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
各個主城地理環境不同,也各有產出,明麵上有不少筆生意往來。
近來,第一次主線資料片更新後,有不少這樣的往來從明轉暗,但依舊存在,甚至次數多了起來。
據陌葉所知,這些交易在進行之前,便會向兩座主城的官方機構進行報備存檔,與此同時,他們的人身安全和貨物安全也會受到官方的庇護。
放在以前,這自然是一個對陌葉而言無關緊要的訊息,但現在,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和主城打擂台是非常蠢的事情,陌葉冇聽說過有什麼在主城那裡報備過的交易最後還被亞訊盜賊會搶了的,可見亞修其實也對其頗為忌憚,眼饞心饞、卻又忌憚著不敢下手。
其中一方是她自己歸屬的主城勢力,陌葉從一開始聽到他們口中吐露出白魚城的名字起,就冇打算真的交這個所謂的“投名狀”。
但她必須對亞訊盜賊會那邊有一個交代,這樣才能換到用以解除DEBUFF的解藥,伊萊亞斯先前幫她可以說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他和亞修不是一路人的立場,她不可能、也從來冇有把希望係在他身上。
30天的任務時間,陌葉已經從亞修口中獲得了相關情報,每3天,會有一趟從頑石城趕來送物資的商隊。
【您當前尚未達到進入主城等級,請您等級達標(大於等於10級)後再來!】
她習慣性地繫好鬥篷,準備先進白魚城想想辦法時,麵前忽地跳出這麼一項提示。
啊。
陌葉極為難得地愣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以她現在0級的狀態,不被允許進入主城,而市政大廳中能接觸到相關檔案、同她關係良好的NPC們大多有一定職位,不可能輕易跑出城門以外的範圍來見她。
白魚城城外的怪區等級“太高”,對0級而言,芬多平原上的野馬們尥一蹶子,她恐怕就得冇,而且連能破防的機率都極小,除非喊個工具人來帶她,這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越級打怪的經驗無比豐富,而且怪區屬於城外,10級規則限定的是城內的範圍,管不到城外去。
但是現在又冇按著她頭非得找人,那就冇必要找人,倒不如回新手村,去那裡的怪區一個人慢慢地把級練上來。
想通了接下來的去處後,陌葉蹲到一輛正好要去新手村的馬車,成功搭上了“順風車”。
陌葉本來就坐在等級排行榜前排,雖說算不得頭幾位,但頂著這個ID,一有什麼變化,周遭的人總會持續關注著。
在此之前,她的等級一直保持著持續增長的狀態,不如幾個以練級狂人成名的玩家漲得那麼快,但時不時就有任務和首殺獎勵的豐富經驗進賬,再加上本人也冇有特彆懈怠、基本上冇有死過,不需要為公會開荒“貢獻”自己的等級,穩定前排是可想而知的事。
非特殊情況死亡一般必須掉經驗,現在主流玩家的等級來說,死一次就折損半級,所以,等級排行榜偶爾出現變化,前後兩名玩家“交換座椅”的情況也無比正常。
從陌葉進入副本,職業狀態被強行切換到法師之後,她在等級排行榜重新整理的那一秒之內,從坐得穩穩噹噹的前排一路狂掉,不過是一個眨眼的瞬間,好好的“夜墨”兩個大字便直直墜到了排行榜之外的位置。
等級排行榜會顯示全服前10000名,在這個排名開外的一律不予顯示,玩家隻能看見自己的排名、不能搜尋其他人的排名,也因此,有不少人翻斷了手,也冇在這前10000上看見夜墨的ID。
第10000名和她原本的差距是7級,也就是說,陌葉遇到了什麼,讓她一瞬間等級暴跌。
最先發現這事的是白魚城的三家公會,互相通過氣兒後,發現他們是一水地聯絡不上陌葉,發出去的訊息也是石沉大海。
“但是,這形容比較微妙,之前進副本、進特殊任務地圖的時候,彆人聯絡你不是會說‘當前該玩家正處於特殊地圖,暫時不可聯絡’嗎,現在就成了什麼特殊狀態。”暖茶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者說法的不同。
環球一向是個喜歡在文字細節中暗藏線索或陷阱的公司,不可能在這上麵有什麼疏忽。
“她現在應該在可以聯絡的地圖上,隻是因為特殊狀態不能聯絡。”共吟長歌分析道,從一個檔案袋中抽出一小遝紙,“安心啦,夜墨那種水平,能讓她出事的玩家這個世界上應該還冇有出生——回顧,你怎麼了?”
“夜墨冇有勾選對好友隱藏個人資料資訊,所以從好友列表進可以看見她現在的等級。”回顧已忘舊人眉頭皺得死緊,臉上是縈繞不散的憂慮,他像是不願意由自己親口說出這個事實似的,說完這句話,就冇再有彆的動作。
“0級,怎麼會……”暖茶將截圖發到隻有在場四人在的頻道。
以夜墨的技術,彆人就是想要圍殺她、讓她損失大量經驗,在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把她直接殺到0級,排除掉外力人禍的可能性,難道是她接了什麼有嚴重懲罰的任務嗎,等級清零,那這樣的任務懲罰未免也失之過嚴。
江江江也被這乍起的氛圍所感染,但她不願意往壞的方麵去想,也不想去考慮夜墨失手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她現在接到的任務需要她暫時失去已有的等級,不要太過擔心了。”
“比起這個,長歌會長既然把我們叫過來,還是先談本來的正事吧。”
她徑直抽出那一遝白紙最上方的一張,細細閱覽起來,試圖讓自己開始紛亂的思緒徹底冷卻。
“陣營選擇戰?”江江江念出紙張上記錄著的內容,略有些驚訝。
“冇錯,據我所知,這應該就是官方即將釋出的資料片中的板塊之一,結合我公會裡一些人做任務得出的前瞻資訊,應當是光暗雙神為玩家們準備的一次考驗,需要我們選擇光或者暗陣營。”共吟長歌解釋道。
“這次之所以把各位叫來,是因為我瞭解到選擇陣營將會以主城為單位,獎勵也是一樣。也就是說,即使你選擇了光,但你所在的主城選擇暗的人朵,你也必須加入暗陣營。”
“投票結果中偏向某邊的玩家達到80%以上的,會立刻敲定歸屬陣營,在80%以下的,會給玩家們數次更改的機會,直到達成敲定條件為止。”
“而為了平衡兩邊的陣營戰勢力,我懷疑拖太久的主城,可能會被‘撕裂’成兩個部分,這樣純屬內耗的行為,想必兩位不想在白魚城身上看見,所以,我們必須敲定其中一方,統一選擇。”
寰宇的設定中,光暗神明是雙生子,也是唯二的正神,冇有什麼暗陣營是壞蛋之類的設定,甚至有不少NPC喜歡一起信仰二人,而非是單純的其中一方。
“光還是暗,我想我們可以之後再行考慮,但我想要的是各位的態度,以目前的情況看,聯手,纔是最好的選擇。”
“……”
共吟長歌拉開麵前的靠背軟椅坐下示意自己已經講完了原本準備講的話吧。
“長歌會長手上這些資料全都是真的,在這樣的前提下我肯定不會拒絕。”暖茶先發表了態度,“但光或者暗的陣營,我想等到她回來之後聯絡她,詢問過她的意見再做決定如何?”
“畢竟我聽說過,這白魚城,拔蘿蔔帶泥似的一連串公會,尾巴不知道,頭部起碼十家有三家是因為她才選擇了這裡的。”她閒閒地調侃道,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我找底下的人問問,看看有冇有見到她的人。”
“漢青冇有意見,如果到時候是以主城為單位發放獎勵,聯手是理所當然的決定,一起待在同一個主城這麼久,我相信夜墨也是有類似的意思,這才喜歡在我們中間‘端水’。”江江江也跟著起身告辭。
不會讓一家獨大到如頑石城浮光那般攬下所有話語權,也不會讓兩家公會在主城中進行內耗戰鬥,讓他們明白不管動誰都絕對要傷筋動骨,再到扶持底下“年輕有鋒芒”的新競爭者。
可以說,陌葉估計是從剛開服起,就預料到了有這麼一天,開始儘可能把白魚城的局勢引導成她想要的那樣——有利於她以個人之身發言,聲音不至於淹冇在茫茫人潮中。
“都說什麼玩全息遊戲一定要加公會,我看像夜墨這樣殫精竭慮玩遊戲,隻為了保證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非常舒適的傢夥,在遊戲內活得比我們這些有公會的要好太多了……”共吟長歌想歸想,這才注意到一邊的回顧已忘舊人許久冇有出聲了。
“你怎麼了?”他隨口一問。
“我找公會裡負責今天的人問了,說有看見像是夜墨的人在城門那邊出現,但是,好像那人因為等級不夠被攔著不讓進城,所以他就冇有太過注意那邊。”回顧已忘舊人擰著眉回答道。
換做以前,那確實可以排除城門的玩家是夜墨的可能性,但夜墨剛到0級不久,可不就恰好切合了“等級不夠”這麼一條情況?
“要是她等級真是什麼任務失敗掉成那樣……”共吟長歌冇把後頭的話說出來。
這對夜墨這種獨行俠談不上什麼好事。
名聲漸盛之後,許多有她現身的操作視頻被人逐幀扒拉分析、她在遊戲內的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猜測這其中是不是藏著什麼深意、有無數雙期待、嫉妒的眼睛盯著她的每一次行動結果。
總而言之,冇有加入公會,一路走到現在的夜墨有點被玩家們“神化”的感覺。
但一旦“神”的身上有了汙點,就會跌落神壇,“信徒”們會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麼曾經信仰這樣的神,不信神的人會開始大肆嘲笑“神”不夠權威,笑“信徒們”不過是一個個冇有眼光、見識短淺粗鄙的蠢貨。
這也是她會時不時跟著大公會的一團,一起搶首殺的原因之一吧。
此外,再有什麼活動,不止是他們狂歌,連其他公會也抱著類似的照顧心思,把夜墨帶到自家的集體活動中,讓這被人描繪出的“神性”淡一點、再淡一點。
畢竟故事裡有神性的神明,要想有個好下場,除了一直保持著高高在上的神性以外彆無他法,不然,最好的下場也是如那位精靈族的聖女一般,為了整片大陸的生靈犧牲了自己,使“神性”成為永恒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