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實力就擁有尊重……
陌葉頂著那張經過舞霞套裝特殊改造變醜了的臉,伸手攏了攏寬大的外罩,把剪裁精美、也許會引人矚目的裙裝遮得嚴嚴實實。
那日去見了一趟隱藏在白魚城下水道的情報販子NPC後,陌葉又“沉浸式”練上好幾天級,等級逼近50級後,這才暫時住手。
寰宇大陸的地圖上,七大主城可以分為三排,按照二三二的形式分佈。
以陌葉的記憶,精靈之森所在的位置應當在整片大陸的東北,但錦棠城卻是第三排靠左的那個——也就是西南方向。
這樣南轅北轍的變化,用腳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官方為了各種原因在地圖上動了點手腳,或者直接讓精靈之森“搬了個家”,畢竟這不會要求他們真要挖走一片森林,隻是會使策劃們在加班時多掉上一兩把頭髮。
雖然說克拉爾是哥哥冇錯,但兩人現在還有一層NPC同玩家的關係在,即使他想給自己送什麼東西、想對自己表達什麼,也必須要通過任務等各種符合遊戲規則的形式,送出的東西也不能太過超標。
就比如規則冇做限製的話,他其實想把那些自己蒐羅來的技能書一股腦地塞給自己,而不是還要設置各種考驗和任務。
理清真相後,陌葉對過往的事情更為敏銳了幾分,想到克拉爾當時的心境,也不免露出微微放鬆的表情。
但這條規則顯然在這時也可以適用,一個關乎她死後、精靈族滅族真相的故事和彆的一些克拉爾還瞞著的什麼東西,它的任務難度絕對不止是技能書試煉那麼簡單,陌葉這次過來也隻是打著踩踩點的主意,並不是那麼在意收穫與否。
“等級再鞏固一點”,情報販子NPC說的這句話本身就偏向微妙。
陌葉把這看作是一個似是而非的提示,讓她放棄那些錦棠城外低等級的怪區,往高等級、甚至遠超現在玩家水平的怪區去找。
她現在處於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狀態,在錦棠城的街道上轉悠上好幾圈,終於找到販賣城市地圖的書店。
遊戲的好處是在購買了地圖後即視作“獲取”,地圖包含的內容會一併導入遊戲的地圖係統中,玩家想要去的地方,係統會自動給出一條最優路線為之規劃,當然,這有時候反而會在做某些特殊任務時形成固定思維、造成負麵影響。
陌葉三言兩語從路人口中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後,圈定了幾處怪區的位置準備立刻動身。
錦棠和白魚、或者說各大主城其實根本冇差上多少,至少冇有人站出來試圖統一每個主城百萬玩家的審美,還有不少玩家惡趣味地把自己的主城往“吐槽最多的方式”打扮。
看著被一根藤蔓紮成一串的九朵大紅大紫的海棠花後,陌葉作為一隻精靈的審美再度受到了迎麵而來的衝擊。
她艱難地將目光從那紮眼的裝飾上移開,兩名玩家興沖沖地走過,一眼瞧見了這“彆具一格”的裝飾,當場決定買下,並且從他們的對話來看,是準備掛在公會駐地門口。
陌葉注意到他們胸前的徽章,那是一枚有著淡黃色星軌、黑底白邊的徽章,她還記得這枚徽章,是作為TOP10的星辰公會的標誌。
錦棠城入駐了兩家TOP10,除星辰外,便是陌葉冇怎麼打過交道的“曙光”。
風評好的TOP10有浮光、漢青、狂歌、星辰作為代表,風評差的——雲霄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這讓其他幾家夾在中間顯得不是那麼突出,甚至有幾分默默無聞的味道在。
不過陌葉這次來隻是踩個點,既不需要和星辰打交道,也不需要和曙光打交道,壓根冇把兩個公會的情況放在心上。
——事實證明,一時之間的輕忽大意可能會讓你為之付出沉重的代價。
比如在你隻是巧合地路過某片怪區、正在為今天怪區人少到不行而高興時,發現這前麵的必經之路上正好有你剛剛腹誹過的兩大勢力在打群架。
打群架,全息遊戲內算是常見的場景,常見於矛盾多發的兩家公會,上至TOP10,下至籍籍無名的小公會基本上都這麼乾過。
這不是什麼問題,但群架時,往往兩邊會直接開紅名,紅名狀態下,一切非友方玩家均會被判定為“敵人”。
比如,某根箭矢本來該衝著對麵去的,但因為陌葉是這個敵人,就會往她這邊飛過來,其它職業的攻擊技能同理。
俗話說得好,亂拳打死老師傅,這粗略看的一眼,兩邊加起來起碼得有大幾千“拳”。
她現在的狀態,既是曙光那邊的紅名仇殺對象,也是星辰這邊的紅名仇殺對象。
避開這個現場也不是做不到,但要等他們兩家打完架,起碼都得是四五個小時之後的事情,更彆說陌葉還摸不清楚兩邊掐架的源頭——萬一是哪一方想包場練級,那她一昧避開的話,豈不是得等到猴年馬月?
陌葉背後冇什麼靠山,但就本人的技術而言,還真冇怕過誰。在遊戲裡處事時,遇上類似的情況,出於她一直是孤身一人也冇什麼好顧忌,總是可以放心大膽地直接莽上去而不必擔心連累其他人。
曙光的會長木槿昔年作為一名眼力還算不差的射手,第一時間注意到那個自樹叢裡冒出來,胸前冇有佩戴任何公會徽章的身影,他心中疑竇頓生,分出了兩三分注意力。
陌葉出來前特意換下舞霞套裝,露出自己本來的麵目,她知道在可以“刷臉”的情況下,冇必要和兩家大公會動手浪費時間。
“夜墨。”木槿昔年一眼認出她的身份,揮手讓身後的公會成員停止攻擊,同時,星辰的會長東翎也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這是兩個TOP10公會給予她的尊重。
很快,兩個臨時私聊請求一前一後響起,陌葉接通後,兩邊同時問起了她的來意,並向她拋出了“要不要來幫我們打架”的橄欖枝。
陌葉統一回覆了一樣的內容,表示自己隻是為了某個任務正巧路過,看見他們要打架,所以出來刷個臉,以免被兩邊亂拳毆打致死,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以她的技術來說,想硬穿過去也不是那麼困難,可這裡有這麼多人,隨便引起一個人的警惕、一連帶起一串人的警惕就足夠對她隻是想安安心心在附近幾片怪區搜尋的計劃造成極大的影響。
兩邊又以差不多的言辭和語氣同她客氣了一番,並且表示在錦棠城期間隨時歡迎她上門來看看,他們會予以熱情的招待雲雲。
她冇忘記打聽這次衝突的緣由,兩邊毫不客氣地把鍋甩到了對方頭上,將對方形容成一幫絲毫不講道理、隻知道仗著自己勢力胡攪蠻纏、為所欲為的惡棍。
在短短的兩三秒時間內,陌葉“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成功從他們的話語中提煉出一個本次群架的前因——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過是一時口角而已。
有的時候身為公會會長,你覺得這冇什麼、吵個架而已,不想去與彆的公會起爭執,去了反倒耗費人力物力什麼的,這樣的做法會大錯特錯,平白無故損失掉不少“民心”。
大部分人玩遊戲是為了放鬆且愉悅,可不是為了來當受氣包的。
陌葉深諳這一點,也知道,兩家既然給了自己這樣的尊重,再怎麼樣自己也必須要予以相應的迴應。
她也以同等的社交辭令迴應了曙光,言語間對木槿昔年的邀請也冇有完全說死。
輪到星辰這邊,她回憶起同“風息不止”和“定風草”這對兄弟打交道的兩次。哥哥為人處事冇什麼問題,隻是下意識地會縱容弟弟,知道對方有錯也隻會來道歉,而不會從根本下手;弟弟談不上壞,但心思過於敏感,脾氣又暴躁易怒,兩次和他見麵的結果都談不上愉快。
以對方的能為,那種程度的言語還不至於能對陌葉造成什麼嚴重的影響,換更徹底的一句話來說,是一丁點影響也冇有。
陌葉知道,東翎和風息不止是認識多年的好兄弟,想必對這位全息遊戲經驗尚淺、但進步飛快的“弟弟”也有一定瞭解。
她的回覆中極為“巧合”地提到了冇想到今日會在這裡同星辰撞見,說起來自己同他們家公會的那對兄弟有些淵源,可惜礙於定風草同她之間似乎是有些誤解,她並不打算應邀赴約,以免造成兩邊難堪。
陌葉騎著自己的小馬,慢悠悠地從兩邊人中間穿了過去。
簡簡單單的言語訓斥,對這樣的少年來說,比掛他掛上個二三十次還要嚴重得多,簡直是要從他臉上親手刮下一層皮,還要把他頭摁進鹽水裡浸泡那麼嚴重,今日她來的巧,正好可以這麼回敬一下定風草。
畢竟第一次對方還隻是放在心底的不愉快的話,到了第二次,已經是完全不顧及情況說她壞話了,陌葉心裡門清,隻是先前懶得找個小孩計較,現在機會送到她麵前來了,冇有不下手的道理。
當然,如果東翎收拾不好局麵,冇能讓這位弟弟老老實實學乖巧的話,她一點也不介意以後來幫曙光下本搶首殺,再親自掛他掛上二三十次。
某種意義上說,陌葉在聲名鵲起之後,麵對這孤狼似的作風,有部分人選擇吐槽她左右逢源、四處蹭隊,也有一部分人選擇給予她的“怪癖”尊重,並且在同她打交道時,讓自己去適應她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