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 第26章 三十而立

回到公司，就剩下公關部的同事忙得不可開交，其他同事都去了午飯未歸。接待處的同事告訴我，下午新聞釋出會的發言稿放在阮慈辦公室桌麵。

我看了那份稿子，主要是這次盛世計劃的發展戰略，還附著一些報刊預先提過來的疑問和公關部擬定好的回答，覺得措詞比較適宜，冇有必要改動了。

反而是我拿著的阮秀南給我的總經理任命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阮慈問我：“阿戡，要不吃飯去？”

我搖了搖頭，說：“叫外賣吧，時間不夠了。”

阮慈輕輕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說：“不是。新聞釋出會就要開始了，你看找誰做新聞官合適？”

阮慈恍然大悟：“是哦，找誰去？劉副又不在。要不……就你去吧。”

我說：“不行，我在盛世裡邊還有重要事，我不想露臉了。”

阮慈立刻說：“不行啊，我爸簽的總經理任命書，今天必須要通知全部董事會股東啊。是了，如果我們要增加發行股卷，股東大會也要儘快召開啊，最好今天晚上召開。”

暈，一下子這麼多會要開，我想保持低調是冇希望了。

我撓了幾下頭，說：“新聞釋出會，找公關部經理去主持，怎麼樣？她現在應該在酒店那邊，她比我好多了。”

阮慈說：“可以是可以，不過董事會上邊，你的就職演說可彆想含糊過去，我爸還看著你呢。”

暈，還怕我給阮總丟臉了。

我一挺胸膛，說：“不就一個董事會嗎？瞧我的，就今晚吧。”

阮慈大喜，過來正了正我的衣領，說：“這樣就好了，我代表公司的最大股東，又是你的……，你可也得給我掙點麵子。”

原來是這樣，怕人說我這個窮光蛋傍上了她阮家，一步登天，吃軟飯，她臉上掛不住。

我抓著她的手，說：“阿慈，我唐戡固然冇有才高八鬥，但也不是枉自菲薄的人。我會證明給所有人看，你的老公是一條龍。”

阮慈受不了了，一把推開我，說：“臭美，誰答應嫁給你了？”臉上看得出是歡喜得很。

我看得心裡美滋滋的。

阮慈不理我了，拿起電話，打給公關部經理，說了主持釋出事宜。

發言稿是公關部擬稿的，倒是很快落實了。

我聽阮慈說完，心裡有個主意，說：“不如我們在盛世裡邊召集十大單挑王、十大美女和十大人氣王，也開個新聞釋出會，你說，那有多轟動？”

阮慈吃了一驚，說：“這樣啊，很好啊。”

我立刻動手，撥通老大的電話。跟他一說這事，他立刻跟我嘮叨，說什麼儘要他做臟活累活，不讓他活了之類的話，最後定了今晚七點，邀請這些大名人在成都府演舞場跟玩家做個簡單的見麵會。

阮慈好像對我的這些驚人舉動已經習以為常了，冇開心兩下子，就打電話叫外賣。

我瀏覽了一下新聞釋出會的發言稿，發現發展戰略中提到的目標還可以清晰些，比如涉及的經營範圍隻是侷限在服裝行業，其實還可以大力發倔相關行業，比如那把蟠龍裂甲槍的模型，甚至三哥跨馬持槍的模型、十大美人的模型，如果集合在一家店鋪裡售賣，絕對比光賣衣服要來得強勢。

想到這裡，我立刻著手準備我的就職演說，並且通知接待處今晚七點安排董事會股東會議。

就快要做好我的就職演講詞的時候，我突發奇想，對阮慈說：“慈慈，你說，在我們Tumin的字號前邊加上‘土民’兩個字怎麼樣？赤誠之心能給我們Tumin字號增加強大的美譽。我覺得，這是你爸爸的心願，阮總一顆愛國之心在我們手上更應該發揚光大。”

我故做深重放慢來說，阮慈這下是被我深深震撼了，半響才說：“這樣啊……一個名字而已，不知道董事會同意不同意。”

董事會同意不同意倒冇多大影響，阮家手上握著絕對話語權。我擔心的是剛剛打響Tumin字號，立刻就做更改，搞不好會出負麵效果。

我立刻又有了主意，增加字號是小事，關鍵在於怎麼將“土民”這兩個字的含義真正在社會上旗幟鮮明地體現出來。

我老唐會計出身，心裡是有本帳的，現在售賣的衣服，平均售價是50元，以現在的產能來算，原料、加工、倉儲和運輸平均總成本單件不超過18元，除開稅項和利潤攤分，利潤率在46%，就是賣一件衣服就有23塊錢的純利。

這種銷售業績，在今天的服裝行業來說，不算暴利還真會天打雷劈。

如果將利潤的50%，甚至50%以上，捐獻給社會上有需要的人或者組織，或者籌建一個非盈利基金，為愛國之人實施幫助，這必將是一個驚人舉動。而以減掉50%的利潤來算，我們公司的收入仍然比舊有銷售模式所能產出的利益可觀。

當然，這需要強大的胸懷和魄力。

不過，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到了阮秀南這種境界的人來說，賺不賺錢已經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有冇有條件去實踐自己的夢想。

不管最後成功與否，隻要能去做了，人生就談不上遺憾。

我耳邊彷彿聽到了無數先輩們前仆後繼的隆隆腳步聲，那是一種我夢魘中的號召，那是作為一個堂堂華夏人的神聖使命，思緒紛至杳來，我的一顆心越發滾燙激揚。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我有幸活在世上，命中註定我唐戡將是他們的尾隨者，我將認了這條路走下去，天王老子也休想阻攔我。

阮慈催了我四五次吃午餐，現在早已經不耐煩了，坐一邊生悶氣。

好不容易擬好了激情洋溢的演講稿，我伸個懶腰，說：“好餓啊，餓死我了。”

阮慈說：“鐵人也會餓啊？啊，把稿子吞了不得了嗎？”

這火氣不小啊。

我陪笑說：“好餓啊，再不給我吃的，我就真的要餓死了。”

阮慈一下笑了，說：“賴皮鬼，餓死了最好。”說完，還是把飯送到了我桌上。

吃完飯，花園酒店的新聞釋出會也開始召開了，阮慈給我泡了茶，二人坐在電腦前邊觀看。

畫麵裡，參加的媒體記者連過道都擠滿了，恐怕有五百人那麼多。公關部經理一通詳儘的計劃和截止至中午十二點的銷售數據釋出之後，主席台後邊的大螢幕出現了一個“盛世世界”的新聞官，他發表了演講，對我們公司創新的做法給予了高度評價。

邀請盛世世界官方代表發言的做法發言稿裡邊是冇有的，這個公關部的經理，姓闋，和我同年，這事事先冇有和我打招呼，應該是急中生智、臨時決定的。不過，做得倒是八麵玲瓏，出來的效果很好。

接著是媒體發問，有個記者說：“貴公司彆開生麵的做法，令服裝行業看到了再次飛躍的曙光，甚至給其他相關行業的發展指明瞭方向，請問貴公司是否還有相關的戰略措施？”

這個記者倒是很有眼光的，說到我心裡去了。

接著的記者提問我就冇有印象了，因為老唐已經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熟，直到阮慈拍醒我。

一看手機，都快六點了。

這幾天經曆了這麼多驚人的事件，精神一直在極度亢奮中，現在一鬆下來，真感覺夠困的。現在睡醒了，感覺神氣百倍，混身是勁。

阮慈掩著嘴巴偷笑，說：“你記得說什麼夢話了嗎？”

狂暈，我老唐有說夢話的習慣嗎？

我說：“我說什麼了？”

阮慈說：“一直叫誰等等你，等等你，還說了一些，我聽不懂。你叫誰等等你啊？老實交代，不許說謊。”

我一時啞口無言，我承認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是有很多想法，睡覺經常會做夢，但是出來工作這麼多年，如行屍走肉的過日子，連夢都很少了，就算以前經常做夢，兄弟們也從未說過我有說夢話習慣的，怎麼小睡一會就說夢話了？剛纔夢見什麼、說了什麼我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顧不著多想，我連忙說：“我得去洗個臉，一會要股東大會了。”

阮慈說：“快去快去，收拾好點啊。”

七點整，我站在股東會議室，開始給七個股東和三個散戶股東代表述職。

我修正了新聞釋出會上的發展戰略。開始的時候，我說到大力發展相關產業，各股東代表臉上都笑開了花。當我說要在Tumin前邊加上“土民”兩個字的時候，他們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當我熱情洋溢地說到拿出利潤的一半用於公共事業時，各股東代表臉上的花就已經徹底枯萎了。

我看在眼裡，心裡邊是怒火高漲，最後，絲毫冇有給阮慈外的任何一個人麵子，直截了當說Tumin必定堅持阮總意願，堅定不移走下去。他們手上的話語權小，儘管看得出他們不滿，但也冇有說話的，大家拍拍屁股不歡而散。

他們都出去了，阮慈笑嘻嘻地說：“阿戡，冇看出你這麼厲害的，以前我爸開會的時候，這些股東代表一個個話都多得很。”

我忍不住臭美一下，說：“那當然，新人新氣象，想不到吧？”

阮慈立刻不高興了，說：“你剛纔有點過分了，他們手上的股份是少，還是要尊敬他們的。”

我立刻叉開話題，說：“好了好了，下次吧。好餓啊，吃飯去咯。”

那幫股東和代表一個個腦袋裡隻裝著錢，一看到暴利就雙眼發光，賺少一點就給老子臉色看，幸虧冇有他們說話的地方，不然，老唐前半輩子的行屍走肉就白做了。

阮慈拿我賴皮冇辦法，搖搖頭，一起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