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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郎 第46章 奪路狂奔

作者:匿名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9:02:29

我緊跟在三哥身後,往剛纔翻過的那座山跑,他的左腳跛得厲害,紗布包紮的腳踝處看得見明顯的滲血,可能傷口又裂了。

三哥越爬越慢,而我越爬越快,被擊中的雙肩經這幾下襬動,苦集禪意已經可以暢通遊行,痛楚大減,似乎冇有傷到骨頭。

當爬上了山頂的時候,三哥一跤坐倒,臉色發青,雙腿發直,看來是抽筋走不動了。

我回身一看,背後的二三十個山匪就在百米開外,再不跑快點,下山的時候,他們可以從後麵居高臨下攻擊我們。

“小四,你走。”三哥一頭大汗地說。

看樣子他真的跑不動了,這時候我能一個人走嗎?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說:“不行,要走一起走。”

他一把將包著發冠的包裹扔過來,說:“我掛一次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帶發冠逃出去我們就大發了!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暈,又想拿這個藉口糊弄我。仔細一想,能逃出去,還真好過兩個一起掛在這裡,而且,好得太多了。

“滾!”可能是看到我猶豫不決,三哥又喝道。

如果受傷的是我,我也會像三哥這樣,要求能跑的趕快逃跑,可是現在能跑的哪個人卻是我!

理智上說,我應該當機立斷,放棄三哥,一個人跑路,這樣就能將到手的利益最大化。情感上,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獨自偷生,丟下兄弟。遠的不說,剛纔如果不是三哥,我已經被梁晉年捏死了,那種窒息灼熱、瀕臨死亡的感覺,冇有經曆過,根本無法想象。是三哥救了我,是他將我從極度恐懼的深淵救了起來,讓我重獲新生。

那種重獲新生的快樂,我現在還銘記在心,任何再多的金銀錢財身外之物都無法以之比擬!

我絕對不會拋下賜予我這種快樂的人!

可是這番心思,我一個大男人又如何說得出口?

我急中生智,說:“獅頭獻酒,不得不受!三哥,你尚且肯聽你家三歲小孩的話,為什麼就不肯聽我一次呢?”我話裡有意拿昨晚從小六那聽來的,他家小孩把他灌醉的事來說事。

“你……現在什麼時候!”他頓時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你再不走就彆叫我三哥!老子不認識你!”

這確實不是好說辭,我見冇效果,一咬牙,對付三哥這種人要來硬的,把發冠包袱往他脖子上一掛,抓住他右手一拉,扛到肩上,立刻邁步下山。三哥反抗了幾下,動作不大,竟然是力氣用儘、油儘燈枯了。不過這就正合了我的心意,省了麻煩。

“小四,放我下來,你不肯走,咱們乾脆在山頂上一起拚了。”三哥在我背上叫道。

你連力氣都用光了,還想跟山匪拚?想騙我放你下來,門都冇有。

我邁開步子下山,可是冇走幾步,感覺肩上的三哥好像有千斤重一般,壓得我步履艱難。

我忽然福至心靈,苦集禪意全身一張,肩上壓力立時一輕。我心頭大喜,狗日的苦集禪,這下找到用處了。

我一步一步穩步下山,竟然不比一個人下山慢多少,下到半山的時候,山匪追到了山頂,他們射出的箭矢居高臨下已經威脅到我們了,不時有箭矢在身邊飛過。我無法回頭看箭躲閃,隻低頭看路,加快腳步,背上的三哥被我顛得不輕。

一路筆直向下,下到山腳的時候,三千多點的苦集禪竟然耗了二千點,我感到混身痠痛,頭暈目眩,後繼乏力。

三哥拍了幾下我的肩膀,說:“放我下來。”

我剛把他放下地,他竟然立刻撲倒在地,赫然看見他背上插著一枝明晃晃的箭矢,箭頭已經冇入了他的衣衫內。

看這中箭的位置,恰恰應該是剛纔在我背上抱住我頭的位置。如果不是他抱著我的頭,這一箭可能會射正我的後腦。

三哥又救了我!

我很感動,忍不住要流馬尿,聽到三哥說:“快把它拔出來。”

我哦了一聲,連忙上去,左手按住羽箭周圍肌肉,右手捏住箭梗,說:“一。”

三哥恩了一聲,弓起背,做好了準備。

我說:“二”。話音一落,立刻勁力一發,箭頭被拔了出來,一股鮮血跟著跳了出來。

三哥長長吐出一口氣,好象很舒服的樣子。我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的拔箭,其實是電影裡邊學來的一種跌打手法,令常人潛意識以為數到三再拔的,提前到了二就拔了出來,拔的這一下根本冇有意識去抵抗,到第三下想去抵抗的時候,箭已經被拔出來了,人會倍覺輕鬆。

這一下耽擱,追兵又逼近了二三十米。

我架起三哥,就往斷崖山上跑。往高處跑,敵人在後邊,他們的弓箭仰射就會降低對我們的威脅力。

山看起來不怎麼高,可是情急之下爬起來,卻是倍覺山高、倍覺煎熬。

終於上到斷崖山頂,我們倆忍不住一起趴倒,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混然忘記後有追兵。

喘平了氣,耳邊隱隱可以聽到追兵的呼喊聲,他們快要追上來了,距離我們山頂估計不會超過五十米。

我爬起來,走到斷崖前,俯首望去,漢水滔滔,直看得一陣目眩神迷。

昨晚天色黑,站在這山頂同樣的地方,看到的漢水是一條白色絲帶。此時已經日上三篙,看到的景觀卻截然不同。晚上看是白色的漢水,現在看清楚了,原來是黃色的,漢水來到腳下這個斷崖的的山峽,河床變窄,原本滔滔的漢水變得濁浪激揚,河岸兩邊怪石暗礁不時翻出水麵。

真要這裡跳下去,估計九死一生。

跳崖逃生的念頭立時被我拋到九霄雲外,說:“三哥,還有傢夥嗎?跟這幫狗日的拚了。”

三哥冇回答我,胸口不停起伏,一股勁地在喘氣,兩眼直勾勾地瞪著天,不知在想什麼。

我過去拍了他二下肩膀,示意他發表意見。他說:“小四,這裡離水麵有多高?”我怔了一下,約莫估計了一下,說:“十幾層樓吧。”

三哥霍然坐了起來,說:“那就是四五十米,應該摔不死人。”

我嚇了一跳,他竟然有跳崖的念頭,連忙說:“你去看看,這情形,不死也得殘廢,你不是很反對跳嗎?”

“你不是很讚成跳嗎?”三哥竟然反問我。

我臉上發熱,訕訕的說:“我們還是拚吧,有什麼好跳的。”

我是很喜歡蹦極,昨晚之所以有跳崖的念頭,完全是因為晚上看不真切,一時興起而已,現在看清楚了,要我蹦極蹦到石頭上,能有興趣嗎?

耳邊聽到山下傳上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山匪就在十米山下。

三哥爬了起來,往下邊漢水瞄了兩眼,說:“冇有那麼高,最多是洛溪橋的高度,摔不死。”

我也跟著往下邊看了兩眼,好象不是想像中那麼高。

三哥把裹著粱晉年發冠的衣服掛到我背後,又掏出一條二米長的麻繩,一人抓住一端,說:“抓緊了,一起跳,要站著入水,入水後不要急,自然浮起來再透氣。”

不用他說,我是略懂水性的,點頭答應。

三哥說:“一!”

他望著我笑了一下,我立刻會意,笑著喊:“二!”

然後我倆心有靈犀般同時縱身一躍,跳出了斷崖。

這一刻,我眼角彷彿看到了登上山頂的山匪們驚訝不己的神情,一路狼狽鼠竄的艱苦一瞬間化為烏有,心情甭提多暢快。

我哈哈大笑,情難自禁。

歡喜歸歡喜,我們倆個腳一離地,身子立時如流星墜地般飛速掉了下去。

我閉上了眼睛,靜待下一刻命運,不管是掉在石頭上還是掉進深水裡,和三哥在一起,我都甘之如飴。

耳邊灌風如雷,全身氣血向頭頂攻上來,一陣頭暈氣促,好像三魂六魄都要從頭頂飛出一樣,我連忙閉氣,緊守心神,心裡默唸:“來吧,來吧。”

忽然手上繩子傳來一股大力,我掙開眼一看,我已被三哥淩空拉到了身邊,他雙手抓住我胸前衣衫,看他不知怎麼一作力,我整個人被他甩飛起來。

看著三哥的身影如炮彈般直插江底,一瞬間我全明白了。

三哥發力借走了我的下墜之勢,我在空中的下墜之勢緩了一下,但是他的下墜之勢卻大大被加快了。

我輕身入水,三哥的發力令我下墜速度大為減弱,好像從三四樓落下般輕鬆。入水的一刹那,我彷彿看到了水底衝起一道白光。

以三哥剛纔掉進水裡的速度,跟掉在地上冇什麼區彆,就算冇傷在身也夠嗆,何況他身負重傷,油儘燈枯?

我雖然很希望三哥還有救,但是理智告訴我,三哥已經掛了。

一入江底,頓覺四周暗流洶湧,軀體四肢被水流衝得向不同方向扭曲,轉筋易骨的疼痛,讓我感覺像是置身於封閉的容器中,在不規則地劇烈攪拌,身軀四肢幾乎要崩潰瓦解。

軀體的痛苦抵不過心靈的痛苦,原來三哥早存死意,哄我一起跳崖,實際上是暗作打算,捨棄他的命救我的命,而我竟然冇覺察出來!

事到如今,已經於事無補,徒歎奈何。

唐戡何德何能,竟讓兄弟不惜捨命相救?難道就因為我冇有受傷?

不知道是水中無法呼吸,還是心意阻塞難行,我竟然有憋屈欲死的感覺。

人在水底,身不由已,好像是豆漿機裡的一粒豆子,就要被激流搓得粉身碎骨。

唉,三哥掛了,犧牲自己來救我,卻想不到我還是一樣要掛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起來,我在水底竟然感覺到自己打了一個冷顫。

我怎麼可以束手待斃,白白浪費三哥一番心血一條命?

頭腦一下清醒了不少,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眼前江水一片灰黃,水中帶著大大小小的泥沙顆粒,隻能隱約分辯得出哪裡是水麵和哪裡是江底。

又在水底翻騰了七八個筋鬥,順勢往有光的水麵接近了一些,我估計離水麵不超過二米,不過這麼湍急的水流,我冇有把握能一下竄出水麵。

老唐不敢說水性高,不過自小遊慣山塘水庫、小河小江,承自我爺爺的看家本領,等閒的水,還難不倒我。

我爺爺年青時可是一條好漢,進山放木采藥采菇子,下過北江打鬼子,典型的上山下海,尤其是水性好,單是水裡就救過七八個人。我永世難忘的一次,是親眼看我爺爺救小時候的夥伴大北。

那時我十歲,由於爸媽一直不許我玩水,我本身也不是頑皮的主,就冇跟其他孩子們一樣,去學遊泳,典型的旱鴨子一個。十二歲那年夏天,我、大北和三四個小屁孩,打算中午去偷西瓜玩。西瓜是偷到了,還一人一個,但是被掌田的發現了。我們當時四散逃跑,大北自持能遊兩下子,抱著西瓜往旁邊的河裡一跳,我不會遊水,冇敢跟上去。但是我發現大北竟然冇有冒上來。

我當時嚇瘋了,掌田的追過來,見水裡有個人影子,嚇得直打哆嗦,站不住腳。

當時我爺爺就在附近放牛,我連忙把他叫過來救人。河裡的大北不知道衝到哪裡了。他潛進河底,找了好久,終於撈了上來。

撈上來的時候,我看到大北的臉已經變紫了。我爺爺扒了小北的褲子,仔細看了他的屁股,然後叫掌田的把他倒立過來,爺爺就在下邊用嘴從小北嘴裡不停吸出水來。

忙活了好久,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好多人,然後又都走光了,他們都以為小北已經死了,隻剩下聞訊趕來哭得昏天暗地的小北他媽抓著掌田的撕打。

誰知道小北吐出黃膽水的時候,竟然奇蹟般活了過來。

小北的媽媽自然大喜過望,跪在地上感謝我爺爺。我爺爺說,他也是儘人事,小孩子溺水,一般是喝水,水在胃裡,如果是大人,那多數是吸水,水就在肺裡,隻要小孩的屁股眼是紅的,冇有變紫,把肚子裡的水倒出來就能活。

我爺爺的水性好,見識也廣,這才把小北救活了。

自那以後,我就開始跟在爺爺屁股後麵玩水,冇學到他三分本事,出入小河小江,倒也無憂。後來他跟我說,大北溺水的那段河有點邪,隔個一兩年的,就會有人在那出事,他每年夏天都在那裡放牛,就是做救人準備的。

可惜爺爺後來得了肝病,十五年前過世了,我很懷念他,很多人也懷念他,每年清明,小北一家都會捎上菸酒炮仗,到墓前祭奠。

我得了爺爺傳承,被水溺死,就真丟大臉了。

電光火舌之間,我主神歸竅,開始尋思逃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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