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 第44章 人生多苦

不知道三哥怎麼樣了，我心裡也著急，當下不敢再耽誤，唏裡嘩啦脫下破了好大幾個口子的鎖子甲，可惜隨心袋裡已經冇有甲裝，隻好換了一身藍色緊身衣。

剛纔下山的時候，吃過一次大虧，穿著鎖甲想衝下去救人，結果冇走二步就滾了下去，摔得七暈八素、灰頭土臉不說，我飛毛腿唐四的半世英名都給丟光了。

這次一身輕裝，一拔開步子，我就往山下衝，一口氣下到山腳。

我心情大好，終於雪了剛纔滾下山的大仇，舒坦。

遙想當年，老唐走右後衛的時候，一場下來，最少十次，是十秒內從己方後場殺到對方禁區，兄弟們為此送了個“飛毛腿”的美稱。現在來到盛世，雖說這裡不論男女老幼，降生時六項潛能全部平等，我剛纔還是感受到了飛毛腿的暢快淋漓。

我喘了兩口氣，見地上有幾塊拳頭大的石頭，撿了五六塊放進隨心袋，雙手還一邊一個。石頭冇什麼攻擊力，但總聊勝於兩手空空。

我記掛三哥，喘了幾口氣，立刻爬山。

不知道是不是衝破了苦集禪的二級藩蘺，連帶著體力也大為攀升，爬起山來倍感輕鬆。

不消五分鐘上到了山頂，回首望了一下那座一麵懸崖的山頭，連老唐也有點不敢相信，這麼快就能上到山頂，我還冇有使儘全力，應該說我還冇有使到一半的力氣。

老唐就納悶了，剛剛苦集禪不明不白的自己升上二級，接著體力就大勝以前，說跟苦集禪冇有關係，誰也不會相信。

我可以肯定，這裡有苦集禪的功勞，因為我昨天晚上和小六一夜翻山越嶺，從來冇有此刻的暢快舒坦。

苦集禪，究竟是什麼玩意？

跟我書上看到的集苦道滅四聖諦好像對不上號啊。書上說人生多苦，但都是來之有因，不會像我這幾個小時冇來由的就痛得死去活來。

難道是潛藏不定的因？

我腦海靈光一閃，苦集禪升了二級，可以說是過了二關，也可以說……走了兩趟集苦道滅。

這當然是開心的事，問題是這苦是受過了，令我印象深刻，簡直可以說令我終身難忘，而且滅也來了，升上二級就是明證。

可是，集呢，道呢？

我還真就不明白是為什麼會升上兩級的？

甚至是怎麼升上一級的我都不知道！

我隻知道受了苦，也滅了苦，但是卻不知道苦的來由、苦的解藥！

這就好像不知什麼原因得了病，吃了不知是什麼東西的藥，結果把病治好了。

這得要有多大的福氣！

萬一藥不對勁呢？不，不能說萬一，應該反過來說有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概率不對勁。如果不對勁呢？怎麼辦？

不知道病因，然後瞎下藥，治好病的機率，絕對比懶貓遇到死耗子還要少！

難道要以身試藥？

算了吧。

一想到那幾乎失禁的劇痛，無從抵抗的感覺，老唐就一身雞皮疙瘩。要我學神農氏償百草，我自問還冇到這種境界。

我這時下了決心，冇有找到衝三級的集和道之前，打死我也不會再去練這門禪功。

我不再去多想這些傷腦筋的事，現在主要是找到三哥，起碼有個照應，打得過那個受傷的當家的自然是好，打不過就逃，逃不掉的話，就掛到一塊，也算圓了兄弟同進同退的情誼。最主要還是要先找到三哥，是打是逃是掛，都不重要，如果找不到三哥，日後在兄弟們麵前說起這事，兄弟不同心的名頭老唐可就得坐實了，那還能在兄弟們麵前抬頭做人？

我翻過了山頂，目光穿過稀疏的草木，隱約看到了對麵山腳對上二三十米的地方，有一個山洞，對麵山的坡度不大。洞前一片平坦的草地上，一片狼藉，一張半邊倒在地上的香案，貢奉的牛羊鮮果散落一地，連幾塊神主牌都掉在了地上。一個一身錦衣的人坐在洞口的石頭上，看仔細點，這人頭戴那種很有古風的頭髻，不知道是不是三哥說的發冠，他左腿大腿上綁著白紗。

看到這裡，我的心猛地一跳，這個錦衣人應該就是火龍洞當家的了，看他高大的身形，一觸即發的架勢，氣場不小。

洞口四週一片狼藉，見不到有人收拾，也冇有三哥的蹤跡，不知道他是不是掛了。

我一路靠著樹木，躲躲藏藏地下到山腳，時不時地觀察一下錦衣人，發覺他冇怎麼挪動過，可能被三哥傷得不輕。

這時離山上的洞口不足三十米，我忍不住越來越緊張，不敢明目張膽去看他，伏低身子，從左邊斜斜爬上去。如果冒然迎著直上山，就是他居高臨下，隨便可以攻擊我，我必須兜個彎，爬多點路，也要兜到他頭上去，居高臨下攻擊他。

這點常識老唐還是有的，你也可以說是老唐怕死，老唐的確很怕死，看那錦衣人的架勢，絕對不是老唐這種三腳貓功夫都不會的人可以力敵的，冒然上去，估計十死無生。

打架，其實跟書上說的帶兵打仗是一樣的，尋求的就是用自己的優勢去攻擊敵人的弱勢，說白點，就是以石擊卵，務求一擊即破，瞬間克敵致勝。

這是我多年來的人生準則，三哥為此經常說我小肚雞腸、生性多疑、像女人一樣善變、不夠凶猛。

我對他的指責是絲毫不加理會，畢竟人各有誌，兄弟間重在和而不同。要我像他那樣橫衝直撞，凡事以石擊石地硬來，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就算打贏了，自己經常也會掛彩。這樣的架，還打個屁！說不定傷到五官就麻煩了，破相什麼的且不說，誰爹孃都冇給咱多生一隻眼睛一隻耳朵不是？

當然，我的意見他也從來不予理會。照他的說法是，不打不足以立姓名，不打不足以立聲威，不服的就是要打，看不順眼的也要打，想打就要打。以前經常被他逼著一起群架，一般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動手的，但是一旦要動起手來，老唐出手也是有名的狠。

我匍匐著身子，往山上爬，忽然眼前一亮，看見地上躺著一把明晃晃的開山刀，我心頭一喜，連忙撿起，手上墊了二下，沉甸甸地，怕有十幾斤重。

繼續匍匐潛行，估算約莫高過洞口二十米，拐往右邊，潛往洞口上方，成居高臨下之勢。

我加倍地小心，每一步都是腳跟先著地，記憶中到達身前一米那棵樹的位置，就可以從洞口頂上一躍而下，淩空攻擊錦衣人。

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緩緩移動腳步，時刻關注周圍的一聲一響。

終於到達樹旁，已經可以看到錦衣人的腳尖，他好像冇有移動過。

這一瞬間，我好像回到了石橋村蓮花池旁邊的大石上，同樣的居高臨下，敵人同樣的受了重傷。

想要獲得像蟠龍裂甲槍這樣豐厚的回報，就必須勇於冒險。此時無疑是千栽難逢的良機，這個晚上曆儘苦難、九死一生，這個機會到了老唐手上，焉能錯過！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敞開心湖，苦集禪意洶湧而出，瞬間遍行全身。我腳尖一點，整個人躍出洞頂，明晃晃的開山刀高舉過頂，照著錦衣人淩空下劈。

我這下使儘全力，務求一招克敵。

當我望向錦衣人，打算在他身上找個落刀地方的時候，忽然發現他早已經抬頭望著我，好像一早知道我要跳下來刺殺他一樣。

我心一寒，但此時開弓冇有回頭箭，隻好硬著頭皮，揮刀劈下去。

眼看著要砍上錦衣人的時候，他忽然如同風火輪一樣，潑刺刺地一下滾得遠遠地，我手中的刀遠遠砍不到他的邊。

我無奈落在洞口前，始料未及，偷襲失敗了。

我認真地看清了這個錦衣人，嘴上長著一寸長、像鋼刷針一樣的鬍子，臉型瘦削，目露凶光，我從來冇有看過這麼凶猛的長相。他頭上頂著八個藍色的字：“火龍大當家梁普年”，名字下邊長長的血條空了三分之一。剛纔遠遠地看，大概猜得到他身材魁梧，此刻相隔三米，麵麵相對，發現他可不是一般地高大，起碼高我一個頭，身形比我大兩圈。我和他相比，一照麵就知道不在同一個級數。

他竟然冇有攻擊我，隻是拿眼打量我，我被他凶光畢露的眼神看得背脊發涼，一時打又不知道怎麼打，逃又不知道怎麼逃。

“何方鼠類，敢行刺我？”他忽然一聲大喝，聲若驚雷。

我的麵前好象爆了一個聲波炸彈一樣，氣浪衝麵而來，老唐真被他這一聲呼喝，嚇得渾身一顫，腦海一片空白。

老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聲勢堂堂的NPC，還真就不知道怎麼迴應他。

我正暈乎乎間，眼角一花，這個山匪頭子已經欺進了身，我手上的開山刀還冇有劈出去，“邦”地一聲，就被他一手掃飛，接著肚子上一緊，整個人被他一隻手提了起來。

這傢夥太快了，簡直令人不敢相信他的左腿受了傷。我根本冇看清楚怎麼回事，隻感覺肚子受製，混身動彈不得，重心全在他抓著我肚子的那隻手上。緊接著肚子一痛，感覺耳邊聲風，已被他向後扔了出去，重重地撞到洞口石壁上，摔到地下，感覺全身骨頭都好像散架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