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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昭慢吞吞地從他懷裡擡起臉。
她的臉頰和鼻尖都還泛著紅，簷帽邊緣的狐狸毛蹭著她的臉頰，也蹭到了他的下頜。
魏無奕垂眸，掌心將她攏的更緊，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別亂動，哥哥可不保證會不會掉下去。”
這下，虞昭昭乖乖地任由他抱著，手拉著他胸前的衣服。
兩件鬥篷相互挨在一起，虞昭昭這才發現，它們極其相似。
畢竟是宮廷禦製，她沒有多想。
清漪園裡麵路麵濕滑，馬車隻能停在外麵，虞昭昭看著他的下頜，緩緩移開視線。
魏無奕見她這般乖巧，唇角微揚，刻意避開一些地方，手臂穩穩地將她托高了些。
馬車停的位置就在清漪園門口，待走到馬車旁，魏無奕也沒有讓她下來，徑直將她放在馬車前麵，讓她能更輕鬆地進入車廂。
車廂內暖意撲麵而來，與外麵的雪風截然不同。
厚厚的錦緞軟墊，暖爐還燒著炭火，甚至矮幾上出現一壺驅寒的薑茶，一切都安排得妥當。
魏無奕鑽進馬車，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單膝半跪在軟墊上，伸手替她解下沾了雪花的鬥篷。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手指偶爾擦過她的髮絲，恪守著分寸，沒有過多的停留。
虞昭昭坐著，任由他擺布，心跳依舊很快。
車廂內瀰漫著他身上的冷香，兩個人衣料摩擦，顯得更加逼仄。
做完這些，魏無奕纔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側身在馬車案闆下麵，取出另外一件嶄新的月白色鬥篷。
鬥篷針腳細密，與她剛脫下來那件沒區別，柔軟的鬥篷覆上她的肩膀，將她包裹。
魏無奕擡眼，看著被鬥篷籠罩的臉，隻有巴掌大，安靜地看著他的手，溫熱的呼吸傳到他的手背，手指微微蜷起，讓他打了最後一個結。
他沒有擡頭看她，擡手拎起溫著的薑茶，倒出一杯，推到她麵前。
“喝一點薑茶，驅寒，小心燙。”
虞昭昭將臉埋在鬥篷裡，指節微紅，捧起溫熱的茶杯，給她雙手帶來些許暖意。
手中薑茶微辛帶甜，熱氣氤氳，她一邊吹，一邊小口地喝著，嗓音清脆，“謝謝太子哥哥。”
馬車緩緩駛動，軲轆碾過積雪，發出陣陣聲響。
魏無奕眸光微微顫動，緩緩伸手，輕輕幫她將散落的鬢髮攏到耳後。
他的手還未來得及從她發梢收回，馬車一震！
並非尋常顛簸，而是伴隨著馬匹略顯驚慌的嘶鳴，整個車廂晃動一瞬！
虞昭昭手中那杯隻飲了幾口的薑茶瞬間脫手，溫熱的茶湯盡數潑濺出來，恰好澆在她右手手背上。
一聲響動，茶杯滾落在軟墊上。
“昭昭！”
魏無奕臉色驟變，幾乎在馬車晃動的同時已疾速傾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將她完全包裹住，但此刻他顧不上禮數，眸光落在她瞬間泛起紅痕的手背上。
白皙的手背上，一片粉紅格外突兀，顯然是燙著了。
兩個人離得很近，彼此的心跳聲幾乎能交融在一起。
“怎麼樣？痛不痛？”魏無奕胸腔起伏，呼吸變得有些亂。
虞昭昭搖了搖頭，“沒事，那茶水不燙。”
剛才她喝的時候，已經稍微吹了一下，其實並沒有特別燙，想把手抽回來，因為他緊張的樣子，讓她心頭髮慌。
魏無奕垂下眼，眼底墨色翻湧，“這叫沒事？”
明明該生氣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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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卻還要顧忌他的情緒，甚至還說自己沒事。
馬車外，侍衛硬著頭皮說道，“殿下，雪地濕滑，馬蹄方纔踩到一塊冰上，車輪打滑……驚擾了殿下和公主，屬下該死！”
魏無奕眉心蹙緊，看了一眼虞昭昭手背上那片明顯的紅痕，臉色愈發黑沉。
“太子哥哥，我真的沒事，你別生氣，隻是意外。”虞昭昭見他臉色難看，連忙安撫，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她的安撫似拂過他心頭的焦躁。
魏無奕擡起手，指腹幫她把臉頰旁淩亂的髮絲撫平，眼底的怒意強壓一半，避開她的手背，用指腹拭去她手背的水漬。
“改道去最近的醫館。”他對外吩咐，轉頭輕聲嘆息，“疼嗎？”
虞昭昭搖搖頭，老實道：“隻是有一點點火辣辣的感覺，不疼。”
魏無奕下頜線綳得更緊，呼吸沉重。
馬車很快朝著城中另一條街道駛去。
他盯著她手背上那片紅痕，那杯茶，是他倒的。
溫度，是他默許的。
明知可能還燙，卻因想讓她暖手驅寒而遞了過去。
“是我疏忽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該等茶再涼些，不該這麼急給你。”
“不是的太子哥哥，是我自己沒握穩才這樣的。”虞昭昭連忙道。
不久後，馬車在一家醫館前停下。
魏無奕率先下車，然後轉身，依舊是將她穩穩抱了下來，徑直步入醫館。
老大夫仔細檢視了虞昭昭的手背，“隻是表皮燙紅，老夫開些清涼鎮痛的藥膏，姑娘每日塗抹兩次，這幾日莫要碰水，仔細養著，很快便能好，不會留疤。”
魏無奕一直站在旁邊，緊蹙的眉心稍稍舒展些許，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拿了葯，魏無奕並未立刻帶她回宮，而是讓馬車停在了附近一家酒樓。
“折騰了半日，先吃些東西。”
雅間內暖爐升起，窗戶半開，能望見街道上的積雪。
待飯菜上齊，魏無奕揮手屏退侍從。
雅間內隻剩他們二人。
他拿起那罐大夫給的藥膏，開啟，一股清涼的草藥味瀰漫開來。
他看向虞昭昭，伸出一隻手去拉她的手腕，“手。”
虞昭瑟將手伸過去。
“待會我輕一點，痛的話和我說。”
虞昭昭心頭一跳，動了動手。
“……乖，別動。”
魏無奕手掌握住她的手腕，仔細看她的手背，聲音卻比平常低了半度。
虞昭昭隻好坐在椅中，看著他低頭，挖了一塊藥膏，動作緩慢地塗抹在她手背上。
他靠得很近，塗抹得極其認真，每一寸發紅的麵板都不放過，指腹打著圈，一點點將藥膏暈開，動作輕柔，就像對待一件的珍寶。
虞昭昭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薄唇微抿。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臉頰也開始發熱。
“疼嗎？”他忽然低聲問，指下的動作又放輕了些。
“不……不疼，涼涼的，很舒服。”虞昭昭乾巴巴地回答。
魏無奕喉結滾動，擡眸與她對視，話到嘴邊，聲音微啞：
“讓你受傷，弄疼你了，都是哥哥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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