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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走出宿舍樓，陸遠秋給白清夏發了條訊息，確認她也收拾完畢，六人在女寢樓下匯合，陸遠秋看到白清夏挎著自己的小白包，手裏還提著一個紙袋，紙袋裏露出一抹紅色。
“東西都帶完了嗎？”
“嗯，帶完了。”
“滴滴滴！”
六人一齊低頭看向手機裏的群聊訊息。
珠大-市藝賽總負責人：晚楓校區的12位同學，市藝賽的大巴車停在東門了。
陸遠秋六人在群裏依次發了收到，然後一齊加快腳步朝著東門走去，果然見到一輛藍色的大巴車停在校門口，學生會文藝部的乾事從車門處跳下來，笑著朝他們揮手：“這呢！這呢！”
“來來來，上車吧，都吃了早飯冇？”
“吃過了。”
陸遠秋牽著白清夏的手，看著她一層層踩著階梯上來，兩人找了個並排的雙人座坐下，陸遠秋將車窗的窗簾拉至一半的位置，晨光剛剛能照到白清夏的鼻尖，順道將她額前的髮絲照成了金色。
晚楓校區的另外六位參賽者也陸續上車，白清夏抬頭望著他們，隨即低頭檢查起了自己的小白包，她打開拉鏈，從裏麵拿出了一樣東西。
陸遠秋扭頭，看到是那個銀色的月亮髮夾，包裏似乎還放著別的物件，被白清夏的手臂擋得有些嚴實。“你準備表演的時候戴這個？”
“嗯。”白清夏點頭，看著月亮髮夾上發光的鑽石，她用手指從第一顆鑽石一直觸摸到最後一顆，然後將月亮髮夾抬起，放在了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中，髮夾頓時被照得更閃亮了。
大巴車開始發動，駛在了柏油路麵的正中央，車內的光線被窗外的梧桐葉切割成了碎片，陸遠秋見光弱了些，便又抬手將窗簾拉開了點，突然他一愣，目光朝著窗外望去。
“快看。”陸遠秋笑著提醒。
白清夏聞言扭頭，看到大巴車的旁邊並排駛著一輛黑色汽車，車裏的人紛紛將腦袋探到視窗邊激動地打著招呼。
駕駛座上坐著柳望春，副駕駛上是蘇妙妙，後座上則是陸竇晴和羅薇。
鄭一峰和鍾錦程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和車裏的人招手打起招呼，柳望春正想招手，被蘇妙妙拍了下腦袋便繼續老實地開車了。
大巴車繼續駛向了另外三個校區，接了珠大的其他參賽者，整輛大巴車上的座位很快坐得滿滿的，不少人上車的時候都在打量陸遠秋和白清夏，他們還記得陸遠秋與白清夏昨晚在群聊裏的互動。當然記憶最深刻的還屬網上流傳的那些陽穀絃樂隊與白清夏的視頻，今天算是線下見到這同校不同區的“名人學生”了。
早上七點，大巴車趕到市藝賽的會場，像個公交車似的在每個分區停下，對應分區的參賽者則陸續下車，車子很快來到了包含舞蹈分類比賽的c區會場，陸遠秋側著身讓白清夏從靠窗的座位裏出來，過道裏，陸遠秋連忙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鼓勁道：“加油。”
白清夏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點頭：“好。”
“電話聯係。”
“嗯！”
陸遠秋望著窗外，看到下了大巴的白清夏與停好車的柳望春她們四人匯合，柳望春四人知道白清夏會先比賽，所以把車停在了這邊。
後排的鄭一峰喃喃道：“現在就看現場抽簽的結果了。”
來到d區會場，陸遠秋等人下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搭建在露天場地下的大型表演台，場地正前方是一排評委席，評委席後方則是觀眾席。
陸遠秋看了眼表演台上的大螢幕，這時學生會文藝部的乾事舉著“珠大”的牌子在前麵大喊一聲：“跟緊我！”
“咱們先去抽簽！”
來到空間寬敞的室內會場，陸遠秋看到不少穿著鮮亮衣服的學生正待在各自學校的所屬位置等待著抽簽前方的文藝部乾事解釋道：“先進行比賽的是校園歌手，所以他們先抽簽，校園歌手比完就到咱們校園樂隊了。”
陸遠秋走上前問道：“那個大螢幕可以用嗎？”
文藝部乾事：“一般是用來播放歌詞的，怎麽了？”
陸遠秋從口袋裏掏出U盤，笑著道：“我這裏麵的視頻帶歌詞。”
“那應該就冇問題，比賽前交給工作人員就行。”
陸遠秋點頭，將U盤重新放進了口袋。
為了防止衣服不被弄臟，五人冇有席地而坐，隻是站著等待，過了約莫十分鍾，這邊的校園歌手已經抽完了簽，陸遠秋正準備隨著文藝部乾事朝抽簽箱走去，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白清夏。
陸遠秋接通。
電話裏白清夏的聲音有些發顫：“抽完了，陸遠秋，我在最後一個出場，我……”
陸遠秋臉色微微一變，連忙眨著眼睛，安慰道：“好的好的，先別急，電話也先別掛，我現在正要去抽簽，你等我一下。”
他撥出口氣，加快腳步，在心中默默唸叨了許多遍“別是第一個”。
站在抽簽箱麵前，陸遠秋伸手進去，撫摸著箱子裏的乒乓球，閉著眼快速拿出一個，他緩緩張開五指，突然鬆懈了口氣，上麵寫著數字2。
陸遠秋：“我是第二個，還好，你應該來得及，但我冇辦法去看你的了，我們這邊是需要提前進候場區等待的。”
“冇關係！能看到你的就行！”
聽著電話裏女孩急促的聲音，陸遠秋突然笑了，他拿著電話，蹲在地上笑了出來，旁邊其他學校的學生都扭頭朝他看去，陸遠秋無視了這些目光，點頭：“好，我等你。”
白清夏：“我不換衣服了，會直接穿著紅色的舞服過去。”
陸遠秋再次笑著點頭：“好，我肯定能在人群裏一眼看到你。”
“陸遠秋……”電話裏白清夏似乎欲言又止。
“怎麽了？”
“冇事·…”
“今天是我19歲生日，你應該記得吧？”白清夏又問道。
“當然記得，我可是絞儘腦汁為你寫了一首歌啊。”
“陸遠秋……”
陸遠秋笑著，拉長聲音：“又~怎麽啦？”
他拿著手機，抬頭看向四位隊友，鄭一峰也雙手插兜地朝他望來，電話裏白清夏的聲音這時響在耳畔：“我們在一起吧。”
陸遠秋眼神一瞬間失焦。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後抬起右手，將掌心本能地貼向了自己的左胸位置。
從昨晚就一直在高速運行的心跳彷彿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心跳的原因找到了，原來大叔說的故事會以另一種模板降臨在他的身上。
白清夏音色持續發顫：“我已經等不到比賽結束了，如果不夠正式，我待會兒還會當著你的麵再說一遍。”
“我……”白清夏發出顫動的氣聲，似乎每一個呼吸都在傾注了全部的感情，她隨即音色堅定道：“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陸遠秋笑著舔舐唇角，眼眶濕潤地昂頭看著會場上方投射進來的金色光線，他緩慢地點著頭：“我以為這句話真的要等一百年呢。”
“對不起。”
“傻瓜，不用說對不起，我親手救贖的女孩我比誰都要懂她。”
陸遠秋深吸口氣，也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好了，收拾收拾心情，好好參加比賽。”
“恩………”電話那邊安靜幾秒，突然又傳來白清夏哽咽的聲音：“可是我想見你，現在就想去見到你。”
陸遠秋又笑著流出眼淚，他用手指揩了揩眼角：“我們不是纔剛剛分開冇幾分鍾嗎？”
白清夏開始抑製不住地哭著：“可是我喜歡你，從初中開始……我是個很笨很笨很笨，笨到底的人，這麽簡單的一句話我需要費儘千辛萬苦才能說出來。”
陸遠秋手掌撐著臉頰，不停點頭：“所以從夏夏口中說出的愛才彌足珍貴啊。”
電話裏白清夏徹底哭了起來，陸遠秋甚至能猜到她此刻躲在了某個角落裏。
陸遠秋擰著眉頭，昂起腦袋，聲音嚴肅道：“好了！別哭了，眼睛哭腫了待會兒怎麽美美地參加比賽？“好，我都聽你的。”白清夏似乎在點頭。
電話掛斷。
陸遠秋將手機收進口袋，原地站定平複了下心情，他閉上雙眼，做了個長而久的深呼吸，隨後走向隊友“你咋了？”梁靖風詫異地問著。
“冇什麽，隻是想到了一件高興的事。”
鍾錦程音色驚訝：“高興到哭？”
鄭一峰笑著問道：“有多高興？”
陸遠秋咬著嘴角，雙手抱胸地喃喃道：“大概三四層樓那麽高吧。”
“我要的隻是你在我身邊~”
《楓》的最後一句歌詞結束，現場的評委微笑著鼓起掌來，與旁邊的人交換著讚賞的眼神，隨著舞台上這位身穿漸變色紅裙的女孩跳完，舞蹈分區的比賽終於落幕。
在漫天的掌聲中，主持人笑著走上台，正想拉著這位身穿紅裙的女孩做最後的收尾發言，誰曾想女孩競然繞過她直接揪著裙襬從舞台上跳了下去。
主持人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白清夏走向觀眾席，伸手接過柳望春扔來的一個東西，她抱著這個東西，平複著呼吸，冇有跑起來，但走得很快，刺眼的紅色移動在路邊無比醒目，陽光掠過她頭頂的月亮髮夾在每一顆鑽石閃耀的時候似乎都發出了“叮”的一聲。
走到紅綠燈前，看著斑馬線前方數字倒數到了“1”的綠燈，白清夏正準備邁出右腳衝過去，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略作停頓，又將邁出的右腳收了回來。
馳騁的車輛從她麵前疾馳而過，吹得女孩的髮絲朝一側偏搖。
紅色的數字開始從“99秒”倒數著。
女孩低下頭，緊緊抱著懷裏的物件等著紅綠燈，腦海中則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白清夏，我今天晚上會向陸遠秋告白，我知道迎接我的會是一個失敗的結果，但我還是打算去做這件事了。”
“我是個膽小的人，因為知道麵臨的結果是什麽，所以一直不敢做。”
“你呢？又是因為什麽而冇有邁出這一步呢？”
“我以前覺得你很矯情，但是今天看到你不要命了也要衝向終點的那一刻，我知道你大概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我也有自己的原因，或許每個不敢把愛說出口的人都有原因，所以我很理解你說不出那句話的艱難。”
“但愛意不該困在風裏。”
“叮一”紅燈倒數結束，綠燈亮起。
白清夏左右環顧車輛，踩上斑馬線。
她加快腳步往前走。
“愛從來都不應該是靜靜等待破土的種子，它應該像燃燒的晚霞，撕破雲層才能染紅整片天空。”如火、如楓一般的紅色裙襬在斑馬線上隨風舞動，白清夏走得極快，抱著懷裏的東西，步伐邁得異常堅定。
她眼神凝望前方，腦海中閃爍著那封字跡被淚痕打濕的信的內容，耳邊同時也響著龍憐冬迫切的聲音。“白清夏，去把愛當成種子破土那一刻產生的力量吧，破土而出，才能邂逅一場繁花似錦。”“才能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才能不悔人生。”
“冬天是孤獨的，夏天應該燦爛。”
“我去告白了，你也要加油。”
白清夏開始加快腳步，她抬手抹著眼角的淚水，朝著d區會場衝去。
漸漸地，她放慢腳步，看到了映入眼簾的觀眾席與寬闊的舞台。
白清夏喘著粗氣，看到陸遠秋與鄭一峰、鍾錦程、宋芬芳、梁靖風五人站在台上。
“夏夏！”
柳望春四人等了一個紅綠燈，終於在這時追上了白清夏，她們站在白清夏身後，抬頭望著前方。陸遠秋握住話筒，一眼就注意到了出現在視野裏的紅色，他朝著白清夏看去，隔著一個觀眾席，遠遠地露出了笑容，白清夏抿著嘴巴，也朝他微笑著。
突然，樂隊五人背後的大螢幕亮了，出現在螢幕上的是白清夏的側臉照片。
觀眾們發出一陣呼聲。
照片的背景是教室，白清夏低頭看著課桌桌麵，這明顯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見此情景，白清夏抬手捂著嘴巴，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將懷裏的東西也在這時拿了出來，是她收集的另一半相冊，白清夏低下頭，將手中的相冊翻開了第一頁。
照片裏是陸遠秋的側臉，背景也是在教室，照片裏的陸遠秋低頭看著桌麵，這明顯也是一張偷拍的照片。
動聽的音樂響起，陸遠秋唱起第一句歌詞，在他後方的大螢幕上屬於白清夏的照片不斷翻頁。白清夏看著螢幕上方的歌詞，也翻動著自己手中相冊，相冊裏全是陸遠秋的照片。
螢幕上的白清夏笑著。
相冊裏的陸遠秋挑眉。
螢幕上是坐在自行車後座的女孩。
相冊裏是騎在自行車前方的少年。
歌詞：
斑駁的課桌長出年輪形狀。
聖誕那天你掛上圍巾時雪落滿心房。
整本筆記長出星群在發燙。
鉛筆沙沙寫著銀河的走向。
萬聖霓虹在櫥窗流淌成河。
你睫毛掛著南瓜燈閃爍。
玻璃倒影裏我們跳探戈。
影子踩碎滿地月光酒窩。
粉色髮夾墜入九月雨巷。
碎成滿地倔強的月光。
你踮腳旋轉成天鵝模樣。
把破碎的星光藏進足間綻放。
你借走我所有的光。
卻在暗處種出整片海洋。
當楓葉吻上顫抖的嘴角。
我聽見潮汐漫過教堂。
那些被體溫捂熱的晨霜。
正在重組月相的殘章。
用我胸膛烘烤結冰的月亮。
直到你瞳孔升起太陽。
（本卷完）
下一卷《春風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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