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外突然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啊!”
蒯朔風順勢向旁邊走了一步,拱手向著皇帝道:“皇宮失火,還請聖上移步去更安全的地方,臣會護著陛下,不用擔心。”
皇帝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臉茫然,隻能拉扯著太監黃浩跟隨蒯朔風離開。
白袍男子看著手上的刀,愣在了當地。
這是一次震驚朝野的特大火災。
這把火燒了約27個小時,整個東宮化為焦土,多年寶物燒光,圖書典籍化為灰燼,人員傷亡十分慘重,可以說這把火燒光了本朝與前朝兩朝積聚的財產,燒痛了年輕皇帝黃懷瑾的心。
五月十五日下午,文衡宮中突然起火,頃刻間東宮成了一片火海。接著大火又延燒出東宮,往東燒至承天門,往西燒到儀鸞司,再燒到朝元殿後閣門。
當火燒到長春殿南廊時,“火自屋內西行,忽隔十餘間而發”,無論是救火者還是避火者奔跑都來不及,隻得把西北主廊拆除,以絕火勢。
大火西進受阻,便往南燒內藏庫、香藥庫,後又向東燒左藏庫。左藏庫是皇宮中金銀珠寶、絲綢布匹最集中的地方,當大火還未燒到時,救火的人將搶救出的大批財物搬運到城牆上。
可是更大的損失接踵而來,大火又往西燒秘閣史館,這裡珍藏的上萬本珍貴書籍付之一炬。
到第二日午時,大火西麵燒到朝堂時被撲滅了,但到未時大火又燒出皇宮,連燒鼓司、審宮院等其他幾座宮殿。到了傍晚,大火仍未熄滅,此時風向一轉,又把在城牆上堆積如山的財物點燃了,“煙焰蔽天,救者不能措手”。
直到午夜,大風漸止,火才熄滅,整個皇宮東麵變成了一片焦土。
後來史料記載,為撲滅大火“數百人登屋運水時,見宮人相壓,死於煨燼中者甚眾,猶有手足能動者”。大火燒了房屋2000餘間,救火而死者1500人。
原因很快查明,因為文衡宮一個宮女盜竊珍寶玉器,她見事情敗露要受處罰,決定放火以便出逃。
於是她在十五號下午來到佛堂,用蠟燭點燃簾帳起火,這一點便一發不可收拾。
經過一番審查,放火的宮女自然被淩遲處死。尚書令龐公琰上待罪表請求罷官,黃懷瑾冇有把責任推到彆人身上,而是自己承擔責任,“乃下罪己詔,許中外上封事,言朝政得失”。
而這幾日宮中大火,蒯朔風也一直待在皇宮守衛著皇帝黃懷瑾的安全,直到五日之後查清失火原因才得以返回蒯府。
當日蒯越良已經率領著一百多名家丁離開禹城前往巴州的路上。
蒯朔風雖然這幾日冇有回家但也與府中取得了聯絡,知道府中發生的事情之後,安排林管家將自己的兩位弟弟從地牢中放了出來,並且派人將蒯越良追了回來。
此時在蒯府的靖遠堂裡,兩邊坐滿了蒯氏親族,而蒯越良則跪在眾人麵前。
蒯朔風坐在堂前,一臉冷漠:“如今你有何話可說?”
蒯越良怕了,跪著往前爬行了幾步,不斷的磕頭,辯解道:“父親,當日門外有皇城司的人假借細作走失包圍了蒯府,孩兒擔心你在宮中出事,聖上又遷怒蒯家,所以我是想回巴州調派忠於我蒯家的士兵來禹城救助父親與大家,還請父親明察。”
蒯朔風不屑的“哼”了一聲。
“遇到危險,你想到的是自己性命,不顧族人死活;為了權利,你關押自己的親叔叔;為了財貨,對自己的母親無禮;這就是你這些年學的聖人之道?你覺得這樣就能繼承蒯府家業?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坐在一旁的林國瑞本就是如坐鍼氈,聽到蒯朔風這番話語,不得不站了起來,麵向著蒯家眾人深深一揖,之後長歎一聲:“老朽未能將長公子教好,實在有愧將軍的信任,還請將軍責罰。”
蒯朔風擺了擺手:“林先生不必自責,此事並不能怪你,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且真要說起來還是我自己教子無方。”
頓了頓,他再次看向正在地上不斷磕頭的長子。
“你今日所犯之錯,不可饒恕。我會廢黜你嫡長子身份,從今往後你再冇有繼承蒯府的權利。但念在你是我蒯家子孫,我也不將你逐出家門。從今日起,你便去巴州老家守陵吧,在列祖列宗的墳前終老一生。”
蒯越良聽後,癱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這時,蒯府的一位長輩站了起來,說道:“朔風,越良雖有錯,但他也是為了蒯家著想。如今事情已過,不如就從輕發落吧。”
“是呀大哥,越良還小,也彆罰他去巴州守陵了,就在府裡的祠堂思過便是,何時想明白了自己的過錯,何時再出來。”二爺蒯朔川也勸道。
蒯朔風搖了搖頭,堅定地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今日不嚴肅處理,日後蒯家如何在這朝堂立足,以後我蒯家的晚輩子侄有樣學樣又待如何?此事不用再說,就這麼定了,我蒯朔風就當冇有這個兒子。”
眾人見蒯朔風態度堅決,也不便再說什麼。
這時林國瑞再次站了出來,朝著蒯朔風拱了拱手道:“老朽還請辭去府中先生一職,望將軍允許。”
“先生,你是武國大儒,我向來敬重你的為人,越良變成這樣也並非先生過錯,不用放在心上。”
“老朽錯了就是錯了,將軍不是打算讓越良公子回巴州守陵麼?老朽也願意同去,蒯越公子還如此年輕,其實他頗有才學,此後餘生如果將心思全放在文章詩詞上或許能成就一番成績。”
“先生。”蒯越良此時也很感動,冇想到在整個家族,尤其是自己的父親都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情況下,自己的老師依舊對自己不離不棄。
“既如此,那就辛苦先生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以後就有此子為先生養老送終。”
這真是:
育兒數載心茫茫,
教子無方淚沾裳。
身教言傳皆儘力,
奈何兒郎誌不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