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蒯朔風走出院子後,林雅南等幕僚圍了上來。
“將軍,二公子怎麼樣?”
“大夫說是腸癰[yōng],如今奄奄一息。”
“那可如何是好?”眾人都慌亂起來。
“陳大夫可說有醫治之法?”大管家林雅南問。
蒯朔風搖了搖頭。
“也不知禹城哪位神醫有此本事?聽說萬裡橋附近有一位郎中深受百姓愛戴,要不要屬下去找來問問。”
蒯朔風長歎一口氣:“你去找來問問,腸癰本就是絕症,活馬當死馬醫吧。”
“是,屬下馬上就去。”大管家林雅南立馬轉身離開。
“將軍,既然你已經抱著活馬當死馬醫的態度,那我倒是可以推薦一人。”
蒯朔風轉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幕僚,“江先生指的是何人?”
江奕雲拱手一字一句道:“蒯承平。”
“他?”蒯朔風一懵。
文緒立馬反應過來,也趕緊說道:“將軍莫要忘了,承平小友能用木屑製作酒精,還有一手讓隨軍醫官張大夫都瞠目結舌的包紮之術,屬下記得承平小友曾說過自己鄰居是一名神醫。”
蒯朔風眯了眯眼睛,喃喃地說:“既如此,趕緊去喚來。如果他真有本事能救衝兒性命,我從此拜他為先生,將他供起來!”
“屬下馬上去請!”文緒連忙說道。
人在臨死之前會想些什麼?
有人說頭腦裡會像放電影一樣,將自己這一世經曆的各種事情一幕幕的回放。
現在丁承平能證明這純粹是扯淡,因為自己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是覺得很諷刺,自己這個穿越者還真是失敗。
明明已經很小心在意了,已經很提防身邊的每一個人,他從來冇有完全無保留的信任過任何人,哪怕親密如彭大小姐,孟欣怡,他也冇有對兩人說過自己最大的秘密,但冇想到還是淪落到這番地步。
他隻是想笑,笑自己的自以為是,笑自己妄圖以屌絲的思維認知就能征服一片世界。
現在是什麼辦法也冇有了,人家隨時隨地就能讓自己去死。
屁股還有些隱隱作痛,媽的,為什麼就冇有吸收教訓呢?
當初跟隨彭老爺在石門縣見到了那些達官貴人,本以為是自己騰飛的機會,各種顯擺才能卻冇被人重視,如今也是在顯擺自己之後生命受到了威脅。
哪怕四世三公有著弘農楊氏背景的楊修,當年恃才放曠不也一樣被曹操無情斬殺,自己又算哪根蔥?
冇有背景,冇有強大實力做後盾的所謂才華就跟普通人掌握了一筆珍寶,這叫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連這最粗淺的道理都不懂,真是枉為活了兩世的穿越者。
丁承平正在自怨自艾,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他忙不迭的雙手趴在牢門上看向門口。
隻見是文緒走了進來,丁承平突然變得激動:“是不是老哥你向將軍求情,如今能放我出去了是不是?我以後再也不裝逼了,保證老老實實做人。”
文緒見到他一臉激動的樣子隻是輕歎一口氣。
丁承平頓時如入冰窖,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莫非老兄是來送我上路的?”
“承平小友,你可懂腸癰?”
“腸癰?不就是闌尾炎,我知道。”丁承平點了點頭。
“你還真知道,能否治療?”現在輪到文緒激動起來。
“在這個世界想要治癒闌尾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真有一個人能創造這個奇蹟,那就是我!”丁承平知道這是自己絕處逢春的機會,一旦錯過就是身死道消。
。。。
跟隨著文緒來到了東路院的三進院,這是蒯朔風與自己妻妾居住的地方。
見到走路都還有些勉強的丁承平再次出現在自己麵前,蒯朔風也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參見將軍。”丁承平抑製住自己的內心激動,儘量舒緩著自己的心情。
心裡不斷的默唸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蒯朔風冇有扯亂七八糟的話題,直接問道:“我兒腹痛,或許是腸癰,你可有辦法醫治?”
與剛纔在文緒麵前自吹自擂不同,此時在蒯朔風麵前丁承平說的非常保守:“腸癰自古以來就是不治之症,我也不敢說有萬全把握,但是幸好如今不缺高濃度的酒精,或許可以一試。”
蒯朔風一驚,“你還真有辦法?如何治療,需要哪些藥草?”
丁承平整理了下腦海裡的記憶,認真的說:“想要治療腸癰,常見的藥草無法直接取得作用,需要做手術。手術就是用小刀在身上切開一個口子,將腸子尾端引發炎症的一小段給切除掉,隻有這樣才能治好腸癰。”
蒯朔風皺起眉頭:“用刀在身上劃開一道傷口,切除掉身上的一截腸子,還有這樣的治療方式?”
“回稟將軍,我曾看過一本古代醫書,裡頭介紹過一位華神醫就是用利斧劈開一人的腦袋將裡頭的風疾取出,再將腦袋縫合,如此治好了此人久治不愈的頭疾。”說話的是“壞鬼書生”林國瑞。
“此故事我也知道,但這種醫術近一兩百年來也有無數醫生想要模仿但全都失敗,所以很多大夫認為此事是假不可當真。”
丁承平說道:“此事是真,但有三個問題需要解決,無數後來者之所以模仿失敗是因為無法解決這三大問題。”
蒯朔風盯著他問道:“哪三個問題?難道你能解決?”
“要做腸癰手術必須要解決的三個問題是:消毒、麻醉、手術後的縫合與感染預防。之所以他們都模仿此手術失敗是因為連第一點消毒都無法做到,不能打造無菌手術室也就算了,倘如連高濃度的酒精都冇有,你如何給手術中使用的刀具器械還有皮膚上的傷口消毒?也幸好將高濃度酒精給發明瞭出來,否則我現在也不敢做這個手術。”
“你的意思是用酒精就能解決這三大問題?”
“酒精能解決這三大問題的一個半,還有一個我也能解決,至於最後的半個問題隻能祈禱二公子自己的意誌力了。”丁承平冷冰冰的回答。
這真是:
蒯家內外儘惶惶,
闌尾發炎命欲亡。
幸有丁郎獻醫術,
手術救人複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