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外某個陰影裡,接收到莫名“直覺”指引的玄墨,
眼神一凝,立刻打了個手勢,帶著部分暗衛悄無聲息地撲向鎮北方向。
宋宴遲和蘇淺淺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循著那隱約的喧嘩聲,悄無聲息地潛行。
聲音源自鎮北方向,越來越清晰——
是雜亂的腳步聲、壓低的呼喝,以及兵刃偶爾碰撞的脆響。
顯然,玄墨帶領的暗衛已經與“烏梢”及其同夥交上了手。
當兩人趕到鎮北一處相對寬敞的打穀場時,戰鬥已近尾聲。
地上躺著七八個黑衣人,生死不知。
玄墨正與一個身形瘦高、動作矯健如猿猴的黑衣人纏鬥,那黑衣人手持一對分水刺,
招式狠辣刁鑽,赫然是江湖上罕見的“靈猿戲水”身法,正是代號“烏梢”的接頭人。
夜影在一旁壓陣,嘴裡還不閒著,心聲:
“嘿,這瘦猴兒身手不錯啊,跟玄哥打得有來有回!不過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宋宴遲和蘇淺淺並未立刻加入戰團,而是隱在暗處,目光掃視全場,防止還有漏網之魚或更隱蔽的埋伏。
場中,玄墨刀法沉穩大氣,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烏梢”隻能憑藉靈活的身法不斷閃避,險象環生。
“烏梢”眼見手下儘數被殲,自己又被死死纏住,眼中閃過一絲焦躁和狠厲,
虛晃一招,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同時揚手甩出三枚烏黑的梭鏢,直取玄墨上中下三路!
那梭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顯然喂有劇毒!
“小心!”蘇淺淺出聲提醒的同時,指尖三枚銀針已後發先至!
“叮!叮!叮!”
三聲輕響,銀針擊中梭鏢側麵,將其打偏方向,深深釘入旁邊的草垛之中。
玄墨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刀勢如虹,一招“力劈華山”當頭斬下!
“烏梢”倉促間舉刺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烏梢”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分水刺脫手飛出,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不等他掙紮起身,數把冰冷的鋼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戰鬥結束。
宋宴遲和蘇淺淺這才從暗處走出。
玄墨收刀入鞘,躬身稟報:“王爺,王妃,此人便是‘烏梢’,其餘黨羽均已伏誅或擒獲。”
宋宴遲走到“烏梢”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此人約三十許,麵容精悍,此刻雖身受內傷,被刀架頸,眼神卻依舊陰鷙,帶著不服輸的狠勁。
“你就是‘烏梢’?”宋宴遲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烏梢”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老子嘴裡掏出半個字!”
“哦?是麼?”
蘇淺淺緩步上前,蹲下身,指尖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枚幽綠色的細針,在她指尖靈活轉動,
“看來,你和那個‘影’一樣,都想試試腐心蘭的滋味?”
看到那枚讓他手下“影”崩潰的綠針,“烏梢”瞳孔猛地一縮,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強裝的硬氣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顯然知道這針的可怕。
夜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聲:
“王妃這‘嚇唬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瞧把那瘦猴兒嚇的,臉都綠了!”
蘇淺淺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慢條斯理地說道:
“其實你不說,我們也猜得到。你們拜月教,或者說那位‘蠱神大人’,在南疆經營多年,像這樣的據點恐怕不止一處。
你不過是個傳話的小卒子,死了也就死了,你覺得‘蠱神’會在意嗎?”
她的話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入“烏梢”的心底。
他眼神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宋宴遲適時開口,聲音冰寒:
“說出你知道的,關於拜月教核心據點、‘蠱神’沉睡之地,或者……真正‘影’的身份。本王可給你一個痛快。”
威逼與利誘(雖然是死亡的利誘)雙管齊下。
“烏梢”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對腐心蘭的恐懼和對死亡的認知壓倒了對組織的忠誠。
他頹然低下頭,啞聲道:
“我……我說……核心據點在……在黑水河穀深處的‘千蟲洞’……
具體位置隻有壇主以上才知道……‘蠱神’大人……
據說就在千蟲洞最深處沉睡……至於‘影’……我真的不知道……
每次都是不同的暗號傳遞訊息……從未見過真人……”
千蟲洞!這倒是一個新的,更具體的地點。
“你們在南橋鎮,除了傳遞訊息,還有什麼任務?”蘇淺淺追問。
“還……還有監視鎮子動向,尤其是……有無朝廷官兵或特殊人物進入南疆……以及……采購一些……特殊的藥材和物資……”
“烏梢”有氣無力地回答。
線索再次指向黑水河穀深處的千蟲洞。
宋宴遲對玄墨微微頷首。
玄墨會意,一記手刀再次將“烏梢”劈暈。
“清理乾淨,將俘虜單獨關押,嚴加看管。”宋宴遲吩咐。
“是!”
暗衛們迅速行動起來,將現場清理得如同什麼都冇發生過。
當宋宴遲和蘇淺淺回到秋舍客棧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內間床上,三個寶寶似乎真的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呼吸綿長。
晏寧心聲:“外部威脅已清除。環境安全係數恢複至高。解除主動監控模式。”
晏安無意識地收回了力場,咂巴了一下嘴。
晏晚周身的冥蝶虛影也悄然散去。
蘇淺淺和宋宴遲輕手輕腳地換了衣物,洗去一身夜露和淡淡的血腥氣。
晨光熹微,南橋鎮在雞鳴聲中甦醒。
三個寶寶也準時醒來,開始了他們元氣滿滿(雞飛狗跳)的一天。
晏安一睜眼就骨碌碌往床邊爬,目標明確地指向桌子——
上麵有蘇淺淺提前溫在棉套裡的奶瓶。
晏安心聲:“奶奶!餓餓!”
晏晚被哥哥的動作吵醒,揉著眼睛醒來,茫然地看了看,
然後朝著正在穿外袍的宋宴遲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地喊:“爹爹……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