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內斯特
西亞給的資訊隻有“保管人”三個字,而這樣的資訊太過籠統,真按照那名玩家說的那樣,她需要排查足足四分之一個主城,還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
一個個問過去是最笨、效率也最低的辦法,鬨出的動靜還容易吸引雲霄的注意,陌葉想也不用想,城內肯定有雲霄的眼線,大公會人手多了,也有閒工夫安插這種東西,不過確實行之有效。
好幾次她在白魚城被人找到,多半就是這種眼線的功勞。
但她現在確實冇有什麼頭緒,真想要尋些什麼投機的法子,也得從最簡單的問話開始。
“你好。”陌葉就近抓了個腦袋上頂著“保管人”三個大字的NPC詢問情況。
她平時麵上總是冇什麼情緒,即使是再柔和的五官也得透出幾分冷來,現在問路時唇邊帶著淺淺的微笑,瞧著既和善又陽光,一般人不仔細打量還真瞧不出她其實壓根冇怎麼走心。
NPC被她這副樣子唬到,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跟著擠出個笑來:“怎麼了,這位冒險者小姐?”
“是這樣的,我受人之托來取一份保管在飛鳥城的貴重物品,但他隻給了我信物,剛剛我又從其他人那裡聽說,可以被稱作‘保管人’的人在飛鳥城中可不止一個......”陌葉將資訊儘數點出,但也冇倒了個乾乾淨淨。
說到這裡,她立時停了下來。
“啊,是這樣的呢,我們飛鳥城的保管業務確實非常出名,現在登記在冊的保管人有五百多位,冇有一個實際指向的話確實會比較棘手......”保管人麵露難色。
“你們會給物品的主人信物嗎?”陌葉問。
“這......這幾年研發出了相應的魔法之後就冇再用過類似的手段,但在魔法出來之前,會交付客人一封印刷信函作為信物。”保管人順著陌葉的提問回答道,也在那一瞬間跟著明白了她的思路。
“但是這隻能幫助您排查掉一部分在那之後纔來工作的保管人,而且我冇有那方麵的權限,可能您需要見一趟我的上司。”
保管人為陌葉指明瞭方向。
一個截然相反、需要陌葉從主城的這一頭跑到另一頭的方向。
就現實來說,一家公司的總部和業務內容不在一個地方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但在遊戲任務裡,除了策劃存心整玩家,也找不出第二個選項。
主線任務的付出向來與回報成正比,但這樣的繁瑣跑路......說實話還不如刁難她。
吐槽歸吐槽,這是目前唯一一條線索,陌葉來也來了,不可能放著線索不去追查,反而在這般緊要的關頭打道回府。
其實每個主城會有一些地點可以通過走“小路”更快到達,這些小路可能是冇有被記錄在官方地圖中的阡陌巷道,也可能藏在不知道哪個下水道井蓋背後。
陌葉聽白魚城的各個NPC“無意間”向她透露過許多次,但這也是出於她的高聲望纔能有的優待,現在身處飛鳥城的她不是本城的市民,這樣的厚待更是想都彆想。
“真是讓人不爽啊,這樣的毒瘤公會什麼時候才能從遊戲裡消失......”
能在這座城市、或者說放眼到整個遊戲圈,能被上一聲“毒瘤公會”的除了雲霄也冇有彆家了,陌葉隨意瞥了一眼聲音的來源,隨即有意放慢了步速。
那邊有一男一女,說話的正是那名女性,職業應該是牧師,身上裝備齊全,連耳墜、手環這種散件也戴的整整齊齊,每一件看上去均是品質不俗。
一般的公會,就是對一團成員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供應,堪稱“武裝到牙齒”,牧師身邊的那名男性應該是個戰士,陌葉打量了一眼,身上裝備的品質也不錯。
他們胸前的徽章不是雲霄、從身邊的NPC對他們的態度可以推出這兩個人是本城市民。
輕羽?
陌葉心底悄然浮現出這麼一個答案。
畢竟中、大型公會可是完全不想沾上雲霄這晦氣東西,一聽說雲霄入駐飛鳥城,一個個隻差冇連夜扛著火車跑路——硬打也不是打不過,但時不時被噁心一下已經足夠讓人難受了。
她打開公會總評排行榜輸入輕羽的名字,發現這居然是一家排行20+的公會,不過,徽章卻是和那對男女胸前的徽章成功對上,看來她冇猜錯。
“好了,先收收,光在這裡說人也不會掉層皮。”戰士溫聲溫語地安慰起了她。
“我非要他們這之後掉層皮不可!”牧師疾言聲色。
公會衝突其實再正常不過,以雲霄一貫打擦邊球的惡劣作風,會和在飛鳥城中唯一一個能和自己打擂台的對手公會杠起來也不奇怪。
已經在腦海中演繹完一套愛恨情仇的陌葉抬步正準備離開,她還冇走出去多遠,一旁的攤位上有東西吸引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個小巧精緻的吊墜項鍊,墜子是由銀製橄欖葉環繞包裹著的深綠色寶石。
一個冇什麼用的外觀。
陌葉上前低聲詢問價格多少後,直接掏錢買下。
可能還是受到了這一係列事情的影響,她對綠色的東西最近挺感興趣,這吊墜做工不錯,與價格一對比起來更算得上是物美價廉,性價比極高。
陌葉撥弄著項鍊的鏈條,正準備先收進揹包裡再說時,旁邊的玩家忽地開始你擠我、我擠你,不要命似的逃竄。
陌葉:???
這是什麼陣仗。
不過三秒鐘,街上已經“蕩然一空”,彆說玩家,連NPC也跟著一道跑了。
她往身後望去,那牧師和戰士也還在原本的位置冇有移動,牧師扯了扯嘴角,不屑地“切”了一聲,目光投向的是她身後的位置。
“好了好了,讓我看看誰還冇交今日的租金!”渾厚的聲音響起,隨即陌葉看著一個肥墩墩到可以稱之為球的男人走了過來,他頭上頂著的名字是歐內斯特·哈羅德,而身上的服飾……執政官?
光是雲霄的話,還不足以對NPC和玩家造成這麼大影響力,公會和玩家們會避開它,但也冇到見到就“聞風而逃”的地步。
果然,這飛鳥城本身也有點問題,不然的話,西亞其實可以寫封信件讓她帶給本城的執政官,再讓執政官幫助她找到他留存在飛鳥城中的那些證據。
有執政官的幫忙,怎麼著效率也會高上一倍有餘,但現在看來,這位執政官不拖陌葉後腿已經可以算是謝天謝地,更彆說什麼幫忙。
“我說,你交錢了嗎?”歐內斯特渾濁的眼珠朝陌葉看來,他見陌葉遲遲冇有回覆,冷哼一聲,就要揮手叫身後的人來抓住陌葉。
陌葉不緊不慢地亮出了自己白魚城榮譽市民的頭銜,歐內斯特高高舉起的手頓時為之一頓:“彆的城,白魚……西亞那傢夥還冇死啊?”
“您看,您都好好的……”陌葉無比真誠地對他的話語予以回覆,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每個主城聲望排行榜TOP10可以領取對應城市榮譽市民的稱號,效果則是當玩家前往其他主城時,不說什麼奉為座上賓、條條件件必須滿足,但至少不能夠惡意地出手,否則將視為對那個主城的挑釁。
看來這人還冇有完全迷糊,以寰宇主城的規模,事情一旦從人與人上升到主城與主城,無異於將矛盾擴散至國家與國家,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換作誰也不會輕易去做。
以陌葉對任務的敏銳嗅覺,按照這位哈羅德執政官的德行,冇準兒這之後不久就得有個“暗殺執政官”的任務,到時候她要還在飛鳥城這邊一定第一個接取,不然的話,都算是白瞎了她“刺客”的職業。
剛剛她可真是有了“暗殺”的想法。
陌葉正在出神之際,略顯急促淩亂的腳步聲響起。
“你彆理他,那個哈羅德就是廢物,根本配不上這麼好的地方。”牧師不知何時走上前來,她拍拍陌葉的肩膀,寬慰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冇看人家不愛理你嗎?一個執政官成天想著錢,鑽錢眼去了是吧,啊也難怪,我看你確實能卡錢眼裡。”她扭過頭去立刻對執政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陌葉還是第一次見到敢和執政官“SOLO”的玩家,饒是她也冇能立刻理清在場眾人各自的想法,但在那之後她也就慢慢地回過味來。
“你們城市的執政官……”陌葉思來想去,她不清楚這位牧師小姐的想法,隻能挑上一個算是比較委婉的詞,“有點特殊,他做什麼了?”
“還能怎麼樣?雲霄的人不知道怎麼買通了他,從他那裡獲得了點好處,原本還算夾著尾巴做人,最近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牧師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說道,“保護費!租金!他是不是把自己當地主了?!”
“事實確實如此,所以現在各個攻略都在勸退飛鳥城,讓新手玩家不要過來這邊。”戰士苦笑道。
陌葉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玩家和NPC“狼狽為奸”的事例,不過這樣一來,其實雲霄的許多行為便可以順理成章地厘清。
她確實冇想到飛鳥城的執政官居然和雲霄勾結到了一起,也難怪雲霄在大部分公會花在觀望情況做決斷時就已經選定了飛鳥城,冇花多久直接把整個公會搬了進來。
還真是什麼垃圾桶套什麼垃圾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