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繾綣曖昧的話語在暖絨的房間裡漾開。
沈徹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虞昭昭，眼底洩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虞昭昭垂著眼，那枚魚符徽章躺在她手心，輕輕拍了拍他仍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天色不早了。”
雖然沒有等到姐姐正麵的回復，他也很開心。
“嗯！姐姐餓了吧？我帶姐姐去酒樓吃飯！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羊肉做得極好，天氣冷了，姐姐就應該多吃這些，補氣血。”
沈徹利落地站起身，順手將她輕輕拉起來，動作自然流暢。
兩人乘坐馬車去了一家熱鬧卻不顯嘈雜的酒樓。
沈徹熟門熟路地要了雅間，點的菜全是照拂著虞昭昭的口味，清淡鮮美為主，主餐主要都是羊肉。
他用新燙好的碗筷為她佈菜，自己倒沒怎麼吃，光是看著她品嘗，眉眼便彎了起來。
“姐姐嘗一嘗這個羊湯，小心燙。”他仔細吹涼了一碗奶白的羊湯遞過去，見她接過喝了，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
飯畢，綿密的雪已轉成零星。
沈徹提議道：“姐姐，前麵就是美食街，年關將近，可熱鬧了，有許多新奇小吃，我們去逛逛，消消食好不好？”
“好。”虞昭昭點了點頭。
不等虞昭昭動手，他已殷勤地替她繫好鬥篷，仔細將風帽戴上，又小心地將帽簷整理好，隻露出一張瑩白的臉，被狐毛襯著，更顯嬌美。
他看著，忽然伸出手，溫熱的手掌極快地在她的臉頰上捧了一下，旋即鬆開，耳根微紅，“走吧，姐姐！”
美食街人頭攢動，燈火如晝。
沈徹幾乎成了散財童子，隻要虞昭昭目光在哪樣小吃上多停留一瞬，他立刻擠過去買來。
冰糖葫蘆、熱乎乎的烤栗子、香甜的桂花糕……不多時，跟在後麵的小廝手裡便提滿了大包小包。
虞昭昭走在前麵，偶爾被新奇玩意吸引，微微駐足。
沈徹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腰間，那枚屬於他的魚符，隨著她的步伐，在她裙邊輕輕晃動，他看得入神。
隻是逛了一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也知道分寸，主動提出先送她回宮。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沈徹跳下車，親自將那一大堆吃的玩的仔細放進虞昭昭的馬車裡，又殷殷叮囑春桃哪些要趁熱吃，哪些可以存放。
最後，他站在宮燈下，看著虞昭昭，唇角漸漸小幅度地彎了起來：“姐姐，路上小心，除夕我還能見你嗎？”
虞昭昭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他目送著馬車緩緩駛入巍峨宮門，直到再也看不見。
鎮國公府。
沈徹回到府中，剛跨進前廳，便見鎮國公端坐在椅上，手裡端著茶盞，眸光掃了過來，“捨得回來了？”
他聲音沉肅，打量著他這一身顯然不是早晨出門時的裝扮，“聽下人說，你一大早就去西市挑魚？魚呢？我怎麼沒見到晚膳桌上有你買的魚？”
沈徹心情正好，道：“魚吃了呀，在別院吃的，清蒸鱸魚，可鮮了。”
“別院？”鎮國公眉頭微蹙，“你一個人跑別院做魚吃？還是說和哪家不成器的一起廝混了？”
“纔不是！”沈徹立刻反駁，“是跟昭昭一起。”
鎮國公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擡眼仔細看向兒子。
隻見這小子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意，耳根還有些未褪凈的紅，哪裡是尋常聚會的樣子。
他想起宮宴上兒子那失態的反應，心中有了幾分猜測：“我當你轉了性，前幾年不是信誓旦旦，說與長公主老死不相往來？怎麼，如今入得了你的眼了？”
沈徹臉色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那是以前！我少不更事，昭昭她好得很！”
看他這副急於維護的樣子，鎮國公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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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盞，語氣緩了緩：“難怪宮宴上，趙程那老匹夫一提賜婚，你反應這麼大，你這般殷勤，長公主她對你如何？可也有意？”
這話問到了關鍵。
沈徹滿腔的喜悅頓時卡了殼，他張了張嘴，想起自己鼓起勇氣表白，姐姐卻沒有明確說喜歡。
“她收了我的徽章，還給我準備了禮物，題字是她親手寫的，還送了一個親自做的碗給我，你說她對我有沒有意？”
鎮國公沉吟片刻，道：“你與長公主自幼相識，兩家早年也有些往來，為父當初，倒也存過幾分心思，若你們兩個孩子投緣，若能成一樁姻緣，亦是佳話。”
“可後來你與她鬧僵，自己也說了決絕的話，這事我便擱下了，徹兒，你已經長大了，不能是一時興起的玩鬧。”
“你若真心，便需認真對待，拿出擔當來，萬不可學那些浪蕩子，三心二意，始亂終棄！”
沈徹神色認真：“爹！我怎麼會是那種人！我對姐姐是認真的！而且她還給我寫了字帖，她寫字可好看了，比我寫的好多了。”
鎮國公看著他那著急的模樣，心裡想笑但是麵上不顯，“行行行，好看，反正肯定比你那狗爬字好看。”
“真的！不信您看！”沈徹立刻從懷中取出那個錦盒，說到她時，滿臉驕傲，“您看，這字跡，蒼勁有力，是不是很好？”
鎮國公本是隨意一瞥，待看清那字跡，目光卻驟然凝住。
他接過題字，就著明亮的燈火仔細端詳，越看，眉頭挑得越高。
這字…形神間那股內斂而蒼勁的筆韻，這哪裡是尋常閨秀能寫出來的？
這分明是……
他擡眼看向一臉求誇獎的沈徹，再看看手中這明顯屬於太子筆跡的題字，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誇長公主字好？
可這分明是太子的字。
直接點破？
鎮國公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將滿腹的複雜心思壓了下去，把題字遞還：“嗯，是挺好看的，好好收著吧。”
沈徹繼續誇讚，“我就說昭昭最厲害！”
*
昭陽宮。
虞昭昭將帶回來的那些小吃零嘴都分給了殿裡伺候的宮人，此刻內殿隻餘她一人。
屋內點了她慣用的柑橘暖香。
她褪下最外層沾了雪的狐狸毛鬥篷，隨手搭在旁邊的屏風上，
又準備把外衫也褪去，她背對著內室，正低頭解著側邊的係帶，全然未覺，那圍屏後的陰影裡，一道頎長的身影已靜坐了不知多久。
魏無奕坐在榻上，看著她走進了內殿，褪去鬥篷，準備褪去外衫的時候，眉頭動了動。
“咳。”
低沉的輕咳，從後麵傳來。
虞昭昭手指倏地收緊，轉過身。
隻見圍屏後，魏無奕緩緩坐直了身體，眼眸清冷，正靜靜地看著她。
“太子哥哥怎麼在這裡？”
“來了有一會兒了。”魏無奕的聲音微啞，他站起身，玄青色衣袍垂落，走到光亮處，解釋道：“本想來看看你，問問你除夕可否得空，帶你出宮去放孔明燈，等得久了些，不覺竟睡著了。”
虞昭昭聞言，拉了拉衣襟：“原是這樣，放孔明燈，可以啊，我除夕那日應當有空。”
魏無奕本想問問宮宴那日，她可還有記憶，可目光落在虞昭昭腰間，那枚掛著的魚符徽章時，尤其是上麵刻印的字。
他微微一頓，室內溫暖的空氣，彷彿隨著他目光的垂落，驟然凝滯了幾分，“昭昭可知，女子掛著魚符徽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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