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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虞昭昭回答，他再次握緊了她的手，帶著她重新蘸墨，落筆。
這一次，他更加貼近。
他的胸膛幾乎完全貼上了她的後背，隔著幾層衣料，她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壁壘分明的胸膛，他的下頜，若有若無地蹭著她頭頂柔軟的髮絲。
“腕，要這樣。”他帶著她的手腕緩緩移動，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虞昭昭心尖亂顫，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被他握住的手，和他緊貼的後背上。
筆下的字跡，在他引導下，透出他字跡的風骨。
可她的心神卻全然不在筆下，整個人如同踩在雲端，飄忽不定。
“這一筆，轉角要圓潤，卻又不能失了力道。”魏無奕的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意味。
她微微側頭，想避開他過於灼熱的呼吸，卻不料這個動作讓她的臉頰幾乎擦過他的下頜。
魏無奕停下了筆。
他緩緩低下頭，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他握著她手的那隻手，另一隻原本虛扶在桌沿的手，不知何時擡起，輕輕落在了她另一側的肩膀上。
虞昭昭渾身緊繃，連呼吸都屏住了。
“昭昭。”他忽然喚她，聲音低沉繾綣，鑽進她耳膜，直抵心尖。
虞昭昭心頭猛地震顫一下，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那裡不再是平日裡看到的沉靜冰冷，而是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告訴我。”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敲在她心上，“那日西山回京……路上，除了顛簸，可還遇到過……別的人？”
虞昭昭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他知道了？他知道謝硯辭了？所以今天的教導，是因為這個？
她張了張嘴，想按照事先想好的說辭否認，可對上他的眼睛，話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我……”她聲音乾澀，眼神閃爍。
她的猶豫和驚慌，無疑是最好的答案。
魏無奕眼中最後一絲剋製的光也暗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陰鬱的躁意。
他沒有再逼問，隻是握著她的手，驟然用力，帶著她在紙上狠狠劃下一筆！
墨跡飛濺。
“看來是遇到了。”他貼在她耳畔，“昭昭如今……是越發有主意了，遇了險，瞞著我，見了什麼人，也瞞著我。”
他每說一句，握著她的手就收緊一分，另一隻按在她肩上的手，力道也加重了些許。
不是弄疼她，而是以一種絕對的掌控姿態，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的氣息範圍之內。
“是不是覺得，有人比我……更靠得住？”魏無奕稍稍彎腰，不論從正麵看，還是側麵看，都能看到他附身在她耳畔，一字一字低聲詢問。
虞昭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我……”
“沒有什麼？”他打斷她，直視著她的眼睛，“不是瞞著我？還是沒有見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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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的模樣，褪去了平日的沉穩自持，露出了心裡狠戾偏執的一角。
虞昭昭微怔。
看到她這副模樣，魏無奕胸腔裡翻湧的暴戾情緒被刺痛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的陰鷙稍稍收斂，但深沉的暗色並未消退。
“罷了。”他嗓音恢復平靜。
他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角，拭去那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溫柔，卻更讓人心頭髮顫。
“但從今往後，”他的指尖停留在她頰邊，“無論遇到何事，無論見到何人，都必須先告訴孤。”
“你是孤的義妹，你的安危，理應由孤過問。”他頓了頓，指尖微微下滑，虛虛拂過她柔軟的唇瓣，目光深暗，“記住了嗎，昭昭？”
那觸碰一觸即分，卻比方纔唇瓣擦過喉結更加驚心動魄。
虞昭昭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半晌才點了點頭。
“乖。”魏無奕似乎滿意了，終於徹底退開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魏無奕走回自己的書案後坐下，眼底深處依舊有未散的暗潮。
“今日的字，就練到這裡。”他麵色沉靜，啞著聲線開口，“回去臨摹十遍，三日後孤要查。”
“……是。”虞昭昭低聲應下，匆匆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袖和心緒，帶著候在殿外的春桃快步離開了文華殿。
直到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魏無奕才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自己方纔握住她的那隻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背的觸感和溫度，指尖也彷彿還縈繞著她眼角淚意的濕潤，以及……唇瓣擦過喉結時那轉瞬即逝的微涼。
他緩緩握緊拳頭，骨節泛白。
謝硯辭……
魏無奕的唇線綳成直線。
*
攝政王府。
謝硯辭披著件墨色的寬袍，斜倚在鋪著毛毯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發簪，這是上次他在虞昭昭頭上取下來的，可惜，本人似乎還不知道。
“主子，查清了，西山回京途中，襲擊昭陽公主的刺客分屬兩批，第一批共六人，武功路數駁雜，像是江湖上雇來的三流貨色，目的……”淩鋒頓了頓，“據擒住的活口交代，主使者要求他們將公主擄走，不必傷及性命，但要……剝去外衣，棄於官道旁，意在極盡羞辱。”
謝硯辭把玩發簪的動作未停，眉梢微動，語氣慵懶，“魏明玉？”
“是，順藤摸瓜，確是她無疑。”
“蠢貨。”謝硯辭評價得毫不客氣，“第二批呢？”
淩鋒神色更肅，“第二批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目標隻有公主，他們與第一批人並非同路，屬下查到，其中一人身上有一種安神香痕跡，而這種香，來自宮內。”
謝硯辭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魏明姝？看來這兩個人都活膩了。”
居然敢對他的人下手。
“主子，是否按原計劃，將線索漏給東宮？”
謝硯辭的聲音沒什麼溫度，語速很慢，“本王何時需要用她的安危，去試探另一個男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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