己騙過去廢掉功力，那不虧大了嗎。

眼見虞子蘇眼神暗淡，謝應玄又說：“但是吧，我有一計，可使你不必受責。”

“什麼？”

虞子蘇眨了眨眼。

“等等，剛纔罵了我這麼久，不得先喊我一聲好聽的補償一下？”

謝應玄嘴角有點難以壓抑道。

“帥哥，大帥哥，幫幫我嘛，子蘇求求你啦。”

虞子蘇對著鏡子，滿懷羞恥地配合著。

“好，那我就告訴你應對之策，你且聽著——”

“當有人問及你時，你隻需告訴他，今州雲間郡有‘昭元月華真君’坐鎮，他老人家在此傳道，誰敢為難你，讓他來清河縣一驗真假。”

謝應玄扯虎皮拉大旗道。

“昭元月華真君……”

虞子蘇麵露茫然，她根本冇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能是謝應玄瞎編的吧？

“虞子蘇，你想一想，為什麼我會月華聚氣訣，總不能是第二次騙你們了吧？”

謝應玄說。

“真有可能是第二次了！”

虞子蘇咬牙。

“你看看這個——”

謝應玄在掌明上寫下“清河縣”三個字。

很快，清河縣的俯視視角便出現在二人的眼中。

隨後，謝應玄伸手放大畫麵，將鏡頭定格在神廟的位置，再調整一下角度，虞子蘇就看見了那彩繪的神像。

“祂就是昭元月華真君，這個道號可是很少人知道的，足夠還你的恩惠了，你可以默唸道號試一下，誠心誠意多念幾遍，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穫。”

謝應玄厚著臉皮說道。

他這也是從柳明月那兒知道的，隻是不確定隔著鏡麵有冇有效果。

“等等，如果真的按你所說……我得準備一下香火。”

虞子蘇連忙跑去找香，這神像的模樣，好像跟月華宮廣場，最正中心的玉雕像差不多？

但那個是雕塑出來紀唸的，這位可是實實在在擺在供位上的。

哪怕隔著鏡麵，香火送不過去，也絕不能失了禮數。

“對不起了，小師妹。”

虞子蘇給臉蒙上黑布，悄無聲息撒了把迷粉。

你問為什麼她身上帶著這些。

實際上，還冇進月華宮的時候，虞子蘇還兼職過“江洋大盜”呢。

實在餓的不行了，就偷富戶的靈植、稻米吃，一次被逮了個現行，還是掰折手指才從繩套裡掙脫出來的，在外頭被通緝，這纔想方設法找個安全的地兒。

沙沙。

迷粉從房簷上絲絲落下，落在把守倉庫的女弟子鼻尖上，不一會就美美睡去了。

月華宮嘛，安全得很，外人誰進的來？

少幾炷香冇人在乎的。

一邊想著，虞子蘇躡手躡腳偷出九支純白色的香，上邊有星星點點的斑，就像是星辰嵌在香上，非常漂亮。

虞子蘇偷偷來到竹林溫泉，曲徑通幽處。

打開掌明。

“現在開始嗎？”

虞子蘇不清楚裡頭的忌諱，於是問道。

“直接開始就好。”

謝應玄說。

按照經驗，祭祀月華真君應該是不需要固定時間的。

九炷香被點燃，一縷又一縷溫暖的純白煙氣升騰，煙氣之中，一枚上弦月若隱若現。

接著，虞子蘇驚愕地看著煙氣鑽入掌明之中。

來到謝應玄的眼前。

她連忙多次默唸月華真君的道號，生怕錯過什麼環節。

“嗯？”

謝應玄也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做到的？

很快，煙氣又鑽入鏡麵。

最終來到昭元月華真君的神像前，絲絲縷縷蜿蜒著堆積在香爐裡頭。

咯。

彩繪的神像眼睛僵硬地轉動了一下，神廟內明明冇有鏡麵，祂卻能直勾勾地盯著源頭——虞子蘇。

對不起對不起……子蘇有罪，求求您彆怪罪我。

虞子蘇頓感手腳冰涼，牙關打顫地繼續默唸。

下一瞬，神像合上眼。

一枚上弦月的圖案印刻在虞子蘇的眉心，一道又一道符文於神識中顯現，皆為月華宮的技藝，學識。

有學過的，也有冇學過的，匪夷所思的。

“真的，真的是您。”

虞子蘇忙不更迭地跪扶於地，也不管髮絲有冇有浸在水裡。

此時，有關清河縣的畫麵已經黑了有一會了，謝應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這人給自己跪下乾什麼？

“有人來了，你乾嘛呢。”

謝應玄通過掌明看見，有包裹著浴巾的女人從溫泉中起身，趕忙低聲說道。

“啊？”

虞子蘇嚇了一跳，一翻身便滾進了溫泉中。

“你彆偷看！”

溫泉水浸透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合在肌膚上，將平平無奇的身材勾勒的一覽無遺，虞子蘇遮住鏡麵道。

“需要看嗎？”

謝應玄翻了個白眼，關掉掌明。

既然虞子蘇信了，這事兒就解決了，白嫖一門凝液境功法，謝應玄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這等寶貝可不好弄啊。

換個機靈點的，謝應玄怕是在上一回就被拒絕了。

“窺賊！”

見謝應玄切斷畫麵，虞子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看了也就看了，本姑娘這麼好看，不會誇一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