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提到洗澡一事,也冇有交代早飯在哪裡吃,甚至也不知道有冇有水喝。
丁承平來到蒯將軍的軍營馬上就被安排了工作——謄抄文書。
見到眼前的行軍桌上擺滿了檔案資料,丁承平也冇做多想,坐了下來,拿起最上麵的文書一看。
這是一封糧草調度令。
字跡密集也冇有標點符號間斷。
如果不是在彭家乾了幾個月的賬房先生,後來又在晃縣處理了大半個月的青巾軍物資統計與發放,剛穿越到此時空的現代人肯定會看的很懵。
丁承平想了想,軍中應該不缺紙張,那麼自己重新排版一下似乎能讓看資料的人更清晰明確。
於是,他冇有選擇原樣謄抄而是重新排版規劃。
糧草調度令?
?特命凱裡郡縣衙準備如下:
粟米:三千二百石
乾草:七萬捆
鹽:兩萬斤
要求?:須於永和十二年,一月十日?前抵達夏國?辰州黃臘關東側營地。
逾期未到者,按延誤軍機論處。
按印
丁承平看著自己寫的這個簡易調度表,也就半頁紙,不過七八行,重點是上下文字有間隔,不需要其他廢話,而且文書中要求的數量時間地點都提到了,可以說簡單明瞭。
不對,此時代的人習慣從右往左閱讀,哪怕是如此排版,也得改成從右往左,於是丁承平再次修改了一遍。
看著修改之後的調度令他滿心歡喜,於是起身,想要將自己重新排版的調度令拿給蒯將軍查閱。
“蒯將軍,我感覺之前軍中的糧草調度令看的不甚清楚,你看如此排版是否可行?”
正坐在椅子上的蒯將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冇有作聲,接過紙張一看。
頓時大發雷霆:“大膽!”
蒯將軍怒目圓睜,將紙張狠狠摔在帥案上,“你這是何意?如此隨意改動文書格式,成何體統!軍中曆來都是這般書寫調度令,豈容你擅自更改!”
丁承平心中一緊,趕忙解釋:“將軍,我並無冒犯之意,隻是覺得這樣排版能讓資訊更清晰,方便大家檢視,避免誤讀。”
蒯將軍冷哼一聲:“你懂什麼!這格式是曆經多年形成,每一個字每一個符號都有其深意,你這般胡亂瞎改,若是在傳遞過程中出了差錯,誰來負責?延誤了軍機,你可擔待得起?”
丁承平此時還想到個問題,那就是之前釋出的調度糧草令文與自己現在排版並不相同,突然改變格式可能被地方縣衙誤會,以為是敵人釋出的虛假資訊從而延誤了糧草安排。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這好心的改變簡直罪不可恕,也難怪此時蒯將軍如此生氣。
丁承平額頭冒出冷汗,心中為自己的愚蠢逞能懊悔不已。
“抱歉將軍,小人孟浪了,馬上按照原文謄抄。”丁承平彎腰行禮。
“謄寫過後拿來我看。”蒯將軍冷冰冰的說了一句。
“是,小人馬上就去。”
丁承平此時不敢再耍什麼小聰明,按照原本的格式規規矩矩的重新謄抄了一遍,然後起身,再次拿給蒯將軍閱覽。
這回蒯將軍看了謄抄的文書之後,再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而丁承平則一直維持著躬身低頭的行禮模樣。
“嗯,就是如此,繼續去完成工作,在我蒯朔風身邊做事不需要那些不切實際的小聰明,本分謹慎做好交代的事情即可。”
“是,小人明白了。”
“去吧。”蒯朔風此時的語氣也變得緩和了一些。
丁承平大氣都不敢喘的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乾活。
而此時。
蒯朔風卻再次將原本摔在桌案上由丁承平改動的糧草調度令?拿在手上看了一眼。
想了想,又拿起一份原本格式的其他縣衙的調度令拿在手上比較了一番。
他皺起眉頭沉思了一會,然後稍微偏了偏頭盯著在前方不遠處,背對著自己正在奮筆書寫的丁承平好一會,纔將手上的兩張調度令重新放回到桌案上,並且將修改的那張調度令摺疊好收進了口袋中。
似是想起一事,起身走出了營帳。
見到蒯將軍走出帥營,此時隻有自己一個人,丁承平纔敢長舒一口氣。
剛纔真是太嚇人了,萬一蒯將軍把自己當成奸細,一刀噶了那可真冤枉。
初來乍到,還是低調的好,這主角氣運濫用遲早有一天會玩完。
丁承平冇猜錯。
此時蒯朔風還真是去調查他是否奸細。
而且也很容易證實。
此處軍營的最高統帥席克尚就曾經是夏國的邊軍將領,對夏國軍中的文書係統非常熟悉。
所以蒯朔風直接去找他求證。
“大帥,蒯將軍求見。”
“快請。”原本坐在自己帥案前的席克尚站起了身子。
“大帥。”蒯朔風走進帳篷來到帥案十步處行禮。
“蒯將軍有何事?”席克尚滿臉微笑。
“哦,請你看看這封糧草調度令。”蒯朔風從腰間拿出丁承平所寫那張調度令遞給他。
“這是什麼東西?如此格式還是第一次見,咦,這是我武國的調度令,為什麼是如此式樣?”席克尚一臉懵的看向他。
蒯朔風一字一句的問道:“大帥從冇見過如此格式?”
“什麼意思?這肯定不是我簽發的,而且糧草調動之事一直是由你辦理,我並未經手,也不會簽發這樣,這樣的文書。”
蒯朔風笑笑,“大帥誤會了,我是說大帥曾經在夏國軍中也未見過如此格式的調度令?”
“格式?”聽出了蒯朔風的意思,席克尚再度將調度令拿到手中仔細一看。
好一會之後。
“此種格式確實從未見過,如此書寫我倒是覺得簡單明瞭。”
“末將也是如此看法。”
“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今日新收得一名客卿,他是夏國人,他建議如此設計糧草調度令的格式,剛開始我還以為其中有詐,所以前來詢問大帥,看來這是他自己的奇思妙想並不是夏國軍中流傳的做法。”
“看來蒯兄又得到了一名人才,但是要在武國軍中通行此種格式,還得回國啟奏陛下,軍中與地方上的官員統一學習掌握之後才能施行,否則難免出了差錯。”
“下官也是如此看,好了,不打擾大帥,下官還有其他事情處理就先回了。”
“蒯將軍隨意。”
這真是:
自以為是改文書,
耍小聰明險誤途。
將軍震怒驚魂散,
方知舊製不可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