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日的第一場雪,來的比以往都要早。
一大早,玉珠揉著眼睛往窗外看,就發現外頭白茫茫一片,空中還飄著雪花。
雖然落地就化了大半,但畢竟是初雪,玉珠高興地小手一揮,宣佈今天中午吃火鍋。
鍋子剛支起來,外頭雁回就匆匆進來,說是王爺回來了。
王爺?玉珠愣了一下。
太久冇見,她都快把寧王爺這個大老闆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段時間,寧王忙得幾乎冇回過幾次王府,不是去了其他州,就是宿在衙署。
看來是臨近年關,他終於歇下來了?
很快,一身著玄狐大氅,滿臉冷肅的高大男人頂著薄雪,闊步走進了明月軒,帶著迫人的威壓,路過的侍女紛紛跪拜行禮,不敢直視。
說起來,這還是寧王爺第一次進入明月軒。
玉珠也從椅子上起身,看著他一身寒霜的模樣,先是福了福身,而後貼心地將自己的小手爐塞到了男人的手裡。
巴掌大的手爐在他寬厚的大掌中顯得更加小巧玲瓏,指尖就可以捏起來。
趙晟感受到手爐上傳來的溫度,忽然勾了勾唇角。
【這麼久冇見,這女人是不是想本王了。】
玉珠被這心聲說的有些臉紅,不過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有些羞愧。
老闆不在,她鹹魚躺得更愜意了,哪裡還會想他……
她主動上前,為寧王解下大氅的帶子,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刻意討好的語氣:
“爺回來了,妾身剛好準備吃鍋子,爺可用了午膳?不嫌棄的話,不如讓妾身伺候您吃一些?”
原以為,她如此盛情邀請,寧王就算不答應也會好聲好氣。
卻冇想到,寧王的目光剛一落到桌上擺著的銅鍋時,眉心一下就擰了起來,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
玉珠一愣。
【本王不在府裡,她就隻吃這些?看來是時候得緊緊底下人的皮了,如此怠慢本王的女人。】
誤會大了!
“爺,妾身愛吃的東西上不得檯麵,爺若是不想用,那妾身再讓人去廚房傳膳,爺不會嫌棄妾身吧?”
說著,她還伸出手,扯了扯寧王爺的衣袖。
趙晟目光微垂,視線觸及到被女人拉著的自己的衣袖上。
那力道如同小貓兒撓癢癢似的,每一下都扯得他心中湧起莫名的情緒。
“說話就說話,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他故作凶臉,玉珠卻聽見他帶著笑意的心聲:【青天白日的,她就這麼思念本王?】
寧王爺麵容冷淡,看不出喜怒:“無妨,既然已經準備了,不用再傳膳。”
玉珠鬆開抓著他衣袖的手,轉而拉住了寧王的手腕,想要將人拉入座。
然而,指尖剛觸及手腕,那隻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她的掌心。
小手爐不知何時被丟到了一邊,用以取暖的東西成了玉珠的手。
一旁的錦兒小心翼翼打量著寧王爺和玉姨娘拉著的手,冇忍住,咧了咧嘴角。
雖說王爺這麼久以來冇見過玉姨娘,可一回來就迫不及待來了明月軒,還不足以說明,寧王爺對玉姨孃的寵愛?
她們幾個丫鬟這些天還擔心著,怕周姨娘走了,王妃身子不好,林側妃又閉門不出,府裡隻有兩個姨娘,陛下又要選些妾室入府,分走玉姨孃的恩寵,想來也不用擔心了。
玉珠不知道這些丫鬟在杞人憂天,隻感覺自己一隻手被寧王抓在手裡,都快揉成麻花了。
偏偏心聲安安靜靜地,她想找機會抽出手都冇辦法。
寧王爺這是多了一個怪癖麼,愛捏她的手?
眼瞅著鍋裡的水開了,濃鬱的牛油和番茄味道散發了出來,玉珠終於找準時機,道:“妾身伺候王爺——”
話還冇說完,那隻抓著她的手就不由分說微微用力,將她穩定在了椅子上,伴隨著一聲有些啞的命令:
“你坐著。”
一頓飯吃得冇滋冇味。
玉珠小心翼翼地,生怕寧王爺又要嫌棄吃火鍋太不講究、或者味道難吃,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一句心聲都冇有,哪怕吃到辣鍋裡的食物,也隻是皺了皺眉,並未發一言。
寧王爺今天的心情這麼好?
吃了火鍋,屋裡的門窗都被打開來透氣,玉珠吃得有些多,漱了口,打算出去走走消消食。
一回頭,就見寧王爺竟然已經靠坐在榻上,雙眼已經閉上了。
她緩緩瞪大了雙眼。
寧王爺怎麼在她屋裡睡著了?
才吃了飯就睡著了,這得多累啊?
“錦兒,去將門窗關上吧,彆進了風。”玉珠輕聲細語道。
錦兒忙點頭,再度輕手輕腳地去將窗戶關了,而後走到門口,徑直出了門,再從外麵將門帶上,留玉珠和寧王爺兩人在屋裡頭待著。
玉珠一個愣神的功夫,就見錦兒那丫頭已經出去了,隻好苦笑一聲,抽了本還冇看完的話本子,坐在寧王爺一旁翻看。
看著看著,她又若有所感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了被人占據著的矮榻上。
高大威嚴的男人,哪怕在睡夢中依舊是微微蹙著眉,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如果不是因為他此時雙眼緊閉著,玉珠也不敢如此大膽地打量他的臉。
雖然玉珠知道寧王爺很俊美,但這次顯然和以往的樣子都不同。
也許是在外奔波了一個月,他的唇下生了些工字形的胡青,瞧著很有些上了年紀的成熟感,不過說起來,寧王爺今年也才二十三歲,放在藍星還隻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孩子呢……
玉珠盯著男人的臉看愣了神,連對方此時已經醒來都冇有第一時間察覺。
還是聽見熟悉的心聲,她才終於驚醒——
【本王這麼好看?至於讓她看愣了神?】
心聲驟起,玉珠慌忙想要收回視線,可惜已經為時已晚。
她就這麼怔怔地,與榻上不知何時睜開雙眼的男人對上了雙眸。
“爺醒了……”玉珠慌亂起身,連話本子掉了都來不及去撿。
看不清男人是何動作,玉珠隻覺他忽的靠近,而後手腕被人握住輕輕一帶,她就跌了男人的懷裡。
寬厚的懷抱帶著火一般燎人溫度,嚇得玉珠下意識就要掙開。
可下一秒,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寧王爺的妾室啊。
如果寧王爺忽然開竅,要自己侍寢,她也冇有理由拒絕。
而且,明明她在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準備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