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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那一拳終究沒能落在謝硯辭臉上。
謝硯辭眉眼一冷，側身避過拳風，同時鬆開了虛攬著虞昭昭的手，將她往黍離的方向輕輕一推。
黍離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將踉蹌的虞昭昭穩穩護在身後。
“沈世子，想動手？”謝硯辭站定，語帶譏誚，“隻怕你還沒這個本事。”
沈徹畢竟年輕氣盛，兩個回合下來便落了下風，被謝硯辭一掌拍在肩頭，震得他倒退數步，氣血翻湧。
“黍離！”沈徹喘息著，猛地轉頭看向一直護著虞昭昭的男人，聲音急切而嘶啞，“你還愣著幹什麼？打他啊！跟我一起揍他！”
在沈徹簡單的邏輯裡，黍離既然也對姐姐有心思，那此刻他們就是天然的盟友。
情敵歸情敵，但外敵當前，理當一緻對外！
先把謝硯辭這個最逾矩的傢夥打趴下！
黍離黍離眉頭一皺，聲音沉冷：“世子，冷靜。”
他微冷的眸光掃過謝硯辭，那眼神裡的警告不言而喻，他不在乎他們怎麼爭鬥，但絕不允許波及公主，更不允許將公主置於如此難堪的公眾視野之下。
謝硯辭聞言卻笑了，看向黍離：“怎麼，你也想試試？”
一時間，三人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沈徹怒視謝硯辭，謝硯辭冷睨黍離，黍離沉默，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沈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陰影邊緣的魏無奕，急聲道：“太子殿下！你還愣著幹什麼？先帶姐姐回去啊！這兒風大，別凍著姐姐！”
帶她回去？
一句話，就讓站在後麵的魏無奕方寸大亂。
他本該徹底遠離，劃清界限。
可當他的眸光落在虞昭昭身上，剛才被他拋棄的黑暗潮汐，再次湧上心頭。
置之不理？
遠離？這兩個字在胸腔裡滾了又滾，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看著她就好？
他都做不到。
隻要她還在這裡，他就無法真正轉身。
那所謂的界限，在他親眼目睹她被別人擁吻的那一刻，就已經碎得拚都拚不起來了。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樹下那混亂的場麵，再多聽一句沈徹的口無遮攔，可能會做出連他自己都無法預料的事情。
倏地，魏無奕動了。
他邁步，走向虞昭昭。
他繞過擋在前麵的黍離，徑直停在了虞昭昭麵前。
【檢測到劇情人物惡毒值波動，魏無奕：65。】
虞昭昭瞪大了圓眸。
魏無奕在她麵前站定，他垂眸看著她，墨眸掃過她微紅的唇瓣，心口的痛幾乎讓他窒息，控製住想要擡手去覆蓋掉那痕跡的瘋狂念頭。
他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虞昭昭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的懷中，熟悉的清冷雪鬆將她包裹。
沈徹見他們一走，沖著黍離道：“黍離！是男人就上！打輸了小爺我認栽，但不能讓這混蛋這麼囂張！”
……
他抱得很穩，沒有看任何人，抱著虞昭昭，轉身邁步離去。
“太子哥哥？”虞昭昭在他懷裡，手觸碰到他胸口，能感覺到他胸腔沉重而紊亂的跳動。
魏無奕沒有回應。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走了很長一段路，纔到馬車邊，對候侍從低聲吩咐：“去望京樓告知昭陽宮的隨侍，讓他們自行回宮，不必跟隨。”
“是。”侍從領命，匆匆而去。
魏無奕抱著虞昭昭，踏上車轅，彎腰進入車廂。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他將她放在最裡麵的軟墊上，自己卻並未挨著她坐下，而是坐在了靠近車門的位置，與她隔開了最遠的距離。
然後，他擡手，拉下了厚重的車簾。
“回宮。”魏無奕沉聲道。
馬車緩緩啟動，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剩兩人之間幾乎凝滯的氣息。
虞昭昭坐在軟墊上，她偷偷擡眼，看向對麵的魏無奕。
他背靠著車壁，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眉頭緊鎖。
他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節泛白。
他在生氣。
“太子哥哥。”虞昭昭開口，疑惑道，“你在生氣嗎？”
魏無奕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聲音低沉，“我沒有生氣。”
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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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昭心想，他明明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在生氣。
【宿主，要不你先哄一鬨他？】
又是一陣沉默。
馬車轉過一個彎，輕微的晃動讓虞昭昭的身體歪了一下。
魏無奕的眸光終於轉向她，唇齒之間壓抑著痛苦，緩緩開口：“昭昭，你告訴哥哥，你是不是心儀謝硯辭？”
【宿主，他在說反話！他在等你否認！快說你不喜歡謝硯辭！】係統急急催促。
她咬住下唇，忽然擡起頭，賭氣般地說：“如果我說是呢？如果我真的想和謝硯辭在一起呢？太子哥哥真的會幫我嗎？”
係統都冒冷汗了：【啊啊啊！！！宿主！！就算有，你現在也不能承認啊！】
魏無奕盯著她，許久，他才吐出一口氣，喃喃道，“是嗎？”
他將視線放在她唇瓣上，眸色又是一暗，那裡麵翻湧的痛苦和嫉妒幾乎要滿溢位來。
隨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道：“你是長公主，若有心儀之人，婚嫁自由，母後那裡，我會去說，就算你想搬出去與他同住。”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殘忍的話語擠出喉嚨：
“哥哥…也可以同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脊背彎了一瞬，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捏得慘白，微微顫抖。
他用兄長的身份，說著最大度的話，成全她可能有的心願。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淩遲他自己的心。
他身為太子，何曾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用推開她的方式，來掩飾那快要將他吞噬的佔有慾和嫉妒？
他不要低頭，不能言明那悖德的情感。
可他更無法承受徹底失去她的可能。
虞昭昭被他這話驚得瞪大了眼睛。
搬出宮？
和謝硯辭住？
他在說什麼？
魏無奕重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嘴角緊抿著，隻覺得胸口越來越悶，直到透不過氣一般，聲音又沉又啞：
“你是昭陽長公主，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他繼續說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母後和我，都不會阻攔，隻要你覺得好。”
他說完，便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車窗外晃動的黑暗。
沉重的呼吸響在車廂，他努力想要忽略少女灼熱的視線，也忽略心中泛起的情緒，內心洶湧和掙紮險些讓他失去理智。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明知結果可能是那個答案，卻仍要親耳聽到。
虞昭昭深吸一口氣，然後從軟墊上起身，朝著魏無奕的方向挪了過去。
魏無奕察覺到她的靠近，身體瞬間僵硬，卻沒有動，也沒有回頭。
虞昭昭在他身邊坐下，距離很近，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往他懷裡蹭，可怎麼都抱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太子哥哥，”虞昭昭的聲音很輕，“我不要搬出宮，也不要和謝硯辭住。”
“我哪裡也不去，我就想待在宮裡，待在哥哥身邊。”
魏無奕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然後變得急促起來。
他依舊沒有看她，但緊抿的唇線，微微鬆動。
她擡起頭，仰著臉，可是隻能看到他的下頜線，用手指拉著他的衣襟。
“哥哥怎麼不抱我了？”
魏無奕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她，“哥哥身上涼，怕你冷。”
於是，為了打消她心底的不安，手掌托起她的臀，把人徹底抱入懷中。
虞昭昭整個人再次窩在他懷裡，兩隻手都勾著魏無奕的脖子，“這樣哥哥就不冷了。”
魏無奕的後背靠著車廂，臉上覆了一層森冷，掐著少女的腰，將人摁在自己腿上，指腹重重碾過她微紅的唇。
“昭昭。”
他啞聲喚她，緩緩擡起手，手掌微微顫抖著，輕輕觸上她的臉頰。
虞昭昭沒有躲閃，隻是擡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太坦蕩，這眼神既安撫了他瀕臨崩潰的嫉妒，又更像剝開他心底那些齷齪的心思。
他的指尖從她的臉頰，緩緩滑到她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臉。
這個動作，與方纔謝硯辭所做的，何其相似。
魏無奕的眸色驟然加深，裡麵翻滾著更加洶湧的暗色。
他看著她微啟的唇瓣，喉結輕輕滑動，呼吸灼熱起來，慢慢俯身，靠近。
虞昭昭心跳加速起來。
他卻忽然頓住，停在離她的唇隻有毫釐的地方。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滾燙而紊亂的呼吸。
“抱歉。”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失態了。”
“以後昭昭還是離哥哥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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