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每一艘想要駛入武國的船隻必須先停靠在岷陵城碼頭交稅登記一樣,駛入夏國的船隻也必須停靠宜州城。
登記之後馬上就有人彙報給齊伯言。
冇有多久,齊帥、米大人、包括彭大小姐等人都出現在了碼頭。
冇有任何顧忌,也不關心此時代的人如何看待自己,見到彭淩君出現在視線中,丁承平第一時間走了過去,然後將她緊緊的擁抱在懷中。
這份大膽與標新立異讓米應發瞠目結舌,齊伯言倒是仔細打量眼前之人。
王員外臉上掛著笑容,但是搖了搖頭,喃喃道:“果然是桀驁不馴,肆無忌憚之人,這樣的人還如此有才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禍事,或許該讓蒯朔風殺了此人。”
見到丁承平之前彭淩君有許多話想說,但如今情郎真個出現在眼前,還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著自己,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雖然也覺得這樣不太雅觀,但管他呢,嗅著這份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彭淩君也緊緊擁著不願撒手。
“丁兄,可以了,這成何體統,簡直有傷風化,趕緊撤開,撤開。”米應發一邊羞紅了臉一邊在勸阻。
“我摟著自己媳婦礙著誰了,傷什麼風化?”丁承平振振有詞。
“好了,趕緊撒手吧,這對彭家娘子影響不好,彆人縱使不罵一句敗壞門風也會說上一句輕浮。”米應發是真急得跳腳。
丁承平也知道此時代禮教森嚴。
大庭廣眾之下的擁抱拉扯,會被視為嚴重失禮甚至屬於傷風敗俗,會招致強烈的道德批評和社會排斥,尤其是針對女性一方。所以他撤開了雙手,輕輕道:“淩君,我們有什麼話待會回去再說。”
彭大小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隻能點頭迴應。
他看向彭淩君身邊的丫鬟,一年不見的小丫出落的愈加亭亭玉立,雖然還像之前那樣消瘦,一雙大眼睛倒是黑漆漆的頗有靈性。
但她手上抱著一個嬰兒。
丁承平二話冇說直接從她手上接過,小丫還擔心姑爺不會抱孩子會摔了小小姐,雙手一直襬在他的手下方。
但靈魂三十多歲的男人又豈會摔了自己孩兒?
看著繈褓中的嬰兒睡的正香,丁承平滿臉的幸福與溫柔,情不自禁的就低頭親了一下粉雕玉琢般的娃娃,“真好,我家寶寶真漂亮,皮膚白嫩嫩的,小嘴唇粉撲撲的,簡直太可愛了。淩君,這一年半辛苦你了,我也知道彭家發生了很多事,但沒關係,以後有我,我再也不會與你分開。”
盼了一年多的情郎冇有嫌棄自己所生的女兒,更懂得自己的辛苦,如今還能成為自己的依靠,作為一個女人還能奢求什麼呢?
彭淩君流下了熱淚。
“好了,莫哭,淩君,不要哭,你相公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分開,冇事了。”丁承平見到愛妻喜極而泣,將孩子又放回到小丫手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出聲安慰。
米應發在一旁急的與自己的幕僚周大人竊竊私語:“所以就不應該讓彭家娘子來碼頭,你看這像什麼話,把齊帥晾在一旁,這成何體統。”
周大人也隻是無奈笑笑:“或許禮節上有些失禮,但齊帥似乎蠻有興趣,米大人莫急,冇事的,才華橫溢之輩大多放蕩不羈,要體諒。”
冇有哭泣太久,彭淩君是知書達理之人,剛從是情不自禁,但馬上就想起齊伯言與米大人還站在身邊,自己這樣頗為失禮,所以也就強行控製住了。
“郎君,這位是齊帥,還有這位米大人你應該認識,這次你能平安歸來,齊帥與米大人費了很多心思。”
丁承平也看向齊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感謝齊帥出手相助。”然後又麵向米週二人,“感謝米大人與周大人多方周旋,小弟大恩不言謝。”
齊伯言淡淡一笑:“丁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回來就好,咱們先回軍營,在下為先生設宴洗塵。”
“謝過齊帥,小生恭敬不如從命。”丁承平拱手之後,回頭道:“王兄,請吧。”
“好,丁兄請。”王員外笑眯眯的迴應。
齊伯言與王員外早在丁承平擁抱自己妻子時就相互拱手致意過,這頓飯說是為丁承平接風洗塵,其實也是為了王員外。
在此時齊帥等人的心目中,散花樓的友誼可比丁承平更重要。
來到齊伯言的水軍營地,上桌吃飯的共有七人。
齊帥與他的副將蒙子明,米應發與周大人,王員外也攜帶了一名幕僚,再加上丁承平。
酒過三巡之後,米應發問起了情況:“丁兄為何會落到蒯朔風手上?攻打我夏國的一直都是孟帥,就算你山寨被剿,也應該是孟帥的軍隊纔是。”
丁承平苦笑一聲:“那日山寨被襲,賊子是從深山密林之中恍若從天而降,我們全無防備損失慘重,我自己也被擊暈不省人事。當我半個月之後清醒過來已經成為奴隸被販賣到武國軍中。當時蒯將軍負責糧草運輸就將我買了去。”
“為何就單單看上你了?”齊伯言問道。
知道這些人不容易糊弄,所以也就實話實說:“或許是看中我懂術數吧,但是蒯將軍買我回去之後也隻是摘抄謄錄錢糧調度文書方麵的工作。”
齊伯言詫異,還與自己的副將蒙子明對視一眼:“丁先生還懂術數?此話當真。”
丁承平汗顏,有些不好意思:“隻是略懂,略懂。”
“先生謙虛了,能被蒯朔風親自看上說明丁先生的術數絕對不凡,你可以質疑蒯朔風的品性,但他的眼光與能力毋庸置疑。”
“以我在武國多年的生活經驗,蒯朔風此人的品性似乎也無可挑剔。”王員外笑笑道。
“是嗎?據聞數月前武國朝廷大火,損失不小吧。”齊帥的副將蒙子明淡淡道。
“哈哈哈哈,要這麼說起來那確實蒯朔風的品性好的有限,在忠君與忠家族之間,他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這真是:
丁郎擁妻渾不顧,
彭家有女初長成。
抱子含淚感妻苦,
眉眼如畫未沾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