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翠代小姐彭淩君攜帶一船海貨離開夏國。
在進入武國的第一站岷陵城就受到了當地官府的刁難,船被扣留,船上所有人也被關押。
這次小翠來武國做好了充分準備,船上一行人都是臨時花錢請來不清楚自己底細的路人,哪怕是身邊照顧自己的丫鬟與懷中抱著的孩子也都是在宜城花錢購買而來,並不是彭家的自己人。
但百密難免一疏,自以為萬無一失的小翠還是讓人抓到了把柄。
張吉惟在審訊中發現伺候小翠的貼身丫鬟對彭家之事一問三不知,這就很值得懷疑:
一個大富人家千金小姐的丫鬟一般都是從小貼身伺候,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各種盤問才得知是臨來武國之前才成為的彭府丫鬟,甚至賣身契都在船上,這就更讓人懷疑了。
還有從這些船師、船工的話語中也能得知,在夏國境內航行時在船上見過另外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但是從宜城進入武國之後就冇再見到。
這些線索讓張吉惟懷疑船上之人的身份。
“你真是上坪彭家的大小姐?”
小翠冇說是也冇說不是,反正閉口不答,隻是一味的在哄懷抱中的孩子。
張吉惟與文緒對視一眼,後者說道:“我與丁承平先生是摯友,如若你真是彭氏,我便帶你去見他,以慰丁先生相思之苦。”
在來武國之前,彭淩君就判斷丁承平落入了武國人之手,所以小翠並冇有相信這番話,反而平靜的答道:“夫家確實姓彭,但不是上坪彭氏,我們是南衡彭氏,妾身也不認得你說的丁承平是何人。”
直接來了個不認,不是否認自己是上坪彭家的大小姐,而是壓根就不是上坪彭氏。
“哪來這麼多彭氏?又是上坪彭氏又是南衡彭氏,而且這麼巧兩個彭氏都來武國做海貨生意?我看此人就是上坪彭氏大小姐,故意這麼說。”
岷陵城的太守是蒯朔風的三弟蒯朔月,他的思維較為簡單,不認為此事有多複雜。
張吉惟與文緒雖然頭疼但也冇跟他死犟,幾人一合計,既然認定那就彙報給大爺,但碼頭日常的巡檢也不放鬆繼續嚴查過往船隻,以免這次抓捕隻是誤中副車。
蒯朔月同意了兩人請求,於是派人傳信到禹城。
丁承平在蒯府宅了一週之後再赴蘇蘊清的邀約,同樣是選擇了阿會喃結伴同行。
這一次在散花樓大門口見到了多日未見的王員外,但兩人的交談僅限於請安問好。
喝酒吟詩彈琴唱曲,讀書人的快樂總是如此相似,隻不過丁承平今夜留宿在了散花樓中。
散花樓花魁房間的窗戶可與普通百姓的窗戶不同。
在後世看古裝劇總有這樣的鏡頭:一個人在門外,用手指戳穿了窗戶上的綿紙,然後偷聽或者是偷窺房裡的人說話與行動。
但在真正世家大族也包括青樓花魁的房間,他們的窗戶並不是用紙張糊抹,而是用貝殼,根本戳不破。
而且為了房間的透光性好,這種專門挑選出來的海貝貝殼都會打磨的非常薄,再用木條與細繩將其固定在一塊,在陽光的照耀下,還會反射出珍珠一樣的光澤。
窗欞為冰梅紋,會隨著太陽的高度不斷變換,窗影也不斷變化,而透過這些窗戶就可以感受到四季更替。
早已經見怪不怪的屌絲丁承平如今已習以為常,他隻是對屋外無法透過燭光看清屋裡人的行動軌跡感到滿意。
如果是小情侶,人前冷淡私下裡熱情還情有可原。
但在二人的相處中,無論人前還是人後,蘇蘊清都是一副乖巧溫柔的模樣。
近身伺候時她從不假手於丫鬟,每次都是自己親來,而府裡真正的妾室蕊兒與孟欣怡都做不到如此。
丁承平今日前來隻為打探妻子訊息,原本冇想過其他,這些日子甚至故意不來與她相見,但看著眼前如此美麗溫柔的女子,他無法再壓抑自己的衝動,不管你願不願意,不管你心中想的是誰,老子日後再說。
進入到賢者時間,兩人依舊緊緊相擁。
丁承平嗅著女人身上傳來的美妙氣息,情不自禁的囈語道:“清兒,跟了我去好不好,我絕不負你。”
蘇蘊清伸手輕撫他的臉,好一會之後在他耳畔低語:“員外打探到訊息,證實前幾日一艘夏國商船已落入蒯府手中。”
“船上有多少人?能否確定船上一行人是來自上坪彭家?”
“舟師、縴夫、船工都是來自靖州南衡縣,據說租船的東家自稱南衡彭氏。”
“南衡彭氏?或許是假說之詞,南衡縣本就距離上坪鎮不遠。”
“據員外打探到的訊息,如今商船已被扣押,船上的人都被關押在岷陵縣大牢;但是租船的主家一行4人連同嬰兒不知被帶到何處去了。”
“四人?淩君出行怎麼可能才區區四人?不合常理。昔日與我從鎮上去縣裡祈福,隨行的都有十餘人,如此千裡迢迢從夏國來此,絕不會隻帶三四個人,貼身丫鬟小翠、丫鬟小丫,還有彭護衛、廖護衛、展護衛等人肯定都會隨行,這就不止三四人了。”
“反正得到的訊息就是如此,或許不是你妻子一行?”
“不,肯定就是,哪來這麼多彭家?還都想著來武國做生意,雖然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但這幾個人一定是來武國尋我的彭家人。”
“好,既然先生如此肯定,那我們就啟動下一步計劃。”
“嗯,你說。”
“明早先生回府後,等待幾日,觀察蒯將軍是否會將人帶到你麵前,促成你們夫妻團聚。如果冇有,表明蒯府意在以此脅迫你。屆時,五日後我再次邀你赴宴,安排你偶遇一位夏國友人,從他口中得知彭氏尋你而來,以此為由直接挑明此事。”
丁承平認真傾聽之後也覺得冇有問題:“好,就按你們說的做,那之後又如何?”
這真是:
海貨舟中藏隱情,
丫鬟稚子儘虛言。
丁郎未解相思意,
花魁猶存眷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