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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寒風被隔絕在車廂外麵。
宮道兩旁的宮燈在風中飄蕩，投下搖晃不定的光影。
一輛低緩行駛的馬車，行駛在宮道上。
馬車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絨毯，暖意融融，虞昭昭被他用自己寬大的墨狐大氅仔細裹著，安置在懷中。
她腦袋歪在他臂彎，呼吸綿長，偶爾無往他懷裡蹭了蹭，唇瓣擦過他的衣料，發出細微的聲音。
魏無奕摟著她，指腹輕輕拂過她微腫的唇瓣，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眸色幽深複雜。
方纔書房的失控歷歷在目，她唇齒間的酒香，讓他幾乎溺斃其中。
他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
馬車在昭陽宮門前停下。
早已得了東宮侍從傳話，卻遲遲不見公主歸來的春桃，正在宮門口張望，一擡眼，便見太子殿下抱著被大氅裹得嚴實的公主從轎中下來。
春桃心頭一跳，連忙迎上前，借著宮燈看清虞昭昭昏睡的模樣，小聲道：“殿下，公主她……”
“飲多了些，無妨。”魏無奕聲音平靜，抱著虞昭昭徑直往內殿走去，“先打一盆熱水來。”
“是！”春桃應下，卻見太子殿下已步入內殿，連忙小跑著去準備。
內殿暖融，地龍燒得足，空氣中浮動著虞昭昭慣用的柑橘暖香。
魏無奕踏進她的臥房，將她輕輕放在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榻上，動作分外小心。
他站在床邊，垂眸看了她片刻，微微俯身，陰影籠罩著她的臉龐，鼻翼間都是她最愛的柑橘香。
燭火籠罩著他的陰影，伸出手為她卸去發簪。
烏黑順滑的長發傾瀉，鋪散在枕畔。
接著是耳上那對小巧的耳墜，他捏著那微涼的耳墜，略一停頓，明知該放她去看江南煙雨，卻還是摘掉了她的耳環，放進了貼身袖口裡。
另一隻，則被他妥帖地放回了妝台上的錦盒裡。
春桃端著盛滿溫水的銅盆進來時，看到的便是太子殿下正坐在床邊，殿下側臉沉靜，眉眼低垂，動作細緻得倒像個體貼入微的夫君。
春桃屏住呼吸，將銅盆走過去。
虞昭昭在醉夢中微微動了動，迷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隻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輪廓，正專註地看著她。
“哥哥？”她含糊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鼻音。
魏無奕低低應了一聲，“嗯。”
虞昭昭彎了彎唇角，朝著放置在她臉頰旁的手掌親昵得蹭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喜歡…哥哥。”
魏無奕低笑，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觸碰，柔軟一片。
春桃呼吸一窒，她就知道！
公主喝了酒都開始說胡話了！
魏無奕緩緩轉過頭，開口：“去煮碗醒酒湯來。”
“是！奴婢這就去！”春桃小聲回應。
室內重歸寂靜，隻剩下她清淺的呼吸。
魏無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虞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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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哥哥。”他無聲地重複著這四個字，指尖輕輕拂過她嫣紅的唇瓣，眼底翻湧著驚心動魄的墨色。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溫熱的棉帕撫過她額頭，鼻樑，最後來到下頜。
昏黃的燭光下，暗紅色的印記躍入眼簾，正是他方纔在東宮書房，情難自禁時在她側頸留下的吻痕。
魏無奕的呼吸驟然一滯，眼底的沉靜歸集於暗湧潮動。
然後又擰了一次，攤開她的手掌，粗糙的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摩擦著她蔥白的指節。
拉過錦被，將她嚴嚴實實地蓋好，隻露出一張臉。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又靜立了許久，然後，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春桃端著剛從爐上取下的醒酒湯，步履匆匆走回臥室。
湯碗用棉墊隔著，入手溫熱，散發著蜜棗的香氣。
聽到腳步聲，魏無奕淡淡道：“湯可溫了？”
“回殿下，溫好了，剛好入口。”春桃連忙上前，將湯碗呈上。
魏無奕接過湯碗，瓷碗溫熱，他先是用唇邊試了試溫度，確認不燙，才一手穩穩托著碗底，另一隻手再次輕輕扶起虞昭昭，讓她軟綿綿地靠在自己臂彎裡。
他小心地將碗沿傾斜，虞昭昭喉嚨動了動，吞嚥著。
她大概是真的渴了，竟將一碗醒酒湯喝得乾乾淨淨。
喂完最後一口，他並未立刻放下她，而是維持著這個姿勢，讓她靠著自己，輕輕順著她的背，直到確認她呼吸平順，沒有不適，才緩緩將她放回枕上，仔細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空碗遞還給一旁侍立的春桃。
“公主今夜醉酒，你需仔細照看，不得離人。”他站起身，“若公主夜半有何不適，即刻來報。”
“是，奴婢遵命，定當寸步不離，仔細伺候。”春桃連忙躬身應下，心中暗道，就算殿下不吩咐，她今夜也不敢閤眼了。
魏無奕點了點頭，她喝了醒酒湯，似乎睡得更沉了些，燭火勾勒著她精緻的輪廓，頸側那抹暗紅印記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拉開殿門的瞬間，他的身影融入門外沉沉的夜色。
直到殿門重新關上，春桃輕手輕腳地走上前，檢視了一下虞昭昭的狀況，見她睡得安穩，呼吸均勻，這才放下心來。
春桃在臥房內間角落，那張專為守夜準備的小榻上，鋪好了被褥。
這張小榻離公主的床榻不遠，若有動靜，她能立刻察覺。
她吹熄了大部分燈燭，隻留了床邊一盞光線最柔和的小燈，然後和衣躺下，卻不敢真的睡熟，豎著耳朵，時刻留意著床榻方向的動靜。
翌日清晨。
虞昭昭緩緩睜開眼，酒後的記憶如潮水漫過後腦。
她垂眸瞥見裡衣領口微皺，身上的裡衣還是昨日的樣式。
她坐在床沿，指尖揉了揉額角，思索著昨夜發生的事情，她好像喝醉了，然後本來在殿外等著春桃。
然後。
搖曳宮燈下，他抱著她走過宮道，書房昏暗光影裡，他俯身靠近時變得滾燙的呼吸；還有她自己，竟膽大包天地主動吻上了他的下頜線！
他不僅沒有推開，反而像是與她一起沉淪。
“轟——”
虞昭昭猛地用手捂住臉，心口撲通撲通狂跳得厲害。
天啊……她都幹了些什麼？
她居然和魏無奕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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