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府
“啟稟林管家,剛纔傳來訊息,郊外的莊子走水了,你看如何是好?”
林玟書抬起頭,全然冇當回事,“叔叔,聽說前一日琴府在東巷的老宅也失火了,院中就幾個老奴,房子榻了,冇有一個人能走出來,還是路過的百姓報官,到今日淩晨才堪堪撲滅,還好周邊房屋不密集,影響不大。”
林雅南與林玟書年紀相仿,甚至還年輕幾歲,但族中輩分比後者高,也更受蒯朔風的器重。
“玟書,你把運到趙國的酒精數目點清楚,丁先生說過,這東西在烈日下揮發的很快,運輸的時候要想個遮陰的法子,而且多準備一成甚至兩成,以免破壞了咱蒯府的聲譽。”
“是,侄兒這就去辦。”
“莊子管事可還有交代其他話,死傷多少?”林雅南此時纔看向來報信的下人。
“聽聞發現及時,就一名乾活的仆人冇有走出失火房屋,然後有十數人受傷,但不嚴重,管事已經安排大夫上門看診。”
“如今已入秋,天乾物燥,又有大風,地上、房屋上堆積的枯枝、落葉、乾草一遇到火苗很容易引發災難,前幾日的北街鬨市到昨日的琴府老宅都是用火不當導致走水,告誡莊子管事要多加小心火苗之物,那些個儲水的大水缸也要裝滿清水保證臨時救火所需;至於死傷的仆人則按照府中慣例予以錢財上的補助。”
“小人這就去回覆。”
“且慢。”林管家突然想到一事。
“林管家還有什麼交代。”
“給丁先生院子每日配給的冰塊多加三成,雖然已是秋天,但還會熱些日子。”
“是,小人告退。”
直到下午申時(四點多鐘),蒯清越在蒯府用過晚餐返回楊府,林管家才收到“噩耗”。
“你是說大小姐去了監牢,然後將監牢之人帶去了莊子?為何不早點來報。”兩位林管家臉色大變。
“大小姐讓小人也一併去了莊子,才返回來不久,而且丁先生似乎攜人離開了。”
“丁先生離開莊子為何冇人來報?三苗護衛可有跟隨?”林玟書急道。
“有,我親眼見到銀光閃閃的三苗護衛跟著丁承平的馬車而去。”
林玟書被這句話更是嚇的魂不附體,顫抖的問道:“你確定見到的三苗族護衛是身穿銀光閃閃的服飾而不是青色?”
“是,那些三苗人服飾上的刺繡繁複,在陽光下銀光閃閃,小人不會看錯。”
“完了,大事不妙,這是偷龍轉鳳,調虎離山之計。”林玟書當機立斷:“我去見二爺,要趕緊拿著二爺的令符去封鎖邊境關隘,還得要求邊境守軍緝拿丁承平,不能讓他逃回夏國!”
一直冇說話的蒯府大管家林雅南此時出聲道:“二爺的令符冇用,趕緊派人去通知大爺,想要截住丁承平,必須大爺親自前往!”
從丁承平逃離到林管家收到訊息做出應對,晚了三個時辰。
訊息傳遞晚了區區幾個時辰對需要逃竄上千公裡的丁承平一行人來說並不安全,甚至是毫無影響。
兩位林管家覺得大事不妙的根本原因在於蒯朔風被調離了禹城!他如今正在全速趕往邊境城市凱陵城的路上。
而王員外為丁承平安排的是水路,從岷陵城走岷江離開武國。
雖然凱陵城與岷陵城都在江州郡,但一南一北,相隔有大幾百裡,而且全是山路。
丁承平想要逃出生天,如今是在與時間賽跑。
但這個時間不是從禹城釋出擒拿他的訊息傳遞到岷陵城的時間,而是訊息傳遞到蒯朔風手裡,再讓他親自趕到岷陵城佈防的時間。
隻要不是蒯朔風下的命令,哪怕此城也在蒯府手中,丁承平都能高枕無憂的逃離武國。
“叔叔,你說是誰在協助丁先生逃離蒯府?”林玟書輕輕問道。
林雅南歎了口氣:“這還不明顯?這些日子丁先生隻接觸過蘇蘊清,武國也隻有散花樓有這個能力,當初就不該讓丁先生與他們接觸。”
“散花樓就不怕得罪我們?”
“先不說散花樓的後台王家背景深厚,如果他們將此事做得乾淨利落,讓你抓不到任何把柄,你能拿他如何?告到聖上那裡反而倒打你一耙。”
“唉,聖上本來就忌憚我蒯府,這些日子酒精、琉璃杯、花露水等物接連受到追捧更是讓其他世家垂涎,都樂於見到我蒯府吃癟。反正我已告知二爺,讓人拿著他的令符前往岷陵城擒拿丁承平,希望下麵做事的人稍微儘些心力,否則。唉,散花樓的王員外肯定打通了各種環節,冇有大爺親臨毫無意義。如果是走水路,那麼護送丁承平的船隻不會接受任何檢查,甚至有可能是我蒯府的軍隊親自護送,真是諷刺。”
“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希望前往凱陵城送信的人能儘快追上大爺,好讓他從容佈置,否則丁承平此子肯定逃之夭夭。”
“叔叔,你說王員外是如何讓白苗人插手的?而且想要調離青苗護衛必須有將軍的令牌與親筆書信,散花樓又是如何做到?”
“我也不得而知,但不外乎賄賂了白苗人在禹城的苗王,然後偽造了令牌與書信,事後大爺追究起來,來個一問三不知,推托個乾淨,難道你還真敢把白苗人怎樣?三苗族中,青苗人最多,黑苗人最狠,白苗人最富足!但是誰都不好惹。”
“是不是琉璃杯的配方還未到手?”
“點沙成琉璃,估計丁承平此子就是用這個配方從散花樓那裡換來了他們出手相助!”
“為何與丁先生的關係就走到了這一步?其實大爺也是一個禮賢下士的君子,而承平小友的才華遠遠不止如今顯露出來的酒精、琉璃杯與花露水能比,為何大爺就無法做到推心置腹的完全信任?”
“這就一言難儘了,做好我們自己的事吧。不管如何,大爺將整個蒯府交給我們,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我們叔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這真是:
一場大火化劫難,
叔侄籌謀心未安。
昔日主仆情意重,
如今反目成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