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變異了怎麼破 第四百九十七章 孰人執棋

屋外忽有急促腳步聲響，一名江寧地頭細作快步進來。

他單膝跪地，低聲道：“姑娘，那個瘋道裴庭之……現身了。”

三人目光同時一震。

“他人呢？”

謝知安立刻問道。

“在城南浮屠寺，披麻拄杖，一身舊道衣，說自己是“還魂使者”。”

霍思言緩緩站起，神色淡定，卻藏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精芒。

“看來，他比我們更著急。”

與此同時，昭都，乾清宮。

太後靜坐佛前，焚香不語，身後宮女無人敢擾。

一陣腳步聲悄然而至，皇帝負手而入，立於簾外。

“母後。”

他輕聲喚道。

太後不動，聲音淡淡：“你已許她入宮，為何還要來問我？”

“兒臣不是來問。”

皇帝輕笑一聲。

“隻是提醒母後，如今她要查的，不隻是赤玄子，連您手裡的東西，也快藏不住了。”

太後抬眸，靜靜看著自己焚儘的香灰：“她不怕真相，怕的是她自己。”

“你也一樣。”

皇帝不語，輕歎道：“她若真查到底，這天下……恐怕再也冇人能回頭了。”

浮屠寺坐落於江寧南郊，建於前朝，昔年香火鼎盛，如今卻荒草漫階、簷瓦殘敗，早無僧人居住，隻餘一口銅鐘、一池枯井，仿若塵封舊夢。

月光斜照，一名蓬髮道人正於寺前打坐，手持枯枝作杖，低聲誦咒，麵容瘦削，目光幽沉，衣袍沾滿泥塵。

霍思言緩步靠近，眸光冷靜。

“裴庭之。”

那人頭也不抬，彷彿早知來者是誰，語氣嘶啞而輕：“你終於來了，七魂命冊，還剩最後三頁。”

霍思言駐足不動，謝知安與沈芝立於左右，三人形成守勢。

“你不是瘋了嗎？”

沈芝冷笑一聲。

“如今倒像是等我們來救你。”

“瘋？”

裴庭之仰頭，眼神清亮中卻透著癲狂。

“你們以為瘋了的人，就不能記得魂術最深的秘密？”

“瘋的，是這個天下……”

“是你們還妄想著用魂術救國、用忠義改命的人！”

霍思言皺眉道：“說重點。”

裴庭之低笑數聲，伸手一抖，從破袍中緩緩取出一塊青銅片，其上刻滿密密麻麻的魂印符文，最中間一道紅痕斜斜而過，似曾有血洇染。

“這是七魂錄的末章。”

他語氣漸沉。

“記載的不是魂術的升階，而是……“代價”。”

“凡修至三魂者，必失其本魂。”

“魂術不是賜予，而是剝奪，你們越修得高，命數越薄。”

謝知安神色一震。

“你說……魂術，根本是一場反噬？”

裴庭之嗤笑一聲：“赤玄子以三魂之術控萬人，其實自己早已失魂，你們見他最後死得多快？”

“你們以為太後為何多年不再動用魂術？她不是不能，是不敢。”

他忽而盯向霍思言，眼中帶著某種瘋狂與哀憐交織的意味。

“你若真繼續查下去，不是救天下，而是……毀天下。”

霍思言沉默良久，才緩緩問道：“那麼魂術的最初，是誰造的？”

裴庭之忽然止住所有話語。他緩緩抬手，指向天邊殘月。

“你看月亮那道彎痕了嗎？”

“那是舊紀年最後一戰，魂門主祭死前，用自身化形所留。”

沈芝眼神微凝。

“你在說……魂門的主神？”

裴庭之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不，那不是神。”

“那門，一旦開啟，你們誰都回不了頭了。”

風起，寺鐘鏗然，霍思言冇有再問。

她看著裴庭之那張佈滿舊疤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個“瘋子”，恐怕是目前知道得最多的人。

她低聲道：“你若不想天下毀滅，那就把這最後三頁交給我。”

“我來換。”

裴庭之看著她，忽而咧嘴笑了。

“換？那你拿什麼換？”

霍思言沉聲道：“命。”

裴庭之啞然失笑，喃喃重複一句。

“命……好，命就命吧。”

他緩緩將那塊青銅片遞出，手指卻在刹那間猛地一翻，掌心浮現黑色魂紋，一道魂氣驟然爆開！

“後退！”

謝知安陡然暴喝，劍出鞘如閃電，直斬魂紋。

然而魂氣未散，裴庭之卻已倒地，口吐黑血。

他低聲一笑，艱難抬頭。

“我守不住了，你拿去吧……但你要記住，若那扇門真被打開，所有人……都將化魂為祭。”

青銅片滾落在地，魂紋儘散，隻剩一個靜靜燃燒的符印。

霍思言撿起銅片，一言不發。

浮屠寺外，三人踏雪而行，夜風沉沉，似乎連天色都變得更加幽冷。

沈芝回望那已被掩入夜幕的廢寺，低聲道：“他真的瘋了，瘋得徹底。”

霍思言沉默良久，才道：“瘋歸瘋，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謝知安握緊了腰間長劍，臉色凝重。

“若魂術的代價真是失魂……那天下便無人能掌控它，而妄圖掌控者，皆是自毀之路。”

沈芝冷笑道：“所以赤玄子會死，魂派會裂，太後如今謹慎收斂，而皇帝也從未真正動手。”

“可怕的是還有人在試圖打開那扇“門”。”

與此同時，京中皇宮。

乾元殿燈火通明，金鑾座上空無一人，殿中卻已聚集三道身影。

太後著素色宮袍立於殿下，麵容蒼老卻不失莊嚴，眉心點朱，眼神如冰。

對麵，皇帝身著便服而來，眉目依舊稚氣溫和，但眼中卻隱含鋒芒。

兩人之間，尚儀司掌令韓嬤嬤低眉順手奉茶，安靜如無聲之石。

半晌，皇帝率先打破沉默：“母後，您派人盯上霍思言，不該瞞著朕。”

太後微微一笑，禮數週全地福了一福，語氣溫柔。

“臣妾年老糊塗，隻怕那孩子招惹麻煩，便多加一雙眼，陛下若不喜，臣妾即刻撤人。”

皇帝不怒反笑。

“母後向來聰明得很，又怎會不知霍思言在查的，已經涉及七魂錄殘卷與東溟秘印？”

太後指尖輕釦茶盞，半晌道：“她能查，自然是因為有人放她去查。”

皇帝眼神一變，緩緩起身，步下玉階，站到太後麵前。

他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那您猜猜，是誰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