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點頭,很快從後廚拿了一籃子還溫熱的饅頭,走向那群乞丐。
“我們夫人給的,趁熱吃。”夜風將籃子放在他們麵前。
乞丐們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竟然是白麪饅頭,他們紛紛道謝,抓起饅頭狼吞虎嚥起來。
狗子接過饅頭,冇有立刻吃,而是對著蘇淺淺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晏寧皺了皺他的小鼻子:“他們好可憐,肚子裡都冇什麼油水,腸胃也弱,一下子吃太多硬的會不舒服。”
晏安心聲:“孃親心腸真好!等安安長大了,要種好多好多糧食,讓所有人都吃飽飯!”
晏晚對著街角一隻流浪狗“咿呀”:“大黃,你去告訴你的朋友們,不要搶小乞丐們的吃的哦。”
在這繁忙與些許混亂中,宋宴遲雖手上忙碌,耳力卻一直關注著四周。
夜刹再次悄無聲息地靠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稟報:
“尊上,棲無剛傳回訊息,呼蘭公主的車駕已到十裡外,隨行有近百護衛……
她還在隊伍裡放話,說……說您是她的命中註定,皇上賜婚了,要把您‘請’回去。”
宋宴遲眼底那抹溫柔的紫色瞬間凝結成冰,周身氣息一寒,連旁邊正在挑揀土豆的顧客都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他手中打包的動作不停,聲音低沉冷冽:“讓她來。正好,本王看她命中註定的到底是個什麼。”
那語氣裡的殺意,讓夜刹都心頭一凜。
“屬下已安排人手在鎮外必經之路設伏,絕不會讓她驚擾到鎮內百姓和縣主生意。”
夜刹立刻保證。
“嗯。”
宋宴遲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正耐心教一位大嫂如何用玉米煲湯的蘇淺淺身上,
眼神瞬間又柔和下來,彷彿剛纔的冰冷煞神隻是錯覺。
晏晚突然揮舞著小手,對著宋宴遲的方向:“爹爹,抱!晏晚要爹爹抱!”
蘇淺淺聽到女兒的聲音,回頭看去,正好對上宋宴遲來不及完全收斂的、那混合著溫柔與一絲未褪儘冷意的複雜眼神。
她微微一愣,隨即對他展顏一笑,用口型無聲地說:“冇事,有我在,手撕白蓮花,她最在行。”
宋宴遲心頭那點因呼蘭公主帶來的暴戾,瞬間被這個笑容撫平。
他走過去,單手輕鬆地將嬰兒車連帶三個寶寶一起挪到更靠近櫃檯、更安全的位置,
然後俯身,輕輕捏了捏晏晚的小臉蛋,聲音是旁人從未聽過的溫柔:“乖,爹爹在。”
晏安心聲偷笑:“爹爹變臉比翻書還快!剛纔還想殺人呢,現在就像隻被順毛的大狗狗!”
晏寧心聲一本正經:“此症狀醫學上稱之為‘情緒調節障礙伴隨特定對象情感依賴’,俗稱……妻管嚴。”
宋宴遲:“……”很好,這兩個小子。
就在這時,糧鋪外傳來一陣更加喧嘩的聲音,似乎有大隊人馬靠近。
排隊的人群一陣騷動,紛紛向外張望。
夜影快步走到門邊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回頭低聲道:
“尊上,縣主,是呼蘭公主的車駕,快到街口了!”
宋宴遲眼神一厲,周身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再次漫了出來。
他直起身,將蘇淺淺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後,紫瞳冷冷地望向街口的方向。
蘇淺淺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氛,她握了握宋宴遲的手,低聲道:
“彆在鋪子裡動手,嚇到孩子和百姓。”
“放心。”
宋宴遲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語氣沉穩,“我知道分寸。”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委屈和茶意,
“夫人,若她非要糾纏於我,你可要護著我纔是。”
蘇淺淺:“……”剛纔那個殺氣騰騰的瘋批佛子呢?
暗衛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開始悄然調整位置,
隱隱將蘇淺淺、孩子們和江硯護在中心,同時確保能第一時間控製門口局勢。
夜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糧鋪內,原本熱烈的采購氣氛驟然冷卻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劉明才抱著剛買到的一堆菜,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對麵的乞丐們也停止了吃東西,緊張地望向街口。
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軲轆聲越來越近,伴隨著清脆的鈴鐺響和異域風情的呼喝聲。
……
車輪聲戛然而止。
裝飾華麗卻帶著濃濃異域風情的馬車停在蘇氏糧鋪門前,將本就不甚寬敞的街道堵了個嚴實。
數十名身著皮甲、腰佩彎刀的蠻族護衛簇擁著馬車,
眼神倨傲地掃視著周圍麵露懼色的楚國百姓,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糧鋪內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排隊買糧的百姓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擠作一團。
對麵牆角,以狗子為首的乞丐們更是縮緊了身體,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晏安紫瞳微微閃爍:“哇!好濃的……騷包味!這女人身上的香料能熏死一窩螞蟻!”
晏寧心聲:“氣血浮躁,肝火旺盛,內分泌嚴重失調,典型求而不得導致的癲狂前兆。”
晏晚揮舞著小拳):“壞女人!想搶爹爹!孃親快上,打她屁屁!”
在所有人或驚恐或好奇的目光中,馬車簾子被一隻戴著諸多金銀戒指的手猛地掀開。
呼蘭公主利落地跳下馬車。
她穿著一身火紅的蠻族裙裝,露出小麥色的緊實腰腹,臉上畫著濃豔的妝容,
五官帶著野性的張揚,眼神卻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和佔有慾,直勾勾地釘在宋宴遲身上。
當看到他並未佩戴眼紗,那張雌雄莫辨、俊美如謫仙落凡塵的臉完全暴露在日光下時,
呼蘭呼吸一滯,眼中瞬間爆發出勢在必得的灼熱。
“玉玄佛子……不,賢王殿下!”
呼蘭的聲音帶著異域口音,高昂而尖銳,“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被宋宴遲護在身後的蘇淺淺身上,那抹灼熱瞬間化為淬毒的嫉妒和鄙夷:
“你就是那個靠著下作手段,偷偷懷了王爺孩子,妄想攀高枝的村姑蘇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