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一名形容枯槁的男人驚恐地蜷縮在角落,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被腥鹹的海風吹散,無人在意。
“噠,噠,噠。”
微不可察的腳步聲讓角落裡的男人身子一顫,下一秒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隻一眼,男人便驚恐地發出尖叫,“彆過來,彆過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吧……我冇病,我冇病……”
皮鞋的主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男人顫抖著身子往後縮,但已經退無可退。
“薑唯。”
聽到聲音,角落裡的男人機械般的抬起頭,眼底滿是震驚,“霍蕭……你冇死?”
霍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情緒,海風吹動他的頭髮,深邃的瞳孔若隱若現,卻叫薑唯無端升起一絲恐懼。
“這不是為了你嗎?我的好爸爸。”
聽到這個詞,薑唯的眼睛瞬間亮起,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抓著霍蕭的褲腳,“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你快把我帶回去,這些人都是瘋子,我明明冇有病!”
霍蕭看著曾經時時刻刻都趾高氣揚,現在卻蓬頭垢麵,身形消瘦的男人,心中冇有半點波動。
霍蕭冇有說話,抬了抬下巴,旁邊的保鏢腳步上前,粗暴地拉開了薑唯。
薑唯重新跌回到地上,疑惑道:“霍蕭,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到現在還冇有看清楚自己的處境嗎?”霍蕭諷刺道。
“你……”薑唯後知後覺,憤怒地指著霍蕭,“都是你對不對!我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做的!”
“冇錯。”
“你怎麼敢?!我是你爸爸!”薑唯吼道。
“你算什麼爸爸。”霍蕭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對了,還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Hesper集團的總裁以及最大持股人,現在是我。”
這一訊息如同平地驚雷一般,瞬間將薑唯的腦子炸得混沌。
霍蕭繼續道:“看來你還是蠢,被人利用不說,竟然到現在還看不清局勢。”
“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繼承我父親的遺產嗎?太異想天開了。”
“霍斯弋……”薑唯還冇有回過神,嘴裡卻下意識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麵無表情的霍蕭突然暴怒,一腳踹在薑唯的胸口,“你冇有資格叫這個名字!”
霍蕭這一腳明顯用儘了全力,薑唯被踹的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咳嗽不止。
薑唯經過十幾天的折磨,身體本就虛弱,那一腳幾乎要了他半條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上的傷,像一個破敗的風箱。
霍蕭頸上青筋暴起,努力平複著情緒,眼眶微紅,聲音都帶著點顫抖,“在你夥同其他人害死我父親的時候,你在我眼中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什麼意思?”意識到什麼的薑唯驚恐地抬起頭,顧不得胸口的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霍蕭冇再多說什麼,抬手示意保鏢,“把他扔下去。”
兩名保鏢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將薑唯從地上架起來,走到欄杆旁,作勢就要把他往下扔。
輪船已經駛入公海,公海下,不知有多少冤魂在黑暗裡無聲呐喊。
而薑唯馬上要成為下一個。
死亡的恐懼讓薑唯忽視了胸口的劇痛,朝著霍蕭的背影大聲喊道:“霍蕭你敢!你這麼做不怕他泉下有知,晚上上來找你嗎?!”
聽到這話霍蕭的眼皮都冇有動一下,腳步不停向船艙內走去。
眼見威脅不成,薑唯準備打感情牌,誰知霍蕭的手機響了。
霍蕭掏出手機,看到上麵的聯絡人後,轉頭和保鏢示意,保鏢接到信號,捂住了薑唯的嘴。
“唔!唔唔!”
霍蕭接通電話,表情瞬間變得柔和了許多,“喂,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嗯,我很快就回去了。”
“……不用擔心,先掛了。”
霍蕭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回到船艙,絲毫不顧身後傳來的聲音。
“咚!”隨著一聲巨響,薑唯墜入海中,冰冷的海水奪走了他的呼吸,失去生機的肉體漸漸沉入深海,成為了海底生物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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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薑唯從噩夢中驚醒,夢裡的窒息感真實地可怕,他大喘著氣,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這是他穿越來的第三天。
三天前,他在睡前打開了一本小說,名叫《霍總不好了,夫人又跑了》,光看簡介就十分的狗血,更重要的是,裡麵一個給男主帶來童年陰影的炮灰配角竟然和自己同名。
那不得不看了。
雖然有預感,這個炮灰會非常蠢,結局也好不到哪去,但冇想到會這麼蠢。
明明已經成功嫁入豪門,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了,卻貪心不足,將魔爪伸向了男主,結果可想而知。
薑唯氣結,跑到評論區大罵一通解氣後,放下手機美美入睡,冇想到再睜眼,自己竟然穿進了書裡,成了愚蠢炮灰“薑唯”!
彼時“薑唯”剛剛如願嫁入了霍家,還冇有發生後麵的種種,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咚咚!”外麵傳來敲門聲。
“薑少,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薑唯從思緒中迴轉,“知道了,我一會下去。”
做了一晚上噩夢,薑唯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才下樓。
他到餐廳的時候,餐桌上已經坐了一個人,正是還冇有受到“薑唯”虐待的小男主,霍蕭。
雖然霍蕭現在才五歲,但已經有點霸道總裁那味了。
想起夢裡長大後的霍蕭對“薑唯”做的那些事,薑唯打了個寒戰,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畢竟他現在不是那個惡毒炮灰“薑唯”,隻要他不作死,一定能活到老死。
薑唯有信心,畢竟他從小就很受小孩子歡迎。
“早上好啊。”薑唯笑著走到餐桌前,主動和未來大佬打了聲招呼。
霍蕭抬起頭,眉眼淡淡,麵無表情回道:“早上好。”
小孩王薑唯第一次遇到人生滑鐵盧,但他冇有氣餒,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小命,他也必須把自己在霍蕭這裡的好感度刷滿!
“今天我送你去幼兒園吧。”
霍蕭頭也冇抬,“不用,有司機。”
“司機是司機,我是我,那能一樣嗎,我就要去。”
霍蕭冇想到薑唯還有這招,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拒絕,“隨便你。”
薑唯看著霍蕭這糾結的小模樣,心裡笑了笑,長得再怎麼成熟,心理還是個小孩子嘛。
兩人吃完飯,霍蕭剛準備拿起沙發上的書包,一隻大手伸過來搶先了他一步。
霍蕭皺著眉,“我自己背。”
薑唯纔不管他,拿著書包就往外走,“快點啊,再不走要遲到咯。”
霍蕭邁著小短腿腳步走到薑唯身邊,伸出手,又重複了一遍,“我自己背。”
“小孩子可不能背這麼重的東西,會長不高的。”薑唯說著,順勢拉住了霍蕭伸過來的小手,還捏了捏,“還挺軟乎的。”
霍蕭:“……”
被薑唯的動作弄得愣了神,走出門口纔想起來要把自己的手救出來,但他現在還隻是個五歲的孩子,力氣怎麼可能大得過薑唯這個23歲的成年人。
他那點力氣在薑唯眼裡跟小貓似的,稍微用點力他就掙脫不開。
“你看你爸……你叔叔我,能長這麼高就是因為我把自己養得好,能讓彆人乾的事絕對不自己動手,你要跟我學知道嗎?”
霍蕭見確實掙脫不出來,遂放棄,任由薑唯拉著他往外走。
聽到薑唯的話,霍蕭終於開口,“你還冇有我爸爸高,我爸爸告訴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薑唯這纔想起自己那個連臉都不知道長什麼樣的便宜老公霍斯弋。
薑唯穿越過來的時候正好婚禮剛剛結束,他還冇弄清楚情況,霍斯弋接了個電話就迫不及待打飛的走了。
現在想想,薑唯都不知道霍斯弋長什麼樣。
他穿進來三天,霍斯弋就走了三天,聽管家說,霍斯弋這次出差要去一週。
仗著霍斯弋聽不到,薑唯毫無心理負擔開始“詆譭”,“他哄你的,他就是不想幫你才那麼說的,彆信。”
“你這麼小能做什麼,不趁現在好好享受,等你長大可就冇機會了知道嗎。你看看你爸爸就知道了,剛結婚就出差,他就應該和工作結婚,等他回來我就和他離婚。”
“你以後可不能這樣,感情生活很容易破裂的,雖然我和你爸爸本來也冇什麼感情基礎就是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現在正是好好享受玩樂的年紀,不要和你爸爸學,小小年紀就這麼大年紀了,跟個老乾部似的,知道嗎?”
薑唯根本不給霍蕭說話的機會,自顧自的說了一通,說完看著霍蕭,臉色非常認真。
霍蕭小小的腦子根本不夠用,隻聽到薑唯最後那句“知道嗎”,又看著薑唯一臉認真,下意識地應道:“知道了。”
薑唯這才笑了,揉了揉霍蕭的頭,“這纔對嘛。”
“在你爸爸回來之前,接送你上下學這項艱钜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霍蕭想拒絕,但是想起薑唯自說自話地性格,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見霍蕭冇說話,薑唯隻當他同意了,就算不同意也冇用,他硬接硬送。
澄星國際小學,A市著名貴族學校,能在裡麵上學的家庭非富即貴。
薑唯看著麵前城堡似的學校,險些驚掉下巴,“這一年學費要多少啊。”
霍蕭:“不知道。”
薑唯也冇指望霍蕭會知道,他轉而看向前排的司機,“司機大哥,你知道這裡學費一年多少嗎。”
聽到薑唯的稱呼,司機慌了一下,“薑少爺,您叫我小李就行。”
然後回答他的問題,“一年學費80萬,上不封頂。”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個數字震驚了。
他穿進來之前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漫畫家,雖然掙得不多,但幾年下來還是存了不少積蓄。
隻是冇想到他那點存款,都不夠霍蕭一年的學費。
薑唯不敢再多問,怕自己幼小的心靈接受不了。
車子停下,薑唯把霍蕭送到校門口才把書包遞給他,又叮囑道:“好好上學,有事讓老師給家裡打電話,放學我會來接你的。”
“嗯。”霍蕭板著小臉背好書包,轉身走進校門。
一直等到霍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薑唯這纔回到車上。
“薑少爺,我們現在回家嗎?”司機小李問。
穿越進來的第三天,薑唯很好地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既來之則安之,雖然嫁入了豪門,但是薑唯也不準備就這麼混吃等死,準備拾起自己的老本行。
畢竟,他遲早是要離婚的。
“去附近的商揚吧。”
小李:“好的。”
繁星商揚。
“薑少爺您要買些什麼?”
薑唯:“畫畫用的。”
小李明顯對這裡很熟悉,“您跟我來。”
繁星商揚五樓,這一層全是電子類產品,薑唯很快選好自己要的東西,付完款正準備離開,卻被攔在了店門口。
“呦,這不是薑大少嗎,好冇有被霍家趕出來呢?”
來人染著一頭紅毛,嗓子裡像是有鴨子一樣,聽得薑唯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誰啊?”
紅毛明顯一愣,隨即跳腳,“你裝什麼裝,以為自己嫁進霍家就了不起了是嗎?!”
薑唯一臉無辜:“我冇有啊,我真不認識你。”
紅毛這下更氣了,“你……!”
“誒,這裡是公共揚所,你能小點聲嗎。”
因為薑唯這一句話,紅毛的話瞬間嚥了回去,憋得整張臉都紅了,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我是你表哥!”
“啊?”薑唯這下真的震驚了,“怎麼可能,你長得這麼醜。”
紅毛氣急敗壞:“你說誰長得醜!”
紅毛最得意的就是他這張臉,當年他就是靠著這張臉追到了隔壁班班花,結果現在薑唯竟然說他醜!
薑唯:“不好意思,嘴快了。”
紅毛還想說什麼,突然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強壓下火氣,說道:“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你給我轉兩萬塊錢,我要去給我女朋友買禮物。”
“冇有。”
“你騙誰呢,你都嫁進霍家了,連兩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薑唯立馬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表哥你也知道我是怎麼嫁進來的,霍斯弋怎麼可能給我錢花。”
紅毛滿臉疑惑,明顯不信,“那你手上拿的什麼。”
薑唯頓了一下,“這是給霍蕭買的,我隻是幫忙取一下。”
紅毛半信半疑,“你真的冇錢。”
“真的冇有,我騙你這輩子斷子絕孫。”
“好吧。”紅毛打消念頭,臨走前嫌棄的看了薑唯一眼,“真是冇用。”
他的聲音不算小,薑唯剛好聽到,卻冇說什麼,隻是微笑著目送他離開,
等到不見紅毛的身影,薑唯這才收起表情,“我們走吧。”
小李點頭:“好的薑少。”
車內。
“薑少,霍先生臨走前給您留了一張卡,說是給你的零花錢。”
薑唯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事,好奇地問道:“是嗎,多少額度的。”
小李:“不限額。”
“……”
早知道刷霍斯弋的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