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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變異了怎麼破 第三百六十五章 東麓合圍

作者:霍曉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3:06:27

凍河上覆雪,雪下有暗水在走,像野獸在冰肚子裡翻身。

她選的是最窄的一處,馬蹄先探,蹄鐵在冰麵上磨出“吱”的一聲。

她把身子往前壓,整騎的重心一寸一寸過,像在走一根細緊的線。

親衛緊跟,另兩騎從更上風一掌的位置過,分散壓力。

冰麵冇有碎,風把她的髮絲扯出兜帽,她伸手按住,指尖冰涼,心跳卻一下一下把熱往喉管頂。活著的熱。

“再走一段,就會看見東麓的旗。”

親衛道。

旗不該先看見人,旗先看見人,說明人太直。

她把馬身貼到一叢枯榆背風的陰影裡,目光從枝杈間隙往外篩。

東麓的小旗確實在,不遠不近,像一隻立在雪坡上的鷹眼。

旗下有仆馬與弓架,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在像她一樣看雪裡最小的動靜。

這是好征兆。

“你們先停,我先去探探路。”

她把韁挪到左手,右手按在短刃尾部。

親衛道:“將軍……此地我們毫不知情,您要謹慎些。”

“放心,我不是今日才被稱為霍將軍。”

她從榆影裡現出人形,朝旗下的人舉起節牌。

旗下那人與她對望一瞬,抬手做了個不高不低的手勢。

這是王帳內遣使常用的暗號,意思是“來,但彆帶影”。

她立刻壓手,讓隨行放緩,自己往前策兩步,停在對風的位置。

對麵的人也往前,兩人像在一張看不見的紙上用細線描著某種彼此承認的規矩,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霍使。”

那人行禮,嗓音沉,從懷裡摸出一道細小的木牌,木牌的紋路是西溟北庫的紋路,邊上縫著一縷銀絲繩。

“宣。”

她緊盯他眼睛,目不轉睛。

“王上有令,東麓合圍,北陸相接,豐川不許失。”

“領令。”

她收起木牌,轉身欲走。

“霍使稍等,還有一令。”

那人猶豫了一下。

“王上說,霍使不許涉險。”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這句掛在空裡,又吹散。

霍思言眼底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又穩穩落回去。

“那煩請帶路。”

兩隊人合流,沿著風背的雪脊小心地推進。

雪深到膝,踩一腳,雪就從靴筒裡灌進去,涼到骨縫。

遠處偶爾傳來金鐵聲,很輕,很遠,卻直直打在耳膜裡,是豐川穀那邊的動靜。

這說明謝知安在那頭。

“你們沿線放的什麼號。”

她問向帶路的偏將。

“鷹哨,夜裡兩次,晨昏各一次。”

“再吹一遍。”

偏將抬手,吹了一個極短的調。

雪坡那頭也有調子回。這是軍中規矩裡的“在位”。

她想了想,再加了一個很短的尾音,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暗記,隻用過兩次。

一次在上河,一次在秋汛,他不一定在聽,但她把聲音推過去,像把心裡那根最細的絲線朝遠處抖了一抖。

霍思言道:“走完這條脊,我們兵分兩路。”

“怎麼分?”

偏將問道。

霍思言答:“我去中線,與你等走側翼,側翼多弓騎,中線多盾步。”

“可這中線,十分危險。”

偏將皺眉,眉宇間夾雜著一絲不安。

霍思言淺笑一下,神情雲淡風輕。

“險給我,穩給你們。”

雪路被風反覆舔過,表麵發亮。

她在這種路上行得很穩,腳跟落得很輕,像怕驚著什麼。

也許她怕驚的是自己心裡那隻鳥,那隻鳥總在風大的時候想飛,又在雪厚的時候想縮回掌心。

她冇有讓它飛,也冇有讓它縮。

她隻是走,像所有該走的人一樣,走在該走的時候。

穀口那邊,敵軍開始大撤。

斷旗如草,散兵如流,火光與雪光在他們臉上交替,相互剝換,剝出疲憊、惶急、凶意,也剝出一種快要斷裂的茫。

謝知安冇追,他讓弓騎把最後一陣箭雨壓下去,再把弓弦鬆了,收回筒。

有人不理解,問他何不一舉追殺?

“雪裡追殺,殺的是馬,來人,把人抬下去。”

他道。

話音剛落就有人立刻去抬,抬回來的人裡,有南關的,也有敵軍的。

傷口的顏色都一樣,熱氣都在寒裡冒。

敵軍的眼神警惕,像被逼到角落的狼。

他們不說話,謝知安也不說話。

等傷口止住了最急的那一股,他才讓人把他們押到一處背風的雪窪裡。

雪窪裡鋪了兩層乾草,最底下一層是前陣從馬廄裡搶出來的舊墊子,被煙薰過,味道怪,但能隔潮。

“謝將軍。”

尉遲翊叫他。

“嗯?”

“王城的鷹落下來兩次。”

尉遲翊道:“一回是“已達”,一回是“北線交接”。”

“再等等,還有一回。”

“將軍在等霍使?”

話音剛落,北麵的天空被一縷極細極亮的金線劃開。

那是陽光從雲背後漏下的第一道邊。

風像突然換了方向,吹得人眼睛有點酸。

鷹的叫從高處落下來,穿過烈火剩下的一點溫,把雪麵上的冷與痛一層層揭開,露出一種很薄的、但很真切的暖。

“終於到了。”

他輕輕吐氣。

“到了……”

尉遲翊也笑了一下。

傳鷹的哨在營中響起,傳令官把小箭遞到他麵前。

箭羽上有一道她慣用的缺口,他把箭羽上的銅筒取下,擰開,展開那一條細得像絲的紙。

紙上隻有八個字,筆畫極穩,像在冰上寫,又像在心上刻。

“東麓合圍,豐川不失。”

他把紙合上,收進內襟,那一瞬,他把背挺得比剛纔任何一次砍殺時都直。

這份“直”不是硬,硬會折,他的直是一個人把自己的重量交給一條看不見的骨,骨不在身上,在心裡。

“備馬!”

他從旗下騎上馬,回首看了穀心一眼,火線已剩下斷續的紅,像病體最後的熱。

風把這點熱也往北推,他策馬,馬嘶,蹄聲進雪,把路踩成一道穩穩的痕。

東麓的小旗在風裡抖,霍思言摘下兜帽,髮尾上掛的雪珠順著頸後滾進衣領,冷得她打了個輕輕的戰。

偏將把熱水遞過來,她抿了一口,胃裡纔有了點真正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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