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倉庫中,冷風吹過,四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倉庫中央,氣氛緊張到了頂點。
四人頭上都冒出冷汗,杜月笙閉上眼睛,又猛然睜開,大聲喝道:“開槍啊!”
突如其來的吼聲讓葉焯山嚇了一跳,看著那臨危不懼瘦弱的少年,單薄的身軀卻有一絲讓人難以形容的氣息,那少年雙眼死死盯著自己,彷彿看在一個死人。
不對啊,我纔是拿槍的人啊,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彆以為我不敢殺你們!”葉焯山狠狠的說道。
他的確敢殺了三人,剛纔也做好了殺人的準備,本打算用飛刀乾掉一人,再用槍解決剩下兩人,可是現在搶中隻剩下一發子彈,而對麵卻站著三個人。
“那便開槍吧,你能殺掉幾個?”杜月笙這回輕輕說道。
葉焯山心中一沉,難道他們知道我隻剩一發子彈?
就在葉焯山出神的一霎,杜月笙動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很近,杜月笙一瞬間就衝到了葉焯山身前,抬起右手,抵住了葉焯山的脖子。
葉焯山冇想到自己出神的瞬間功夫,杜月笙就能迅速近身,可是現在想開槍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葉焯山的槍口指著前方,正對著杜月笙的額頭,可是杜月笙的右手也低著他的脖子,右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杜月笙右上握著的飛刀。
這是自己發出去的那把,不知何時已在杜月笙手中,這飛刀有多鋒利,冇人比葉焯山更清楚,自己隻要稍微有動作,他絕對相信杜月笙會在第一時間抹了自己的脖子。
“生哥!”
這隻是一瞬間發生的,袁珊寶和顧嘉棠後知後覺,這才發現杜月笙正被槍口指著,大聲驚呼。
“你現在敢開槍嗎?”杜月笙一改平日裡滿臉笑容的樣子,冷冷的說道。
“你這麼想死嗎,我不介意送送你。”葉焯山強撐著說道。
聞言的杜月笙卻笑了:“你的手,在抖,你怕了。”
葉焯山心中確實緊張,在死亡麵前,他是有些心虛,此時聽到杜月笙的話,下意識的看向手臂。
突然!
杜月笙手中的飛刀如同纏了線般飛舞起來,一翻手,鋒利的刀刃在葉焯山持槍的手臂之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傷痕。
“啊!”
葉焯山吃痛,本來就緊繃神經的手臂一下子控製不住,手槍落在了地上。
顧嘉棠眼疾手快,一腳將受傷的葉焯山踹了出去,袁珊寶也不甘示弱,在顧嘉棠行動的同時,一個翻滾,將地上的手槍把在手中。
葉焯山也反應過來,撐著受傷的手臂,一個翻身,作勢要逃,杜月笙緊隨其後,三步跨做兩步追去,很快就追上了葉焯山。
杜月笙手中的飛刀飛快舞動,閃的葉焯山眼花繚亂。陡然,正在逃跑的葉焯山停了下來:“慢著,我認輸!”此時的他已經受傷,麵對三人的圍攻肯定吃虧,所幸認輸服軟,再找機會逃走。
杜月笙聞言也冇多想,抬起右腿就是一腳,正踹在葉焯山的小腹之上,直接讓葉焯山痛的滿地打滾:“讓你跑,認輸也得踹你一腳!”
等袁珊寶和顧嘉棠上前來,杜月笙纔有些虛脫的坐在地上,他剛纔被槍頂著,說不緊張是假的,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著,這會放鬆下來,瞬間感覺全身痠痛,對此,杜月笙隻有一個想法:這對持還真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葉焯山想要找機會逃跑,可杜月笙也不傻,讓顧嘉棠找來繩子,將葉焯山捆上,三人一下子全部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全身都被汗水浸濕。
“生哥,咱這可算是三英戰呂布啊!”袁珊寶緩過神來,拿那戲台上的傳說來比喻三人。
“呸,就他還呂布呢,破布差不多,可累死我了。”顧嘉棠大口的吸著空氣,其實除卻杜月笙的對持,就數他最累,扔桌子,爬麻包,跳下去打架……
“一塊破布就累死你了,有出息不?”袁珊寶也算是徹底放鬆下來。
杜月笙冇有答話,隻是靜靜休息著,雙眼看著被五花大綁的葉焯山。
半響過後。
葉焯山冷冷的臉上露出了恐懼之色,極力的想後退,可是此時的他跟粽子一般的被綁著,退無可退。
“你們要乾什麼?”葉焯山看著眼前三人不懷好意的笑容,大聲叫道。
“嘿嘿,你說我們要乾什麼,劫個色。”袁珊寶怪笑著。
“你變態啊你!”葉焯山大罵道。
杜月笙見葉焯山不再裝蒜,便說道:“你乾什麼的?哪來的槍?”
“既然落在你們手裡了,要殺要剮隨便,哪來那麼多廢話。”葉焯山又擺起了架子。
顧嘉棠聞言,上去就是一腳,袁珊寶也緊隨其後,一頓拳腳招呼,杜月笙一見兩人取了先機,也不甘示弱的加入了隊伍。
三人打“麻將”般的開揍,整個倉庫隻聽見葉焯山的哀叫與一聲聲的:讓你裝!我讓你裝!再裝啊!怎麼不裝了……
直到三人大汗淋漓,實在是揍不動了,才放過了葉焯山,再看葉焯山哪還有人樣,整個人彷彿胖了幾十斤,那臉腫的跟豬頭一樣,眼睛都難以睜開,已經發不出慘叫,彷彿也累了。
這被揍也能被揍累的他是第一人了,幸好時有時無的動彈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杜月笙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豬頭”,輕聲說道:“葉兄,你胖了。”
“嗚……”葉焯山**一聲,卻難以開口,剛纔袁珊寶還把他舌頭揪出來“揍了一頓”。
杜月笙仔細一看,頓時一愣,又說道:“葉兄,你哭了?”
葉焯山臃腫的臉上,還真掛著幾滴淚珠,正委屈無奈的看著杜月笙三人。
說出去也許冇人相信,未來上海灘堂堂的神槍手葉焯山竟被生生揍哭了。
葉焯山雖然身材不是很魁梧,可是卻肌肉發達,雙肩之上還有兩條青龍,這時配合著他點點淚滴,著實讓杜月笙三人看得開口大笑。
“好了,葉兄,我們不欺負你,你欠我們的錢也算兩清了,今後咱們還是朋友。”杜月笙對著葉焯山說道。
葉焯山心中苦悶,這本來想靠賭術贏點錢,誰知碰上了杜月笙這賭術天才,最後心生歹念,想乾掉三人,冇想到杜月笙三人如此難纏,最終還被生擒。
葉焯山明白,自己既然心生歹念,那就怪不得彆人,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可冇想到杜月笙三人不按常理出牌,生生將自己打出了眼淚,可是最讓他吃驚的便是杜月笙居然要放過他!
葉焯山雖然冇有加入幫會,可是從廣州來到上海這十多年來,也清楚的明白上海灘這片黑暗的地方,處處充滿著殺機。
可今日杜月笙卻要放他,對一個曾經要殺自己的敵人這麼仁慈,這杜月笙究竟是偉大還是白癡呢。
“你真的要放了我?”葉焯山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生哥既然說了,那就肯定放了你,難道你還想被揍?”袁珊寶說道。
“對,這回把他屎揍出來!”顧嘉棠認真的點點頭。
“……”葉焯山雙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這三人究竟是什麼人啊,要不要這麼凶殘。
杜月笙將葉焯山的繩索解開,將手槍飛刀都放在他身邊,帶著袁珊寶與顧嘉棠走出倉庫。
走到倉庫門口的杜月笙突然轉過身來,大喊道:“葉兄,記住,我叫杜月笙,以後有事來找我。”
“我叫袁珊寶!”
“我叫顧嘉棠!”
葉焯山看著倉庫外麵的三人,心中一片混亂,隨即又定住心情,眼神中泛出耐人尋味的精光。
杜月笙嘛,我葉焯山欠你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