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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成全夫君和白月光 001

作者:顧硯之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8:44:12



夫君被人下藥陷害,扒開小郡主的衣服時。

我並冇有像前世一樣,不顧自己的名節衝進去阻止。

前世我為了怕他得罪嗜血殘暴的鎮南王,慘遭報複。

拚命阻攔,卻被中毒的顧硯之強行要了身子。

從此名聲儘毀,在京中淪為笑柄。

嫁給他後,更是受儘磋磨。

成婚五年,有孕七次,腹中的孩子總是意外滑胎。

旁人都笑話我生性淫賤,大抵是婚前就被不知多少野男人玩爛了身子。

爹孃為了讓我在婆家好過點。

拚命扶持夫君一路直上青雲,入閣拜相。

他卻在我生產那日,聯合小郡主給我灌下五碗落胎藥,害我體弱血崩。

“要不是你當年多管閒事,我和郡主早成婚了,這就是你壞人姻緣的報應!”

最後竟當著我的麵,把我拚死剛生下的孩子活活捂死。

我滿臉血淚,死不瞑目。

再睜眼,我竟又回到他被人下藥這天。

這一世,我一定促成他們倆的好姻緣!

1

“顧公子,你彆……彆這樣……”

小郡主又羞又臊地嬌喘,像是毒蛇的信子,順著我的耳朵往上爬。

碧水閣裡。

顧硯之正雙目赤紅,衣衫散亂,不顧一切地往小郡主身上壓。

眼看著少女織金翠羽的裙子被生生撕開。

“姑娘!”

丫鬟綠枝急得滿頭大汗,拽我的袖子。

“咱們得快去救人啊!”

我盯著屋內兩道交纏在一起身影。

又看了看恨不得以身相代的綠枝。

實在忍不住笑了。

救誰?

是救親手給我灌下一碗又一碗落胎藥的毒婦?

還是去救親手捂死我孩兒的畜生?

“顧公子出身寒門,要是今晚欺辱了郡主,得罪了王爺後果可不堪設想。”

“小姐!您還在等什麼!”

“您忘了老爺說,顧公子早亡的爹與咱家有舊,讓您照料好顧公子的事了?”

“顧公子要是出了事,老爺一定大發雷霆!”

綠枝壓低了聲音,一張小嘴卻快得不行。

她早暗中瞧上了顧硯之。

一門心思盼著我能嫁給顧硯之。

她好跟去給顧硯之當姨娘。

上輩子我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想往外爬求救時……

是綠枝摁住了我的手腳,把我拖了回去。

她惡劣地一腳一腳踩在我不停流血的肚子上。

“這麼多年,我按照顧大人的吩咐,給你灌了這麼多碗落胎藥,你怎麼還能生,真是冇完冇了地惹人厭煩!”

我死死攥緊拳頭。

拚命忍著直接掐死綠枝的衝動。

“我進去想辦法阻止,你去前院通知母親帶著婆子來,可彆驚動了旁人。”

綠枝眼底眉梢的笑,簡直壓不住。

忙不迭地答應了下來。

兩條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跑了出去。

瞧她這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死了親爹去報喪。

上輩子也是這般。

分明這樁事能捂死了。

綠枝卻把前院的一眾官眷全領了來。

滿京城的豪門貴婦、世家千金。

都看見了我衣不蔽體,被顧硯之按在榻上褻玩。

母親當場就昏了過去。

父親清清白白了一輩子的名聲也完了。

從此在同僚麵前抬不起頭。

家中姊妹也都被我連累,個個低嫁。

既然綠枝這麼有能耐。

那就讓前院的貴客們,都來好好賞一賞這出活春宮!

給我的上輩子的好夫君,搭上一條攀高枝的登雲梯。

2

我蹲在碧水閣門口。

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臉還冇被顧硯之他娘推到熱炭盆前,燙出不能見人的疤痕。

鼻息間,也冇有右側臉頰常年的腐肉混著金瘡藥的味道。

也冇有因為被顧家常年罰跪,生生跪壞膝蓋。

而成為彆人嘴裡走路跛腳的“殘廢賤人”。

肚子更舒服,冇有因滑胎過多,而時時刻刻不停地抽痛。

指甲陷入掌心裡,尖銳的疼痛提醒著我這不是夢。

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的時候。

我狠狠在自己臉上抽了幾個巴掌。

如今還嬌嫩的臉,立時三刻就腫了起來。

真是上輩子在顧家挨巴掌挨慣了。

現在把自己打得順嘴流血。

居然也冇覺得有多疼。

“姑娘!您怎麼還在這兒?”

綠枝領著一群貴婦疾步過來。

見我還在外頭,整個人都慌了。

我迅速狠掐了以下自己大腿上的軟肉。

紅眼眶滿臉是淚。

急急忙忙上前一步,顫抖著胳膊攔在院門前。

廊簷下的燈籠上的光,照在我臉上。

我臉上紅腫的巴掌印,更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眾位夫人眼睛裡。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京中貴女,哪個不是如珠似寶,金尊玉貴地養著。

平日裡碰破點油皮都是大事。

我一個丞相千金,身份雖比不得皇家女眷。

卻也算是尊貴了。

如何會被人打得臉頰紅腫,順嘴流血。

鎮南王妃第一個蹙起了眉頭。

這是在他們鎮南王府設宴。

來赴宴的女眷出了這檔子事。

丟的可是他們鎮南王府的人。

她剛要上前關切,我立馬緊貼院門。

“諸位夫人,你們,你們到彆處去吧,彆,彆進去……”

原本做出一副慈愛樣子的鎮南王妃。

臉色立馬就不悅了起來。

“謝姑娘,這是我們鎮南王府的院子,不是你們謝家!”

說罷,她輕輕一揮手,便有兩個丫鬟過來拉我。

我如一隻驚弓之鳥,明明很害怕。

卻還是死死拉著門框,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

“不!你們不能進去……”

丫鬟婆子手粗腳粗地去扒門。

一個粗壯的婆子更是一腳踩在了我手上。

手骨錯位的聲音,讓我本能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

原本在王府做客、不好置喙的我娘。

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的,過來狠狠拉了我一把。

“你這冇分寸的丫頭,在王府裡撒潑打滾像個什麼樣子!還不把門讓開!”

我看著還健健康康,冇有為我的被毀掉的名聲急得頭髮花白的我娘。

眼淚流了滿臉。

“不,娘,您彆逼我。”

“女兒是有苦衷的,諸位無論如何也不能進去啊!”

我娘急得上火。

“你這孩子,說的這叫什麼話。”

我跪在門口,對著鎮南王妃磕了幾個頭。

“王妃娘娘,求您了,您彆……”

官眷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了起來。

“好好的來赴宴,謝姑娘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這門裡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我這副樣子實在慘烈,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舉著滿是鞋印腫脹的手不停發抖。

鎮南王妃氣得怒目圓瞪。

“好好好!”

“我王府裡好好的院子,居然讓彆家的人給把持了!”

“她這要死要活的,我是做不得謝姑孃的主了,去前院!去請王爺和謝丞相過來!”

3

我拚命壓抑住彆笑出聲來。

這幾個巴掌的疼冇白挨,總算是鬨大了!

今日鎮南王府舉辦賞花宴。

前廳裡可不止有鎮南王和我爹這個丞相。

儲君熱門人選的幾個皇子可都在呢!

跟顧硯之夫妻一場。

我可得為他和心愛的小郡主攢足了看客。

不足一盞茶的時間。

鎮南王身便帶著烏泱泱的一群男客快步過來。

我爹急匆匆地快走了兩步。

氣得上前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平日裡你最是個懂理的,現在是瘋了不成!”

各位官眷的夫人也對著我直接搖頭。

我平素在京中名聲極佳。

如今在鎮南王府丟人現眼、又哭又鬨。

經營多年的賢良溫柔的名聲也算是毀掉了大半。

鎮南王麵沉似水,斜撇了我一眼。

直接一揮手,他身邊的兵卒,便跟拎小雞仔似的。

把我從門前拎了出去,扔在了旁邊的泥地裡。

前兩日剛下過雨。

王府的青石板路和鵝卵石路打掃得乾乾淨淨。

泥地裡卻滿是汙水。

藕荷色的裙衫浸在泥裡,臟汙得像是要飯的乞丐。

眾人齊刷刷的饒過我,直接往裡闖。

我娘急得直抹眼淚。

“你這丫頭,你以後在京城可怎麼辦啊!”

我卻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衝著我娘笑了笑。

那群闖進院子的人,隻是剛靠近正房。

便都跟石頭一樣頓住了腿腳。

女子嬌滴滴的吟哦聲混著男子粗重的喘息聲,從門縫不停地往外鑽。

黏膩得讓人臉色漲紅、耳根發燙。

伴隨著木床吱呀呀的搖晃聲。

便是不進去,也知道裡麵到底有多熱鬨。

幾個帶著未出閣姑娘來的夫人,一個個手疾眼快地堵住自家姑孃的耳朵。

指揮著丫鬟婆子把姑娘往外間領。

裡麵女子掐著嗓子顫音,簡直要滴出蜜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各異地互相交換著眼神。

鎮南王府今天算是丟人丟大發了。

“青天白日的,怎麼有人在此做這等醜事!”

性子最直的安國公夫人捏著帕子,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所有人都因為鎮南王府治家不嚴,看向王爺王妃的眼神揶揄起來。

鎮南王一張老臉漲得紫紅。

絡腮鬍氣得炸開。

我從人群裡擠過來,抖著手扯住王爺的袖子。

“王爺,彆進去了吧……”

“您,您顧忌一下裡麵的人的名聲。”

鎮南王視線快速掃過今天的貴客。

來敷衍的幾位皇子都穿著妥帖的,站在他身後。

那他不怕得罪了誰的名聲了!

能在他鎮南王的宴席上乾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來。

那就是存心打他的臉,他也冇必要給什麼不相乾的人留什麼麵子!

他猛地抄起侍衛腰間的佩刀,刀鞘“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給本王閃開!”

他怒吼一聲,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我,抬腳就朝房門踹去。

4

伴隨著一聲巨響。

半扇門應聲倒地。

天上還冇全暗,屋裡卻點了燭火。

亮堂堂地照出一地淩亂的衣裳。

滿屋子的都是男女歡好以後,石楠花一般沖鼻子的腥氣。

眾夫人捂嘴的捂嘴,驚呼的驚呼。

“這也太銀亂了……”

鎮南王氣血上頭,提刀直接劈開半透明的四合屏風。

精雕細琢的拔步床上。

渾身上下冇一塊衣料的顧硯之。

正把一個女子的光溜溜的雙腿架在肩上。

手上還抓著女子的水紅色的肚兜。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便是連根針落地都能聽得見。

“王,王爺……”

顧硯之的嗓子簡直變了調。

他手忙腳亂地就要扯被子,把身下的女子往裡麵藏。

這動作落在鎮南王眼裡,簡直是在挑釁。

顧硯之雖說是今年的新科進士,正炙手可熱。

在鎮南王眼裡,不過是個冇權冇勢的閒官兒。

像這種還在從七品裡打轉的貨色。

平日裡連他們鎮南王府的門檻都摸不著。

現在居然敢在他的府邸大行淫亂之事。

這簡直比直接拉在鎮南王臉上也不逞多讓。

“下賤東西!”

鎮南王氣得目眥欲裂,一刀揮過去劈斷了床柱。

顧硯之驚慌失措地裹緊懷裡的女子四處閃躲。

他光著身子,在人群裡亂晃。

簡直要把鎮南王和王妃氣瘋了。

在場各位夫人們,一個個捂著眼睛,跺著腳地躲。

王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也實在顧不得平日裡的端莊體麵了。

此時此刻他們王府也冇什麼體麵了。

她咬著牙一把薅住了裹在那女子頭上的被子。

“我倒要看看看,是哪個小賤貨?敢在我府上發騷!”

顧硯之嘴唇顫抖,他拚命扯著手裡的被叫。

“王妃娘娘,您看在我的麵子上,您彆……”

可顧硯之在鎮南王府哪有什麼麵子。

王妃冷“哼”了一聲,雙手齊齊發力。

隻聽得“嘩啦”錦被被撕開的響聲。

一個不著寸縷的女子,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大家麵前。

她雙手捂臉,緊緊夾著腿不敢見人。

雪白的肩膀上,赫然留著幾個鮮紅的印記。

頭髮淩亂得半披著,像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海棠。

王妃身邊的幾個婆子最是伶俐。

上前一把製住那女子的手腳。

拉著她的胳膊,薅住她的頭髮,硬逼著她抬起頭,給眾人看。

“小賤人,還敢掙紮!”

婆子一邊拽著她,一邊擰那女子身上的肉。

“啊!!!”

伴隨著一聲尖叫聲。

那張嬌豔欲滴、大汗淋漓的精緻麵龐出現在了大家麵前。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徹整間屋子。

小郡主沈明月就這麼“毫不設防”地展現在了大家麵前。5

鎮南王妃當場就懵了。

整個人像是被人打了腦袋一樣,捂著頭往後仰倒。

眾人看了看這對姦夫淫婦。

又把目光轉向了我。

我紅著眼睛,淚珠恰到好處地滾滾而落。

已經不用我說什麼,所有人自己都猜出來了。

我一個丞相嫡女,誰敢輕易打我。

無非是撞破了郡主的醜事。

被郡主扇了巴掌。

還被要求在院外替這對鴛鴦守門。

“畜生!”

鎮南王猶如血灌瞳仁一般雙目赤紅。

握著手裡的佩刀,一刀把劈在了顧硯之背上。

一條巨大的血口子,瞬間從顧硯之的皮膚上裂開。

我低頭拿帕子遮住臉,掩住臉上的冷笑。

顧硯之啊顧硯之,這一刀你活該受著。

“啊!”殺豬般的慘叫,從顧硯之嘴裡溢了出來。

他摸著自己皮肉翻起的後背。

嘴裡拚命地辯解。

“王爺容稟!是有人給下官下藥,故意陷害下官!”

鎮南王哪裡還管他那個!

揮刀就要砍斷顧硯之的脖子。

卻被幾個皇子合力攔下。

“皇叔息怒,顧硯之到底是朝廷命官,查查也不遲!”

我冷眼看著,心裡不禁感歎。

真可惜啊,怎麼冇一刀砍死他。

鎮南王就是再氣,也不能不給皇子麵子。

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椅子。

“來個人,查!把王府扒個底朝天也查!”

顧硯之鬆了口氣,冷冷掃了我一眼。

就這一眼,我知道他也重生了。

那不是一個剛考上進士的舉子該有的眼神。

而是浸淫官場多年的顧大人!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拳,直起了腰桿。

“無論我如何被人設計冤枉,下官既壞了郡主的清白,我顧硯之誠心求娶郡主!”

他自以為自己有風骨有氣節。

以為王爺王妃會對他感激涕零。

冇想到卻被鎮南王一口唾沫啐在了臉上。

“呸!”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哪個鄉村野地爬出來的草根賤種,還敢高攀我們王府的門楣!”

顧硯之緊閉雙眼,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活了這麼些年,從來不曾被這樣當中羞辱過。

明明上輩子他跟鎮南王接觸的幾次。

鎮南王總是拍著他的肩膀,說他後生可畏,前途無量的。

說他最是敬重像他這樣的不靠著蔭封,自己爭出一片天地的讀書人。

真是笑話。

上輩子顧硯之做了我爹謝丞相的女婿。

我爹身為文官之首,鎮南王不過是給我爹麵子罷了。

“本王就是把閨女勒死!讓她浸豬籠!也輪不到你這麼個貨色!”

鎮南王一張老臉氣得紫漲,罵得唾沫橫飛。

氣狠了更是一腳下去,把顧硯之踹出三丈開外。

立時三刻就嘔出了一口鮮血。

“你!欺辱郡主,犯大不敬之罪!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打死!”

顧硯之還冇爬起來,就被王府的護衛摁住了手腳。

拖死狗一樣往外拖拽。

“不!嘔……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王爺!明珠,明珠你快救我!”

鎮南王隨手抄起一隻茶盞,直接砸在了顧硯之頭上。

精準無誤地給顧硯之開了瓢!

鮮血順著顧硯之的額頭當即就流了一地。

“堵住這混賬東西的嘴!郡主的名號,也是他這個賤貨能叫的嗎!”

6

小郡主已經完全被嚇傻了。

她死死低著頭,不敢為顧硯之求一句情。

王妃哭著過來拽鎮南王的衣襟。

“王爺!您可不能這麼絕情啊!咱們閨女是被人害了啊!怎麼能叫她去死啊!”

鎮南王說的當然是氣話。

到底是自家骨血,他哪裡捨得真下手。

可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也不好重拿輕放。

隻能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案幾上。

震得碗碟翻飛。

“去查的人是死了嗎?查清楚了冇有!到底是誰敢在王府的宴席上動手腳?”

“都是吃乾飯的不成!再查不出結果,本王殺他全家!”

侍衛縮又縮腦伸著脖子,戰戰兢兢地哆嗦著進門。

“回稟,回稟王爺,是……郡主身邊的丫鬟接觸過顧硯之的酒水……”

這話一出,滿堂一片嘩然。

所有人齊刷刷地往小郡主身上看去。

貼身丫鬟通常都是奉主人的命令列事。

敢勾搭外男謀害郡主,不能說膽大妄為。

應該說是九族的命都不想要了。

一個伺候人的丫鬟,怎麼會生出這麼大的熊心豹子膽!

小郡主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此刻更加難看。

她連連擺手,“不!不關我的事,都是青黛!是青黛要害我!”

小郡主身邊叫青黛的丫鬟,已經嚇得冇有活人樣了。

整個人哆哆嗦嗦地摔倒在地。

“不……奴婢……”

剛想為自己辯解,但話還冇說完,看見郡主要吃人般的眼神就什麼也不敢說了。

她要是把真相說出來。

郡主有一百種讓她生不如死的辦法。

小郡主哭著撲上去,對著青黛狠狠捶打。

“本郡主對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吃裡扒外!”

“是,是奴婢……奴婢成日伺候郡主,覺得郡主偏心她身邊的青蘿,對奴婢不好,就犯了糊塗……”

嘖,漫長的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嘲弄。

這個理由也忒站不住腳了。

不過,也冇法子。

這到底是王爺王妃的嫡親女兒。

不叫丫鬟背起這口黑鍋。

難不成是小郡主自己犯賤,小小年紀勾搭男人嗎?

原本怒火中燒,要殺七個宰八個的鎮南王。

像是被人拿破布堵住了嘴一般,吭哧不出來了。

一張老臉簡直冇法見人。

小郡主還在錘著丫鬟嗚嗚哭。

披在身上的衣袍上突然掉出個東西來。

被打得體力不支的青黛,身子一歪,直接把小郡主身上掉出來的東西擠爆了。

“啪!”的一聲輕響。

一灘鮮紅的血,就這麼印在了地上。

“什麼東西?”

有人抻著脖子看了一眼。

那是一塊用極薄的薄膜裝著的血囊。

這玩意說新鮮不新鮮。

說不新鮮也新鮮。

富貴人家不常見。

秦樓楚館裡,那些個破了身子,卻裝作雛兒,再賣一次高價的完璧之身的妓子倒是常用。

看熱鬨的多半的官眷不知道是什麼。

就到處伸長了脖子問彆人。

每有一個人問一次,小郡主的臉就蒼白一分。

7

被打得滿身是血,拉進來的顧硯之剛好瞧見這一幕。

他到底是今年的新科進士。

是朝廷的官員。

即便王爺再怎麼惱怒,侍衛們也不敢真的打殺了他。

若是換了冇重生之前的顧硯之。

他不過是個單純的讀書人。

就是看見了這玩意也不以為意。

可多活了一輩子的顧硯之,是為官做宰,審過無數案子的。

什麼三教九流冇接觸過?

瞧見這一灘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顧硯之原本已經被打得不成人樣,現在愣是不知從哪使出了力氣。

硬是撐著破敗的身子,衝到了他跟小郡主纏綿的床榻之上。

一把掀開了錦被。

月白色的綢緞床單上繡著精美的並蒂蓮。

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痕跡。

顧硯之跟小郡主歡好,他進了小郡主的身子,是所有人都看見的。

而現在的種種跡象,卻都在跟所有人展示。

小郡主跟顧硯之歡好之時,並非完璧之身。

甚至要提前準備一塊血,來冒充自己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

嘖,這揣著孩子嫁過去的綠帽子,怎麼就冇扣在顧硯之頭上呢?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地步,連我都感到意外。

上輩子我嫁給顧硯之,初次有孕時,出門去看大夫。

正遇到一個戴著圍帽、包裹嚴實的女子,在藥方裡抓打胎藥。

藥店裡郎中不停地勸。

說是那女子已然有孕了四個月,還要強行打胎,委實傷身。

她雖包裹得嚴實,但身形卻有些熟悉。

走進了便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是京中極少見的天羅香。

唯有在邊南長大的小郡主愛用。

彼時,距離顧硯之被下藥扒小郡主的衣裳之事,才過了三個月。

也就是說,當時小郡主差點被顧硯之玷汙時,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那當初到底是誰敢膽大包天到,在鎮南王府下這種醃臢東西。

已經一目瞭然。

原來當初小郡主是想給肚子裡的孽種找個爹。

而顧硯之就是那個冤大頭。

我理清楚了裡麵的緣由。

當時隻覺得世道艱難。

我與顧硯之已經成親,再去追究四個月前的事,想打上鎮南王府的門去翻案,是癡心妄想。

便把這件事爛在了肚子裡。

今日這一番設計,本打算讓小郡主和顧硯之都得償所願。

一個給肚子裡的孩子找個爹。

一個如願攀上鎮南王府的高枝。

冇想到,小郡主倒是先露餡兒了。

顧硯之的臉跟被人打了耳光一樣,熱得發燙。

他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握住小郡主的身子使勁搖晃。

“沈明珠!你算計我!”

“你明明說你是清清白白,一心愛慕我!”

“你明明說你對我情深不能自抑,哪怕違逆禮法,也要把身子給我的!”

“你!你!你竟然是個不乾不淨的破鞋!”

小郡主被搖晃得像一塊隨風招展的帕子。

好像隨時會破掉。

她嘴巴張了又張,愣是冇說出一個字來。

鎮南王聞聽此言,眉頭又擰了起來。

但這次他不占理了。

即便是嫌顧硯之匹夫僭越,也冇理由對著人家再打再罵。

8

顧硯之實在被打得狠了,又受了這樣的刺激。

胸口一塊淤血登時就噴了出來。

血水全噴在了小郡主臉上。

整個人向後暈死了過去。

場麵一時又亂了起來。

鎮南王再不情願,再氣得想殺人,也得給顧硯之請大夫。

幾位官眷夫人憐愛又心疼地看著我。

“天可憐見的,好端端的怎麼就叫你沾染上這種事啊!”

“綰月這丫頭,也屬實委屈了。”

她們一個個為我歎息。

無非是覺得姑孃家,無故捲進這樣的事來。

即便無辜,但到底不是什麼好事,多多少少都得損失些名聲。

於婚嫁大事上,總是吃虧的。

經此一役,我擇婿的標準總是要往下降上一檔。

尤其是皇家的這幾位皇子選妃,怕是都不會考慮我了。

他們卻不知道。

不像上輩子一樣,嫁給顧硯之,收進磋磨,對我來說,已經是死裡逃生了。

聽說顧硯之被抬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成了個血人。

鎮南王府的兵卒知道自家王爺生氣,打的時候格外賣力氣。

以至於下至民間的郎中,上至宮中的太醫。

看了顧硯之的傷都搖了搖頭。

“不好治啊。右腿尤其傷得嚴重,即便是治好了,以後怕是走路也得瘸。這要是治不好,估計這輩子都要坐輪椅了。”

這樣的訊息傳出來。

外麵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顧硯之可憐,一個寒門子弟,被鎮南王府算計。

有人說顧硯之活該,分明是他自己也想攀高枝,要不然不會遭這樣的罪。

家裡反應最大的是綠枝。

她紅著眼圈,咬牙切齒。

“姑娘!當初要是您進去阻止,顧公子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好好的一個人,現在癱在床上,您怎麼還吃得下去飯?”

我捧著一碗清涼敗火的綠豆杏仁百合粥慢慢喝。

“那我應該什麼反應?”

“去給顧硯之哭喪?他不是還冇死嗎?”

綠枝氣得臉上通紅。

“您!您怎麼這麼冇心肝!”

她脫口而出這句話以後,也意識到自己一個奴婢說出這話實在是失言了。

不情不願地跪下請罪。

“奴婢……奴婢就是看顧公子可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我冷笑著看著這個和我一同長大的綠枝。

“你覺得顧硯之可憐,那你就去伺候他吧,以後不用再我跟前了。”

綠枝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我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對著外麵吩咐。

“陳媽媽,你立馬去我妝台底下取了綠枝的身契,送到顧公子家中。”

“連帶著這妮子也一併送了去。她要是不肯,就捆了去!”

“就說咱們謝家跟顧家交情一場,特意送個人去照料,以後不必送還回來了。”

綠枝這纔像回了魂一般。

忙不迭地爬到我身前又哭又求。

“姑娘!姑娘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您看在咱們一塊長大的份兒上饒我這一回吧……”

我倒是想饒她。

可綠枝又何曾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兒上,饒過我一次?

直到上輩子死的那天。

我聽了她的那些話,纔想明白。

為何自己有孕之後,小心小心再小心。

還是總是會以為各種各樣的緣故滑胎。

有她在我身邊,一次一次地幫著顧硯之算計我。

我腹中的孩子,怎麼可能逃脫得掉!

如今,她當然不肯去顧硯之府上。

嗬,顧硯之和他母親不過住在京郊一處偏僻的兩進院子裡。

家中清貧得隻有一個粗使老仆。

9

如今顧硯之傷了腿。

仕途算是斷了。

朝廷裡不會要個殘疾的官晃了晃去,影響形象的。

除非有大權在握之人強力保舉。

可現如今,誰會保舉顧硯之呢?

他冇有家中托舉。

他的確有幾分姿色,起先還確實有幾家願意讓他當乘龍快婿。

現在嘛。

各家的姑娘們,隻怕都嫌他晦氣。

因為涉及皇家顏麵。

宮裡的太後孃孃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幾番查詢下來。

小郡主腹中的孩子的親爹到底是誰,實在不好說。

刑部大牢那些個皮鞭沾涼水、老虎凳、滾頂板的重刑之下。

小郡主身邊最貼身的幾個丫鬟受不住,一個個的招了供。

院裡的馬伕、看門的侍衛、負責采買的小廝、珍寶齋的小夥計……

小郡主是個不挑的。

看見個但凡平頭正臉的男人,就想往臥榻之內勾搭。

一來二去,小小的年紀,睡過的男人竟有十數個隻多。

至於她腹中的孩子,估計要等生下來滴血認親,才能分清楚到底是誰的。

家中出了這樣的醜事。

鎮南王還如何能由著她把這孽種剩下來。

聽說是找人開了一副極猛的藥。

硬是讓小郡主落了胎。

原還想給小郡主連鶴頂紅一併灌進去。

王妃又是哭又是求,尋死覓活地鬨。

總算是抱住了小郡主一條性命。

隻不過活著是活著,人卻很不好。

那落胎藥裡不知道有什麼東西。

小郡主喝下去之後,孩子是掉了,也落了個下紅之症。

胯間淅淅瀝瀝,月事總是不停。

整個人現實一朵鮮花,迅速枯萎了下去。

鎮南王也再冇有在朝廷裡意氣風發的力氣。

他揚鞭打馬驕傲了一輩子,現在被一個閨女愣是折騰的冇法見人。

聽說王爺現在成日裡在府上喝大酒。

喝完了就去小郡主房裡鬨。

鎮南王府成日裡鬼哭狼嚎、摔摔打打。

冇到三個月,受不住的小郡主愣是抄起一把刀,活生生地把她親爹給捅死了。

一屋子的丫鬟仆婦看著,她也逃不掉。

弑父在本朝是大罪,朝廷裡給沈明珠判了個立斬不赦。

小郡主行刑那日。

我在京中新開的悅椿茶樓品茶。

小二端上了一道我冇有點過的芙蓉栗子糕。

“姑娘,這是樓下的一位公子送您的。”

“他想請您一續,跟您說幾句話。”

在我跟顧硯之的婚姻裡。

他曾給我買過幾次。

在我和他的第一個孩子流掉後。

在我被她母親按著一步三叩首地在院子裡學規矩到昏厥、膝蓋潰爛後。

顧硯之或許是覺得,這芙蓉栗子糕是每次我跟他鬨脾氣、情緒崩潰以後,他拿來哄我和好的佳品。

可在我眼裡,這卻是一次又一次記錄了顧硯之和他家裡對我的傷害。

“去把這糕點替我還給那位公子。”

“就跟他說,我不敢吃,怕有毒。”

小二應了聲,馬不停蹄地幫我還了回去。

顧硯之卻冇走。

在我離開茶樓的時候,守在了茶樓門口。

“月月……”

他聲音哽嚥著,企圖來拉我的衣角。

10

我身邊新提拔上的丫鬟,立馬把他擋了回去。

“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親,請你自重!”

顧硯之麵色淒苦,喉頭哽嚥了一下。

“我從前對不住你,以前是被人矇騙了,我誤會你了,我以為那是你想嫁給我使的手段,我不是有意欺負你的……”

我實在冇忍住笑了出來。

“顧硯之,你是被人矇騙了,還是自己騙自己?”

“我一個堂堂丞相府的小姐,莫說是你,隻要我想,我連皇室貴胄都能嫁,我還用使手段才能嫁你?”

顧硯之本就難看的臉上現在更是一層土色。

他原本還有幾分清雋的麵龐。

經曆了這麼些日子腿上的折磨,已經消瘦得就隻剩下皮包骨。

看著半分風姿也不再有,甚至有幾分駭人。

他算幸運,不用兩條腿都壞掉,隻是右腿不良於行,從此成了個跛子。

我掃了一眼他的右腿。

顧硯之趕緊縮了回去。

大抵是想起了我被他和他娘欺負壞了腿。

他曾經多少次的諷刺我是個瘸子時的話。

“姑娘!您可讓我們好找,您快回府吧,咱們家有大喜事呢。”

丞相府的家仆打斷了顧硯之的糾纏。

“宮裡還訊息了,六皇子得封太子,身上下旨,封您為太子妃呢,您快回去接旨吧!”

顧硯之驚訝的長大嘴。

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上輩子就是六皇子當上的太子。

隻不過一直冇有立太子妃。

後來六皇子登基以後,也冇有立皇後。

原來……

“六皇子喜歡她是不是?”

“他們早就在一起了是不是?”

顧硯之喃喃地問著,身邊充當他的柺杖的綠枝。

已經被顧母折騰得也冇個人樣的綠枝搖了搖頭。

“冇有半分越拘,也冇見六皇子與她私相授受,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六皇子每次見她,都會笑……”

後來的幾十年裡,六皇子都在證明綠枝說得很對。

他呀,見到我,總是會笑的。

是個好夫君。

至於顧硯之,此後餘生再冇見過。

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訊息,是入東宮之前。

聽聞是入朝無望後。

京中住不下去,帶著綠枝和老孃回老家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鎮南王府被打得傷了根本。

顧母給顧硯之娶的媳婦和買的幾個姨娘,此生都冇人有過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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