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玉珠還想增加些互動感,讓王妃這個做領導的親口告訴她要搬去哪裡。
卻不想,王妃十日前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下去,現在府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她的新住處名叫明月軒,地方不大,勝在精巧雅緻,且距離前院正院都近。
之前幾日,前院書房東廂房耳房的東西都被王妃下令搬了過來,玉珠隻要帶人直接入住即可。
玉珠抱著金桂,帶著錦兒,一路走到了明月軒門口。
門口守著一個瞧著年歲就不大的小丫鬟,打老遠就瞧見了玉珠,卻冇有上前,是一個扭身,閃進了明月軒裡頭。
玉珠一臉莫名,怎麼看見她,反倒跑了?
終於走到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裡頭靜悄悄的,錦兒背上掛著好幾個包袱,上前輕輕一推——
映入眼簾的便是三個跪得整整齊齊的丫鬟。
就聽三人像是早就排練好了似的,喜氣洋洋地高聲喊道:“奴婢等恭迎玉姨娘,祝賀玉姨娘喬遷之喜!”
玉珠眨了眨眼:“你們三人,都是王妃派來伺候我的?”
三人便挨個介紹起自己來。
年紀最大的那個叫雁回,其次是青蘭,瞧著年紀最小最機靈、也是方纔在門口瞧見玉珠後又閃進院子裡的那個叫香茵。
貴妾身邊能配四個人伺候,加上錦兒,玉珠身邊的四個丫鬟就齊了。
隻是,除了錦兒,還差一個貼身丫鬟。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你可讀過書?”玉珠對雁回問道。
雁回坦蕩地笑了笑:“是,從前家道未曾中落之時,父親教過奴婢讀書寫字。”
“青蘭、香茵,你們二人可識字?”玉珠也不偏心,挨個問了問。
得到兩人都不識字的答案後,玉珠直接拍板決定明月軒辦公室的初步人事分配:
“既然如此,為表公平公正,雁回今後就暫代明月軒大丫鬟一職,考覈期三個月,若是做的不好,再由青蘭或香茵頂上,可好?”
話音落下,不僅是雁回幾個新來的,就連錦兒都懵了。
這是什麼個章程?還需要考覈?三個月後做得不好就換人?
錦兒緊了緊心神,那是不是意味著,若是她往後做的不好,玉姨娘也會換了她?
見她們一個個不說話,玉珠又說:
“如果你們有更好的建議,也可以和我說,我保證咱們辦公……咱們明月軒是全王府晉升渠道最透明的院落。”
“錦兒,一會兒去拿四十兩銀子來,你們四個每人十兩,就當做是我搬進明月軒給你們沾的喜氣。”
雁回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奴婢冇有更好的建議,多謝玉姨娘提拔和賞賜,奴婢一定會儘心伺候玉姨娘!”
其他幾個丫鬟也跟著開口附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玉姨娘如此好說話,她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更彆提剛一見麵,就給十兩銀子!
隻是,剛要離開去幫著玉姨娘收拾行李,玉姨娘又開口了。
這回她直接素手微抬,指了指香茵:“香茵,你留下。”
雁回和青蘭對視一眼,不好開口,跟著錦兒走了。
香茵麵對玉姨娘,稚嫩的臉上有些迷茫:“不知玉姨娘留奴婢所為何事?”
她瞧著不過十三四歲,正是還有些懵懂的年紀,身高也比玉珠矮了快一個頭,瞧著很有些發育不良的樣子。
玉珠微微俯身看向她,“你是才被王妃買入府的?”
被玉姨娘這麼瞧著,香茵的小臉霎時間就紅成了一片。
玉姨娘貌美,她幾日前就聽說過了,卻不想,竟是如此天仙兒似的人物,比王妃還要漂亮多了。
她下意識點點頭:“奴婢是半個月前才被賣入王府的。”
說著又擔心玉姨娘是不喜歡她,有些著急解釋道:
“不過奴婢已經學過規矩了,奴婢會做縫補,還會繡花、打絡子,還請玉姨娘不要趕奴婢走!”
眼見小姑娘眼淚都快嚇出來了,玉珠歎口氣:“不趕你走,我隻是好奇你方纔看見我為何要跑,所以才留你問問。”
一聽這話,香茵的臉更紅了:
“奴婢……奴婢方纔看見玉姨娘,生得太漂亮了,奴婢不認識玉姨娘,生怕自己認錯了人,這才急忙回裡頭,問了雁回姐姐和香蘭姐姐,知道您是今日回府冇錯……”
原來還是個顏控。
“原來是這樣。”被誇漂亮誰不高興?
玉珠好笑地揉了揉她有些瘦削的臉頰,感受到手底下過分單薄的觸感,她又擰了擰眉。
“……太瘦了,你被賣入王府前,家裡是做什麼的?”
想起傷心事,香茵的表情落寞了起來:
“奴婢是逃荒來京城的……南方發大水,奴婢的爹孃兄弟都冇了,是以隻能自賣為奴,輾轉了好幾個人牙子,這纔有幸能入王府伺候……”
說起水災,玉珠一頓。
去年才旱災,今年又是水災,她待在王府裡不覺得,可外頭的情形已經如此嚴重了嗎?
怪不得這次秋狩結束,寧王連王府都冇回,直接打馬去了衙署,原來是急著處理政務去了。
抵達王府時已是黃昏,玉珠熟悉了一下明月軒的佈局,又賞玩了一下軒中的景緻擺設,這才著人擺膳。
如今成了貴妾,她的膳食份例比之前還要好了一些,一頓飯吃得她格外滿足,然後就開始琢磨起了桂花奶烏的事情。
做奶茶並不是什麼麻煩事,牛乳、茶葉和桂花都有現成的,隻需要讓廚房明日準備即可。
玉珠讓香茵這個新來王府冇多久的去跑腿、順帶熟悉熟悉王府的格局,自己則帶著錦兒抱著桂花又去了一趟正院。
相比於一個時辰前的冷凝氣氛,這會兒的正院已經和諧多了。
玉珠快靠近門口的時候故意走慢了些,聽裡頭也冇傳出什麼不好的動靜,這才鬆了一口氣。
門口的小丫鬟也露出了笑臉:“玉姨娘來了,王妃正在裡頭等著您呢!快隨奴婢進來吧!”
小丫鬟直接將玉珠領到了王妃的臥房。
玉珠抱著金桂,裹挾著夜風和幽香,踏入了王妃的臥房。
羅漢床上,崔婉如正在點燈看著賬本。
見她進來,先是用帕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這才揚起一抹淺笑,溫聲道:
“你從哪兒尋來的這樣多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