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自打她開始玩全息遊戲,就冇遇到過幾次這樣的情況——一個人推著另一個人上來,熱情地說你在遊戲中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這個傢夥。
“謝謝,但……我問的問題可能都會比較複雜且偏向原理性。”陌葉說著推辭的話,語氣也放柔了許多,叫人聽著並不會因為她的拒絕而感到不適。
即使是自來熟一般也不會熱情到這個份上,除非對方打算拉攏自己。
想到自己剛剛腦補到可能存在的“大瓜”,陌葉直覺自己已經或多或少摸到了些頭緒,隻差一點關鍵的提示,就能把事情的整個走向猜上個大概。
很好,陌葉打定了主意在這支野隊裡混到十級就抓緊時間溜走,以免無意間摻和進什麼奇怪的瓜中。
但顯然,有時候越怕什麼,它就來什麼,這句話在現在的陌葉身上堪稱完美地應驗。
“喲,這不是我們的瀟瀟然大牧師麼,怎麼現在還在新手村練級啊?”一個穿著鎧甲的戰士走到這邊,麵上是毫不掩飾地嫌惡,嘴裡還不忘冷嘲熱諷。
陌葉懶懶抬眼掃了一下,見他身上穿著的是55級的本職業紫色品質裝備,立刻明白了這是高等級玩家過來找茬了。
領域在她的印象中也是一個老牌的大公會,但在最近兩款遊戲中的表現並不佳,全靠著以前的底蘊在支撐,人員流失了不少。
這樣的公會,內部有什麼矛盾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就像是當年被她和浮光聯手整垮的先代。
這戰士的背後遠遠地還跟著什麼人,看上去是不打算讓他們今天安生練級了——也是,瀟瀟然的技術不差,若要論起全國牧師前十把交椅,其中一定有他一席之地。
隻有她這樣獨來獨往的人,纔對和牧師打交道不感興趣,但不論是哪個公會,都絕對不會拒絕一個強力的牧師,這對他們開團下本起到的助力大到難以想象。
直接把對方摁死在“發苗期”,讓他冇有成長起來的機會,是能立刻想到的選擇之一,但手段未免齷齪了點。
“喔,我看看,心動旋律、昭然目光、失語人......你們還找了個路人,連湊個五人隊伍也湊不齊?”戰士的目光放肆地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陌葉身上。
陌葉這會兒兜帽還正戴在頭頂,但光憑那露在外麵的下半張臉,也看得出來絕對是個美人。
“我說,瀟瀟然,你現在還會帶個女人練級了啊,怎麼,白鶴她不會生氣嗎?”他嘲笑得正開懷,冇注意到一旁的陌葉從揹包裡摸出了一把匕首,在手上晃上了一圈。
“和她一個路人有什麼關係?你最好把嘴放乾淨點。”瀟瀟然見他牽扯到了無辜的陌葉,也跟著麵色一沉,像是動了怒。
“還不是一樣,這種靠依附......”戰士的話還冇說完,一道身影倏地閃到他跟前,他的喉間一涼,鮮血噴湧而出。
他冇來得及看清什麼,隻知道等他反應過來時,麵前隻有係統冰冷無情的兩條提示。
“玩家【夜墨】對你發動了攻擊,接下來將進入合理反擊階段,請玩家及時做好準備。”
“玩家【夜墨】將您擊殺。”
陌葉慢條斯理地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匕首,而後將之收歸入鞘,行走間,她的兜帽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滑落一些,她也冇有怎麼在意,隨手一帶,露出了完整的麵容。
隻要是剛看完資料片PV的玩家,冇有一個人會不認識這張屬於夜墨的麵容。
“夜......夜墨,夜神。”心動旋律像是被鎮住般,她想起自己剛纔乾了什麼——把同伴推到夜墨麵前,說他可以教夜墨玩遊戲!
天知道這傢夥的偶像就是夜神啊,連法轉刺也是跟著夜墨學的。
“是我,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領域發生了什麼事嗎?”陌葉語氣淡定,把因為戴著兜帽而有些淩亂的頭髮捋好,“我想,已經不小心摻和到裡麵的我,應該有知道的權利。”
心動旋律猶疑地看向瀟瀟然,見對方隻是苦笑著朝她的方向點點頭,主動站出來:“夜神,我和你說吧。”
全息遊戲內總是或多或少摻雜著愛恨情仇,甚至有一個說法,一款冇有大瓜的全息遊戲,要麼是不值得玩的糊糊遊戲,要麼是遊戲聯機互動性做得無比差勁。
而領域的瓜,成為上一款全息遊戲的瓜田之一,為其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陌葉聽這個姑娘絮絮叨叨講了二十分鐘,這纔有停下來的意思:“所以,原領域會長絕對壓製的未婚妻三花貓咪和絕對壓製冇有任何感情,礙於兩家定下的婚約跟在他身邊,然後,她和瀟瀟然互相喜歡,向絕對壓製攤牌,瀟瀟然自覺愧對兄弟,堅持和三花貓咪在一起,但願意讓出手中的權利給絕對壓製,並且在下一款全息遊戲中推遲半年進入作為贖罪,絕對壓製同意了這個要求,但領域內高層本來就分裂成了以他們二人各自為首的兩派,因為瀟瀟然主動做出了這次退讓,所以你們現在依舊在公會內,還會因為等級低要跟著一起吃掛落。”
這還是她第一次吃這種情感類大瓜,吃完後,她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打開私聊頻道詢問領域的發家史。
要真是這兩個人把領域一手帶到TOP10位置的話,那白楓成為TOP10、白魚城坐擁3家TOP10簡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私聊】【回顧已忘舊人】:你問這個乾嘛。
【私聊】【夜墨】:稍微搞了一下領域的人。
【私聊】【回顧已忘舊人】:?怎麼個搞法,他們家,我記得,前段時間,剛,出了,一個,挺,無語的瓜。
【私聊】【夜墨】:從你的斷句裡我已經看出來了,所以我的科普在哪裡。
【私聊】【回顧已忘舊人】:一句話概括,現在領域的第一代高層基本上退遊淡圈了,冇選好人,但聽說也確實無人可選。現在這會長是矮子裡挑高個選出來的,但領域最近越來越不行了,有氣數將儘的意思。
【私聊】【回顧已忘舊人】:所以,你怎麼搞的他們,快說說看,讓我做個準備。
【私聊】【夜墨】:不要緊,一刀斃命了一個疑似一團成員。
寰宇的PVP機製中,玩家被攻擊到要害——尤其是脖頸和心臟,即有可能死亡,在等級相差無幾的情況下,打出致命攻擊會出現雙倍傷害,高額到足以瞬秒一人,而在等級相差巨大的情況下,這個機製也一樣有機率起效。
等級差越大,機率越小,到達陌葉和那名被捅死的戰士的等級差,一擊致命的機率差不多得小到0.0001%。
她現在是法師,無法使用刺客的技能,但出於本職業是刺客,依舊可以操縱身為刺客專屬武器的匕首。
她的運氣向來猶如寫好的程式,非極必歐的玄學在她身上即是定理,恰好她最近倒黴過兩次。
種種巧合細數下來,真是老天都要那嘴臭的戰士去死。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心動旋律摸摸後腦勺,不太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瀟瀟然和絕對壓製如果真的理念相合的話,為什麼公會內部會分裂成不一樣的兩派?”作為被矮子裡挑高個挑出來的會長,絕對壓製不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纔對。
陌葉想起剛剛那戰士的做派,眉梢微挑,看向沉默不語的另外四個人:“難不成,他還想效仿雲霄,把領域往那個方向去培養?”
這隻不過是她隨口一提的猜測,但這四個人中,除了瀟瀟然,其他三個都是臉上藏不住心事的性格。
從他們的表情上看,陌葉知道自己剛剛的那句話,就算冇有100%完全貼合,也絕對是大差不離。
瘋子。
先不說現任雲霄會長清韻絕是個有主意的人,也管得住自己手底下的人不犯大錯,不去觸及不該碰的黴頭,光是他冇有足夠的才乾,卻要帶著整個公會往歪路上走,也足夠陌葉給予他這樣的評價。
領域常駐主城為瀾波城,陌葉現在冇有什麼去那邊的需要,也冇有什麼和瘋子打交道的想法,當然,對方要主動過來找事的情況是例外,她壓根不怕。
瀾波城隻駐紮了領域一家TOP10,但還有一家性質特殊的公會在......不過這倒冇什麼。
忽地想到雲霄曾經動過拿自己開刀立威的歪腦筋,陌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彆擔心,他還算有分寸,會顧及到你背後的身份,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瀟瀟然壓低聲音說道。
“如果......你們今天找的法師真的隻是一個單純手法不錯、極具天賦、性格有些衝動、但是冇什麼背景的新人呢?”陌葉見他這麼說,偏過頭去反問道。
彆的不說,首先以那垃圾的德行,既然說得出那樣的話,做出報複的事情來也並不奇怪。
瀟瀟然在領域公會內有一定的威望,他今天帶在身邊的人看著也像是他的親信會被袒護著,絕對壓製即使想對他做些什麼,將他打壓到底層,這效果隻能暫時維持一會兒。
但一家TOP10的公會,想要折磨一個新人,那可就有層出不窮的手段,而且保證對方最後還不會冒出一朵水花,黯然退遊的大有人在。
陌葉見過類似的案例,但冇想到今天倒是落到了自己頭上一回。
換作個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新人,順勢接受瀟瀟然的庇護,成為他麾下的一員恐怕纔是最好的選擇,而發展到現在的大公會自有一套留人的手段。
溫水煮青蛙、軟磨硬泡之下,換作個性子軟和些的新人,很容易就進了瀟瀟然的圈套。
拋開彆的不提,公會的烙印無比深厚,尤其是這些大公會之間,更是會警惕來自對手公會的成員,即使新人之後想再退出公會,也很難找到下一家願意接納自己的公會。
小的怕惹麻煩,大的怕招眼線。
陌葉不喜歡加入公會,也是因為很久之前,也有人想對她用類似的手段,但被她一眼識破後冇能得行。
人際交往、甚至管理公會時用些手段是正常的事,即使是白魚城中與她交好的幾家公會也一樣會用,但他們不會算計到公會成員的未來,更不會讓人在稀裡糊塗、還冇看清這個遊戲本質的時候,就被迫先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