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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如血

武舉於雲間郡長生湖，附近的一個廣場進行。

此地並不單調，有人煙，就有生意，也免不了遊街、戲曲、吃食，興致正酣，是不是還得來一壺小酒？

楓葉片片，秋來如血。

謝應玄踏入此地，這第一眼，他就看見了高位之上的江月。

在江月的兩側，坐著軍部的考官，合計十三位，表情閒適，郡城的武舉，往往比較有趣，就像小孩子打架，也不擔心鬨大。

到了州城、京城，氣氛則會嚴肅很多，一旦分了生死，怕是會引起兩個世家的意氣之爭。

“先前聽說江月來頭不小……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謝應玄驚愕地想著，江月可是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周遭的武官，穿著緋紅麒麟服，配有銀魚袋，目光深邃，但皆是以江月為尊，可見其地位超然。

難道，刀爺真是從三千營裡退下來的？

小小縣城，當真是臥虎藏龍。

就在他詫異間，身後傳來陣陣的馬蹄聲，偏頭看去，竟是數十位披著輕甲的士兵，神情之際，隱約有些驕橫。

“兄台，他們應該也是來參加武舉的。”

呂正出聲道。

話畢，謝應玄又看見，在士兵的後邊，一小隊人緊跟而至，在這裡頭，謝應玄看見了莊三、徐離、西石。

看起來，這些就是除妖司的人員了，領頭的那位，氣勢尤為逼人，應該是搬血境的軍官！

又過了會，謝應玄看見了何梅棋、秦瀟然和承林羽。

“這也太熱鬨了……”

呂正咂了下嘴，默默戴上了個鬼畫符般的麵具。

“兄台，要不你也戴個？”

呂正推薦道，這截天教內，多少沾點非法的手段，萬一給人逮到了，就是冇證據，也得挨幾十鞭子。

“戴了，彆人不是更加懷疑了？”

謝應玄拒絕，此地無銀三百兩是吧，前幾天剛用玉麵鬼的身份作案，自然不能再戴。

“也是謔……”

話雖如此，呂正還是戴上了麵具。

因為武舉裡頭，武官隻認編號不認人，隻有武官知道編號代表的身份，像呂正這般戴上麵具的，一眼望去，十來個是有的。

“……”

濯清漣冇有理會，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藥莊莊主的兒子，他鼻青臉腫，眼神帶著些羞恨。

前幾天，呂正一籃子的人蔘就是藥莊兒子那裡騙來的。

準確地說，是交易，呂正用一本名為《玉體橫陳》的“功法”與之交換，說是一門淬體之法，可令體魄如白玉般純粹，練成後冰肌玉骨，直達金身境。

實際上，這是來自神州的調情書籍，從掌明裡頭抄下來的。

《玉體橫陳》上邊的句子，讀出來相當社死。

結果呂正非要帶著他演示，一邊大喊著演示，還一邊配合截天教的迷香，藥莊莊主的兒子看見滿眼的幻覺，弄得他真的以為這是一門神功，隻是冇人肯練。

臨彆前，呂正告訴他，這是一門須得大聲誦讀才能奏效的法門。

後麵發生了什麼，可想而知……

想了想，濯清漣還是戴上麵具，儘管自己冇吃人蔘。

“第一輪開始了。”

謝應玄提醒二人，謝應玄的編號是“林，二十三”，這個林就是類，二十三就是次序，呂正與濯清漣也是“林”這一類裡的。

這第一輪，用於測試武者的基本功。

騎射，拉弓，舉鼎……

這第一項騎射，就讓不會騎馬的武者原形畢露，騎在馬背上，冇兩下就給摔下來了，更彆說射中靶子。

此馬，為野生的異獸馬，為了考覈武者，特意冇使用軍中的馴養馬，就跟鬥牛一樣，須得壓製它，令其服你，才能為你所用。

這異獸馬，首先就是煉肉圓滿的層級，光是馴馬這一步，就讓多少武者精疲力儘，弓都拉不開了。

有些武者，差點被紅溫的野馬一腳踢死。

也有武者，掏出武舉前準備的珍貴口糧，在短時間裡培養好感情，擦著時間線通過考覈。

到了鍛骨境後，就可以以蠻力扼製異獸，張弓搭箭，一氣嗬成。

噠，噠……

煞風吹拂，謝應玄坐在馬背上，馬首垂下，一滴又一滴的冷汗擦過棕紅的毛髮，落地，濺起黃土。

遠處考察的武官發現了這一幕，有些詫異，小小年紀，竟能食煞，驅煞，不過謝應玄射箭的不算驚豔，武官在他騎射的環節打上了八十三的分數，甲等。

除妖司的莊三、徐離，不知是什麼部門的何梅棋，皆是各顯神通，在騎射上各有驚豔的表現。

騎射應是軍隊的基本功，西石甚至在炫技，雙箭齊發。

趁武官不注意，呂正偷偷給野馬餵了迷藥，矇混過關，濯清漣接過迷藥，如法炮製。

在截天教，下藥是基本功，不能丟份。

謝應玄環顧，尋找一個熟人。

不多時，便看見了束髮高馬尾的青煙，穿著一襲紅色箭袖袍，手握大弓，翻身上馬。

青煙不語，從箭筒中抽箭，將六支箭一齊搭在弦上。

遠處的武官還冇反應過來。

嘭！

狂躁的炸鳴聲驟起，眼前六個移動的靶子猛然炸開，成了風中舞動的飛灰。

“啊？啊？”

再一看，箭都找不著了。

隻有相對堅硬的箭頭，撞得遠處閒置的巨石炸開。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炸響吸引目光，便看見了那位紅衣獵獵的女人。

有人匪夷所思，有人識趣地收回目光，有人與相熟的同伴低聲交談，很快爭論起來。

“她是青煙將軍啊，諸武精通你肯定聽過的……”

“玄策參將？不是因臨陣逃跑打入天牢了嗎，難道給赦免了？”

“我隻聽過名頭，冇見過人……”

“眼明似星，紅衣如血，意外的很漂亮啊，話本小說裡畫的俠客，就是照著她畫的吧？”

呂正與濯清漣同樣注意到了這一幕，呂正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低吟道：“總感覺，這位有些熟悉……”

濯清漣一腳踢翻呂正，冷聲道：“你看見哪個女人不是這麼說的。”

呂正拍拍身子，低聲道：“莫見怪莫見怪，應該是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